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代理人》冬客白

27、跌倒 就在两人一

　　就在两人一个吃，一个削的温馨和谐气氛中，病房门又被推开了，接着门口传来几道喜悦的声音。

　　“沈问！哎呀太好了！你可算醒啦！”

　　沈问穿着松垮的病号服，头发蓬乱着，嘴里刚塞进了一芽苹果还没开始嚼，听到声音后他扭头望向门口，只见一个巨型物种泪汪汪地朝他猛扑过来，还没近身，甚至都还没摸到床沿，坐在椅子上的迟归感知极其敏锐，“蹭”得一下站起来，因为手里还拿着苹果，于是换了只手想要挡住高洋，没想到正好卡在他脖子处，一时间也忘了这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小刀。

　　高洋脸上挂着僵硬的笑，他视线缓缓下移，在看到距离自己脖子仅有0.001米的刀锋时，他冲着迟归干笑一声：“警官，这可不兴杀人啊。”

　　迟归“咦”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抵在他脖子上的手：“搞错了，忘记手里还有刀了。”说罢把锋利的刀刃翻了一下，刀背抵在高洋的脖子上。

　　高洋：……你原来是想要我血溅当场的吧？！

　　其他几人本来跟高洋一样激动的情绪在看到他脖子上的那把小刀时瞬间冷却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沈问赶紧嚼了嚼嘴里的苹果，含糊着说：“好了好了，迟归你把刀放下，你们都别杵在门板那了，进来吧。”

　　待迟归若无其事地放下了刀，几人才干咳一声进来，黄群、李未、蒋力、徐飞羽和郑源畅都来了，令沈问没想到的是柯奇也来了，柯奇一脸别扭地从身后拿出来一大盆果篮，不怎么自在地对着沈问说：“谢谢你啊，沈问，那天你救了我们，你——你感觉身体好点了没啊？”

　　沈问奇异地看向柯奇，太难得了，这炮筒子总算是说了回人话啊，他正准备开口，突然从旁边横过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问：“……”

　　高洋等人：？？？

　　迟归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先是冷着嗓音回答了柯奇的话：“他刚醒来，身子还是有些虚弱的，所以有什么事等他出院了再说。”又回过头来看着懵逼的沈问，板着脸说：“你声音都可以原地劈叉了，还说？”

　　其他人都了然地点点头，黄群一听就连连摆手：“对对，你还是别说话了，干这一行看来太耗体力了，你好好养着。”而高洋虽然也明白理解沈问需要静养，但是他盯着那只捂住沈问嘴的手，还是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思中。

　　为什么沈问就从来不让他沾上一片皮肤？活像自己有传染性病毒似的，难道因为是哥哥，所以沈问不排斥这种程度的亲近？不对啊，原先怎么从来没见过沈问的这位哥哥啊。

　　沈问无语了，干哪一行？捉鬼天师还是神棍？这群人趁他昏迷这段时间都脑补了些什么东西？等看到高洋有些飘忽的眼神频频扫过他时，这才反应过来，他脸色黑了黑，瞪了眼迟归，然后一把把他的爪子拍开，昏迷这么多天，看来自己脑子也进海了。

　　接收到迟归竟然有些委屈的眼神，沈问的眼皮跳了跳，是这人不大对劲，还是他眼睛有问题？这一个大男人……委屈个屁啊！他强行让自己的脑袋对着高洋他们，冲他们无奈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身体还好。

　　高洋他们把探望沈问带过来的水果、奶制品、花篮等等一大堆东西跟变戏法似的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这时柯奇在一旁还想说什么，却一不小心瞟到浑身放着冷气，紧盯着他，手里还在抚弄刀子的迟归。

　　想到上回被迟归按在墙上捶的自己，柯奇：“……”我还是闭嘴吧，阿门。

　　看着就差在脸上刻上“不欢迎，快滚”的迟归，几个大男生打着哈哈，改变了进病房前想要和沈问好好聊聊那天事情的经过的想法，为了让沈问安心养病（迫于迟归的淫威），还是和沈问道了别，纷纷表示等沈问好了后再聚。

　　等着几人终于走了，迟归一屁股坐下来，又从高洋他们带过来的水果袋子里扒了扒，嘴里碎碎念叨：“这群小子还挺懂事，这些水果都挺败火的。”沈问翻了个白眼，是的，挺适合你吃的。

　　最后他一手拿梨，一手拿苹果，冲沈问举了举，一扬下巴，说：“你吃哪个？吃梨点一下头，吃苹果点两下头，嗯……喝水点三下头。”

　　沈问面无表情地看向一本正经的迟归：“……”有病病？

　　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简直太美到不忍直视，沈问恶寒了一下，觉得自己要真按他说的做，那这几天还真的是把大脑给睡出去了。

　　不过他别别扭扭地还是说了句唇语。

　　迟归立马看懂了他的唇语，比了个欧克的手势，二话不说起身去给他接水。

　　望着出门去给他接水的迟归，沈问靠在身后迟归刚给他垫起的枕头上，他好好捋了下思路，刚刚听迟归说，高洋报警正好他们局出警，那会自己把廖生他们引到了游轮底舱里，他依稀记得……当时在迟归前一脚进门来的是赵商民？！

　　因为当时自己实在意识有些涣散，如果自己不是出现幻觉了的话，那么当时就是赵商民将鬼驱散的，那么那些鬼呢？好像是突然就消失了，还有白森……那么多鬼里，就只有他定定地坐在离他最远的屋子一角，现在他们都去哪了？

　　沈问想到了什么，低头翻了翻自己的病号服的兜，果然，里面放了几张黄色的长方形符纸，沈问摩梭着符纸，这是自己画的没错，自从爷爷从大师那里给自己求的符有效后，爷爷又让他跟大师学习了画符，这上面的金墨笔法是自己所画没错，但是……

　　这是谁放在他身上的？

　　黄群他们？那几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捉鬼大师了，当时只以为自己是去驱赶那些鬼的，况且迟归他们找到他时，那些鬼确确实实消失了，他们不会想到也没理由把符再给他专门贴身塞着。

　　是赵商民？除了爷爷，这么多年只有赵商民才知道自己符纸是片刻都不能离身的，否则就会出现之前在底舱那间屋子里的那种状况，难道就是他趁机把符纸放到自己身上的？可他一个鬼根本碰不了符纸，怎么可能自己把他带过来再给他放在口袋里。

　　不对，沈问突然想起原先的几桩小事，他当时只跟大师学习了不得鬼近身的符纸画法，但是他现在手头上还有其他用处的符纸，例如跟白森需要交流时用的通言符，还有之前程小雨那个案子中，他要上阁楼时因为木板合得太紧，用的那个可以立马破门的符，以及想要找赵商民时传声用的符纸，那些符纸的画法可都是赵商民告诉他的！

　　自己从来没细想过，赵商民一个鬼，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符纸画法，难道……沈问重新把符纸贴身塞好。

　　赵商民生前其实是个低调的神棍？？

　　这些想法其实也就停留了一分钟的功夫，那边迟归已经端着水杯回来了，沈问黑黑的眼珠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挪动，迟归本来准备把水杯放在病床一侧的桌子上，注意到他的视线，手拿着杯子的方向一偏，直直抵到沈问的还有些苍白的唇边，语气有些哄小孩的意思：“渴啦？喝吧啊，哥喂你，不烫的，我试过了，温的。”

　　“……”

　　沈问嘴角抽了一下，看着迟归认真的神色，感到唇边抵着的玻璃杯，他视线下移，是男人呈小麦色肌肉匀称漂亮的手臂，正坚定地举着杯子，一副誓要把水喂到他嘴里时的样子，这人真是认真的？把他当成易碎玻璃娃娃了这是？

　　不过想到之前在底舱时他看到自己时那紧张的模样，他就忽然也不想说什么了，应当是自己那会的状态吓到他了吧，沈问没有就着他的手喝，伸手接过杯子，轻声说：“我自己喝就行。”

　　等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时，沈问确实觉得好多了，他开始盘算着迟归走后自己就去办出院手续，结果跟迟归大眼瞪小眼了好久，迟归连屁股位置都没挪一下，沈问皱眉，这大爷怎么还坐在这盯着他？

　　“你局里没有事情要忙吗？”沈问憋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声，迟归先是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但还是回答了：“啧……都跟你说了还是少说话，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放心，哥不走，就在这陪着你。”

　　沈问：……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沈问彻底无语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一时半会是不会走的了，他干脆直说了，“我今天就要出院。”

　　迟归嗤笑一声，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哪个闹脾气的孩子：“昏迷四天整的人没资格说‘出院’这俩字，听哥的，再躺一两天身体无恙了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沈问黝黑的瞳孔里满是诧异：“我的身体我自然知道，本来就没多大事，不必这样……”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措辞，“这样大惊小怪，毕竟……”咱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深。

　　沈问想到这自己先是一惊，他忽然发现，自从自己醒来，其实桩桩件件好像都在依赖迟归，到底是什么让他潜意识里这样做的。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身处黑暗的底舱，迟归携着光破门而入向他扑来的画面，沈问一滞，手指头无意识地轻轻缩了缩，他忽然有些心慌，不知怎么想的，动作比大脑更快一步，他掀开被子，急嗖嗖地想走，一时没注意，光脚站在了冰冷的地上，直接冻得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嘶——”

　　“你这是干嘛？！”还没怎么样，沈问胳膊就被抓住了，他抬头，迟归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突然贴近了他几分，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里此时添了丝怒气，还有些他看不懂的心疼在里面，“沈问你能耐了，还敢光脚丫子往下蹦，泥鳅都没你出溜这么快的，敢情让你不要讲话，你倒好，叭叭几句我忍了，结果说几句还来劲了，想接接地气是吧？赶紧给我躺床上去！”

　　沈问冷不丁挨他“劈里啪啦”一顿说，事实上，除了爷爷，已经很久没有人以这种语气跟他讲话了，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再加上迟归本来就是干刑警的，这厉声起来还是挺能唬住人的，沈问作为被他说的对象，本就有些心虚，这下子他没顶住，光脚丫子又往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一退就被床沿刚好给绊住了，他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往下倒。

　　“啊！”

　　迟归此时还拉着他的手臂，见他往下倒，懵了一下，就想把他往回拽，可沈问的小腿一滑刚好踢在了迟归的小腿上，不巧，迟归也失去了重心，反被沈问拖着就往下扑，结果就是，两人双双倒在了那张不算大的病床上。

　　这回真的是面贴面大眼瞪小眼的沈问和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