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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难谴夜抛闲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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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咳……咳……”玉遥见朝洛咳得说话都困难,遂不在要她开口说话,双眉微蹙随即便把切脉的手收了回来,吩咐随后进来的娥儿扶她到一旁椅子上坐下。
霜华西玉露是好几种珍贵药材炼制而成的凝露状浓缩水药,得来不易,对治疗伤寒,清毒凉血,止咳化痰有奇效;但它同时也是一种霸道的药,其药性迅猛,改本耗元,若是使用不当,其危害与其助益都是一样大的。所以她制出的此药只在叹月山庄才有,也少使用,并没有在外面流通。这朝洛是什么时候用过呢,而且情况不妙啊。玉遥心里疑惑,但手下却没停止治疗。
她取出常用的银针连扎朝洛心口几处大穴,朝洛才逐渐地缓过气来,压下喉头的瘙痒。才道:
“八年前奴婢才到叹月山庄时曾经发过病,那时多亏玉品少爷施药相救,他给的就是一瓶霜华西玉露……后来养了一阵子也就无大碍了。”
“竟然是大哥给的……”玉遥就没告诉朝洛此药的厉害了,只道此药难得且不适合她现在的病情不宜再用。随后她行到桌旁取出纸笔开了张药方递给朝洛。
“朝洛你跟着我也好几天了,今天你自己拿药方去药房抓药,也好让我看看这几天你在我身边学到什么没有。”玉遥看着朝洛那苦瓜脸淡雅的抿唇而笑。
“啊,我哪有学什么哦!”
“好了快去快回,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把药方给药房的掌柜,他自知道该怎么做,快去吧。”玉遥催着,朝洛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叹月山庄里有个自己的大药房,与其说是个药房还不如说是个仓库来得恰当。每年几季,山庄都有专人出去向药农收购生药,然后收回来加工炼制再转运出去销售;且叹月山庄自己也栽种采集药材,且医术独步王朝,所以普通药材在这里是不缺的。
朝洛拿着药方往药房走去。远园在叹月山庄的西边而药房在山庄的西边,就是说她得横跨整个叹月山庄,这可是一段不小的距离,因为又惦记着玉遥小姐还有吩咐所以脚下加快了速度。
“天都快黑了,不快点不行啊。”朝洛喃喃自语,不过玉遥小姐的针还真灵,一扎她就觉得天大地大空气清新了,现在喉咙也没有丝毫不舒服的感受,真神医啊!
不过,走路也开小差的后果就是——“砰!”撞到人了。哎哟,好痛。朝洛可怜兮兮地摸着撞痛的鼻子,连声道歉加鞠躬:“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做事还是这么莽撞,真是!”熟悉的醇厚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朝洛欣喜地仰头望去就笑开了。
“哥!还有小黑!”朝洛看到吴恒的背后还牵了匹黑亮骏马,不是记忆中的小黑是谁,于是她高兴地扑上去搂着马脖子又摇又蹭地。
看着她高兴地样子,吴恒皱着眉头低喝道:“像什么样子,跟着小姐这些日子怎不见你学到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一点都没长进,还这么毛毛躁躁!”责备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关心与宠腻。
“嬉嬉!哥,你怎么这么晚了还进庄来啊,还带着小黑?”朝洛一边蹭着马脖子一边问吴恒。
“玉品少爷回来了,叫我给他挑匹好马养在他后院的马棚里,方便外出用。”
哦,他回来了啊!“那你快送去吧,我也得快点去抓药,都不知道掌柜的现在还在不在。”朝洛说完立即向前跑去,可没跑几步就又被拎了回来。
“抓药,你又病了?”吴恒拎过朝洛,大手忙覆上她的额头试试温度。温暖的大手一接触她冰凉的肌肤,一股暖流在心中流窜开来。
“放开啦,你怎么不说是小姐病了?不跟你说了,小姐还有事吩咐呢,先走了!”朝洛拍掉吴恒的大手急急而去,留吴恒一人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良久。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大手,不明白一股怅然的失落感为何盘旋在心头久久不散。摇摇头,他自牵着小黑离去。
“小姐,药抓好了。”待朝洛回到远园时也是明月当空时分。
“怎么这么久?”娥儿奇道,“我还担心你迷路了呢。”
“呃……我这几年都在马场那边,也没来山庄几次嘛,所以路不是很熟,所以……”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抓药之事被她一言带过。“不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朝洛恭敬地问道。
玉遥接过药看看没什么差错,点头道:“恩,不错,这是三天的药量。朝洛你把药拿去煎熬,三碗水煎成一碗,饭前服用。另外就是趁入夜了,把他丢到庄外去,娥儿会帮你的。”
玉遥指了指床上已呈昏睡状态的男人。朝洛惊讶地看着床上起先还喊打喊杀的男人,如今乖乖地像只大猫躺在床上一样。不过——丢他……朝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脸心有余悸。
“你放心,他不会再像疯狗一样咬人了。他不过是我的一个病患,每年总会犯那么几次病,一犯病就总是不请自来地扰人清闲,所以只得靠我们自己把他丢出去才行。娥儿力气小,一个人搬不动那么大个人,所以得等朝洛回来帮忙。你们快去吧,千万别叫人发现了。完事后你们就各自回去休息吧。”
“快来呀,还愣着干什么。”娥儿催促着朝洛。一个大男人多留在小姐房中,就多一分危险,要是传出去了还得了。
于是娥儿和朝洛就一左一右地架着慕容缺离开了。
外面夜正深沉,月光将月亮身边的云朵染成昏白的颜色,在深黑的夜空中特别显眼。月亮穿梭其间,时而隐没,时而又将如霜的月华洒落大地,似顽皮的孩子在和众生捉着迷藏一样。
而月光下偷偷摸摸的三个人影一步步走得艰辛。
“娥儿姐姐,小姐只让我们把他丢出山庄去,又没说明我们丢哪里去,我们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绕到后门去。直接丢到远园围墙外不是很好。”朝洛性行然的说。
“你傻啦。远园后院围墙是悬崖峭壁呢!丢下去了人不是死定了吗,既然死定了,那小姐给他治病的工夫不是白费了吗,都四、五年了呢……”意识到自己说溜了嘴,娥儿连忙闭上嘴巴,可为时已晚。
“你是说小姐治疗他已经五年了?”朝洛惊奇到。刚才小姐为她止咳露的那手儿,可叫绝了,还有什么病是她治疗五年都还没治疗好的?她不禁有点同情肩膀上被架着的男子。
方才慌乱中不曾仔细看过,只觉得他似要置自己死地一般地凶恶残忍。不过现在在月下看来俯首闭目的他不具一点危险性。沉静的脸庞瘦削而显苍白,紧皱的剑眉眉梢性格地挑起,似在睡梦中还张显着猖狂。薄唇紧抿透着坚毅与倔强。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娥儿肯定地小声说道。
“那我没来这里前,你们是怎样送这尊的?”
朝洛仗着黑暗掩护丢了一个卫生眼给她。朝洛虽不是喜欢八卦探人隐私的人,但她也不是毫无好奇心的人,尤其是答案都到嘴边又被人咽回去的秘密她更有兴趣听听,为什么这个娥儿就不能如她所愿呢!
“……”
一陈清凉的夜风吹过,白日绿意浓翠的树枝随风摇摆传来沙沙的声音,在黑夜中如同鬼魅的影子阴森森的吓人。
“不好,有人来了!”娥儿警觉到,示意朝洛往旁边的树丛里躲。
“哪有,分明是风声。”睡意逐渐来袭,朝洛懒懒地应到,一径直走一心想丢人了事。娥儿的“笨”字还来不及出口,对放已经先出声招呼了。
“朝洛!这么晚了还到处溜达,怎么不去睡觉?”
“我到是想啊……哥!你怎么也还在这里?”因睡意迷迷糊糊的朝洛被当头劈来的声音吓醒。来人正是吴恒。朝洛往他后面看看,已不见了小黑的踪影。可送匹马要那么久吗?她狐疑地看了看吴恒,丢娥儿在一旁僵住。
“呃……这……我……”吴恒支支吾吾,越发让朝洛怀疑。如果不是夜晚,如果不是月娘又淘气地躲进了云彩,朝洛应该还能发现此时吴恒的脸上多了一朵可疑的红晕。
其实吴恒送马回来就根本没走,就在远园的不远处徘徊。他知道远园是不准除了庄主以外的男子入内的,但他实在担心朝洛是不是又犯病难受了,于是在此处徘徊良久。
“你问我,我到要问你们呢,这么晚不睡还瞎溜达什么?”吴恒说着走近他们,看见他们中间还架了个昏睡的男人,问:
“这个男人是谁?怎么在你们……”
“这个是慕……”朝洛正要实话实说,娥儿连忙站出来打断道,“我们远园的事自不用向马场里的人交代,让开!”娥儿说地义正言辞,不过底气不足。
因为……
“喔!不过就我所知远园是不准除了庄主以外的男子入内的。如果这男人是‘你们远园的事’,这就不能不让人好奇了。”吴恒也不示弱,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有人要在他面前拿乔,那得看他高不高兴。
“你……”娥儿气结。不过朝洛到是好奇娥儿能说出什么理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