《（火影）浮屠砌》Tony的心

45、第45章 对于自

　　对于自己激进的做法，昭华并非盲目自信到一切自以为尽在掌握中。

　　至于向宇智波田岛作出的邀请，实际上不过是一时兴起，而看宇智波田岛的态度，大概率是会当做没发生过。

　　在她羽翼未丰前，过于冒进去拉拢交好大忍族，属实急切了。凭借千手与松平家长久的良好关系，自己与千手加深联系，上面还能容忍，倘若还想把手伸向宇智波，未免太过大胆。

　　何况宇智波一向与儿玉交往过密，而儿玉与松平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冷若冰霜。之前在封地时，昭华虽有意款待宇智波，却并未朝他们递出橄榄枝也是这个道理，虽然她的确对那双名为写轮眼的眼睛念念不忘。

　　火之国内部的宇智波本家动不了，总有分家落单的宇智波族人，无论是威逼利诱还是好言相劝，神不知鬼不觉弄来宇智波的眼睛进行研究也是可谋划的事。

　　回忆起先前的自己居然妄想着把这些忍族们“一网打尽”，真是天真好笑到白日做梦的地步了。

　　两年前的自己抱持着人人平等、让大家过上好日子的理想，孜孜不断地工作，倾尽一切资源加快封地建设。如今随着一步步深入后，昭华才明白想要消除忍者与普通人之间的隔阂，让两者和平共处，有多难。而在目前的封建社会中想要挑战阶级制度，达成人人平等到底是有多异想天开。

　　光是她的短暂一生，远远不够。

　　想要达成理想，势必要做好舍弃一些东西的觉悟，必要时候也需要不择手段。

　　忍族的势力暂且观望再做打算，如何在现有的贵族权力圈子里横插一脚才是头等大事。

　　而婚姻也可以作为她利用的一项武器。

　　“今日生辰宴会上，来的几个世家公子，可有看中的？”松平清康坐在上首，依然是昭华记忆里平和安静的样子，难得开口如此温柔地向她询问。

　　“父亲、母亲有看中的人选吗？”昭华直视着端坐在正位上的父母，一旁的兄长百无聊赖地在喝茶，似乎毫无参与的兴致。

　　“畠山家的秀慧夫人设宴请白石、新田、一条家的公子，竹琦和岛津的两位夫人给我发了帖子请你哥哥赴宴，我已经回帖答应了。”两年不见，始终风采照人的绮芳华贵依旧，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摄五、上八、中十的贵族名额里，适龄的本家男子可选择名额实际不如看起来的多。

　　作为摄政五家的北条现在落败，上八的一条、足利、儿玉、大矢野、白石、新田、壬生、藤原都在各自合纵连横想要争名额，中十的家族大部分已经各自依附了上级贵族，没依附的也不过是全凭名声无甚实权的清贵中立派。

　　现在作为剩余摄政三家的畠山、竹琦、岛津都已有了目标人选，再刨去上八中跟松平一向不对付的儿玉、藤原，墙头草的大矢野，激进派的白石、一条，自己可以选择的也只剩下足利、新田、壬生家而已。

　　“我瞧见足利家的公子已有合眼缘的对象，母亲知道秀慧夫人邀请的是新田家的哪位公子呢？”昭华非常直接地问道，虽然她此前已经浏览过参加宴会的各位贵女公子的资料，昨日的宴会上也勉强把脸和资料对上号，过于细致的资料，尤其是属于后宅各位夫人间的交流讯息还是不知晓的。

　　“新田本家的两位公子都邀请了。”绮芳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从昭华的角度望过去，她如玉凝脂的脸庞肌肤上，神情不悲不喜，远远瞧见好似一座雕像。

　　“嗤，”原本摆弄茶杯的卯突然出声冷笑，昭华视线移过去，他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这不明摆着只剩下壬生家了吗？还挑什么。”

　　“卯，不要用这种口气跟你妹妹说话。”话里虽然是在帮她，但是松平清康面上却显然没把长子对女儿的冷嘲热讽当一回事。

　　“我可不耐烦听这些后宅子里的事情，走了。”说罢，松平卯便径直离座，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客厅。

　　“你们母女长久没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接着，轻飘飘丢下一句，甚至没跟她们打声招呼，松平清康也离席而去。

　　母女两人沉默无言，彼此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先开口。

　　最终，还是绮芳先提了一句，“你哥哥话说得不好听，不过也算是个建议。”

　　“壬生家……我不曾接触过，母亲怎么看？”昭华翻了翻手边茶几上的基本册子，都是关于各家适龄公子的简略资料。

　　“好进不好出。”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是这么打算的？不然何必养那个忍者的孩子，你那么上心的样子，不像是一时兴起。”绮芳抽手，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涂着嫣红口脂的嘴唇一张一合，却吐出惊人之语。

　　昭华倒是早已做好瞒不过绮芳的心理准备，“倘若我只是闲来无聊养个玩物呢？”

　　“你莫不是忘了，你是我绮芳生的孩子。你有点什么小心思，还瞒不过我。”她朝昭华瞥去一眼，说不上是冷淡还是和气，总之令昭华竖起了后背的汗毛。

　　昭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次婚姻对象的商议只是其次，更重要的是能解开一些一直以来的疑问。

　　“母亲不阻止我吗？”

　　绮芳反倒是诧异地反问道：“你想要我阻止你？”

　　“既然如此，母亲对我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和我明说吧。”昭华稍顿一会儿后，“我的身体情况，母亲不是了如指掌吗？”

　　她已经不能生育了，所以只能领养一个孩子。作为自己的继承人，拥有力量的忍者的孩子对她更有利。

　　“终于发现了，也不算蠢到家。壬生家长子有意向我求娶你，不过我看好次子。”

　　“他有什么特别的吗？”

　　“性格绵软怯懦、没主见，而且他天生生育上有疾，将来你也有借口过继孩子。”

　　“……”不愧是她母亲，这话讲得真直接。

　　“母亲就打算一直这么把人留在我身边监视？”对昭华来说，总被监视着，束手束脚地实在不方便做事，虽然也能旁侧敲击伸出爪子的家伙。

　　“我纯粹是不想看你随随便便把自己折腾死了。做出点成绩就骄傲自满了吗？若非我给你扫尾，大名早一封诏令让你滚回都城在后宅里幽禁到死。”

　　“是……是我考虑不周。”

　　“你那点把戏，太嫩了。捞钱的法子那么多，偏要选最冒进的，你以为凭借一封举荐信，就能让大名授权给松平家带领商队跟涡之国做生意吗？是我用你封地上的革新技术资料还有你只能下嫁的条件换的。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是我生的，蠢得无可救药。”绮芳重重放下手里的茶盏，茶杯与木桌发出好大一声撞击声，哪怕是在教训孩子，从形状漂亮的唇舌出吐露出尖锐的言辞，她仍保持优雅端庄的仪态。

　　“母亲说的是。”昭华低头承认，她政治才能实际普通的很，根本无法与绮芳相比，对于来自母亲的嫌弃，自然也接受得坦然。

　　“你要拉拢忍者聚势，做法太不知收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另起炉灶呢。好在还算有点分寸，只招收了几个小忍族。你在封地上的那些小动作，在我等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自认为做出了点成绩，实际上什么都不是，说抢就抢了。忍者和平民始终是卑劣低贱的，纵然你在他们中得到了好名声，你以为你能以此夺得多大权力？何况有你哥哥在前，你始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联姻工具。”

　　闻言，昭华藏在袖子下的手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扎在手心里，好一会儿才又放开。

　　“……既然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被用来联姻，母亲还为何如此保护我？那些送来的药材也是，母亲知道给我下毒的人是谁，所以才会把混着解药方子的药材一起混在里面吧。”

　　见绮芳没有反驳，昭华继续说道：“还有那些我的头发、指甲，甚至是起居言行册，其实都被烧掉了，仓库里堆的都是空盒子。随行的医官给我开的安眠方子才有问题，这个医官……服务于父亲。”

　　“所以，母亲，请告诉我。父亲他知道了是吗？他实际上知道我不是他的孩子对吗？”

　　绮芳深深地看向昭华，嘴角下撇，长而密的睫毛垂下，在卧蚕上落下一片阴影。

　　“他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