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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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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月亮又自白莲花似的云层中钻了出来,清辉重新洒像大地。娥儿正焦急着如何应对,却忽闻夜空中传来银铃似的笑声。
“呵呵呵呵……有趣、有趣,这一趟没白走啊——呵呵呵呵”
声音空旷而清晰,好似宏大而不刺耳,几乎传遍整个山头。一个月白身影踏着月光划过清夜,似自月宫中翩然而来,降落在最近的一颗大树的枝头上,头束玉冠,双彼张开保持着平衡,右手握一管白玉长笛,在清冷的月华中晶莹剔透。随着他的笑语,不一会许多打着火把的护卫便自四周冒了出来,随即另一个暗沉而清亮的声音响起。
“阁下,哪位?”
朝洛心虚地觉得这样的场合好象不适合她们进行“丢人”的任务,但众目睽睽下,她们又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尴尬的僵在那里。朝洛透过火光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依旧一袭白裳,依旧如温似玉的人儿,站在月华中浑身好似散发着轻柔的光亮;不同的是他比八年前长得更高更欣长了,举手投足间除了温文的幽雅外还多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玉品少爷呵,真的回来了!
“你果真回叹月山庄了!”树梢上的月白人儿难掩兴奋的口气,而玉品却快速翻找记忆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仍然毫无所获,他确定不认识他。
“哎呀呀,看你那表情就知道,看来人称天人的玉品公子是转身就把我忘了呀,真让人伤心啊!”来人一副被打击的模样。“不过,你们叹月山庄不是有个什么什么典礼广邀亲朋好友武林同仁吗,怎么就不欢迎我?”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啊?看你手持玉笛,该不就是那个什么一曲‘逍遥游’闻名于世的逍遥公子?”忽然又插进来一个声音,依然低醇而清凉,只是其中多了抹轻快。
“哈哈哈,还是玉二公子有见识啊,正是在下。”
玉品闻言愣了愣,无论是他还是叹月山庄与神出鬼没狂傲不羁的逍遥公子并无交集啊,如今他寅夜来访不知意欲为何。于是玉品双手一揖道:
“既是逍遥公子光临寒舍,在下岂有不欢迎的道理。只因舍妹的笈笄礼在十天后举行,如蒙阁下不弃可在山庄歇息数日,在下定当备佳肴美酒款待。”
“呵呵,礼呢我是一定会到的。住嘛,就免了。再说,我今日来访可不是为了你!”转瞬间,逍遥公子临空跃起,斜飞而下一手拎了仍在昏睡中的慕容缺,转眼就消失了踪迹。
玉君还想追去被玉品伸手拦下,目光却有志一同地向僵在一旁,两手空空的娥儿和朝洛望去。
朝洛看见刚还架在肩膀上的慕容缺眨眼间就被掳走,她连拉都来不及拉住,不禁感叹起传说中功夫的厉害。明明两个人扶起都很吃力的一个大男人,就这么一瞬间就不见了,对于她来说,确实有点不可思议。
不过和这事儿相比,当她对上两个少爷疑问的目光时,更感头皮发麻。那些护卫已被谴了下去,吴恒还站在原地。朝洛轻轻地向娥儿靠拢,以肩撞了撞仍在失神的娥儿,果然是夜路走多了会撞鬼,娥儿心虚地垂下眼帘。
“你不是玉遥的贴身婢女吗,怎么在这里?还有那个昏睡的男人是怎么回事?”玉君劈头就问,问得娥儿哑口无言。玉品见她怎么也不支声,也阻止玉君继续问下去。
“你快回去吧,玉遥不能没人照顾。”
“是!”
“是!”
终于可以出声了,她们如获大赦。
“朝洛留下!”玉品玩味十足地说,毕竟朝洛这个名字留给了他深刻的印象。
“大哥,你这……”玉君不知道他大哥要搞什么名堂。
“你也下去休息。”玉品偏首看着弟弟说到。玉君闻言只得摸摸鼻子,看着要走的娥儿;娥儿却看着被留下来的朝洛一脸为难……在场五人形成微妙的僵持局面。
“还不去?”最后玉品一声温和的问句,让该走的如鸟四散。而吴恒却相当迟疑。
“少爷,舍妹不懂庄内规矩,让奴才将她领回定严加管教。”吴恒向玉品弓身行礼道。
玉品看着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突然想起八年前那个在初春寒夜中,背着妹妹而汗流满面的少年。他没忘,虽然当晚就因姑母病逝而别叫走,但八年来他始终留意着山庄的情况,只是因为事务繁杂而无法顾及,但并不代表他不知情。
他柔和的眼光又调到低头垂目的朝洛身上,玩味的眸色中还带着一丝歉疚。当年的小丫头如今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了,只是瘦削的身材显示着主人并不似看起来那么健康。夜凉如水,微风吹过又引得她微微低咳。若他能早些安排她到玉遥身边,也不至于是如今的体质。
“罢了,夜深了,一切都等明日再说。朝洛如今随侍三小姐,没有三小姐的许可不可善离,都回去休息吧!”玉品说完就转身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意思就是朝洛不能随吴恒回去喽,朝洛可怜兮兮地看着吴恒。
“哥,我没事的,小姐也待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刚才那个是意外……好了,我回去了!”朝洛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晚的事,她既不能说出对小姐不利的答案又想让大家安心,只得用“意外”二字笼统概括。看来这庄里的事一点都不简单啊。唉,真希望小姐快点出阁,那她就又能回马场清闲了。
朝洛告别了吴恒就回到远园的下人房里正想倒头大睡,“咚、咚、咚”地敲门声又将她的瞌睡虫吓得没了踪影。常言道“平时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她自认自己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就是害怕夜半敲门声。想想在四周万籁具静的漆黑夜里,在一根绣花针都能制造响声的安静中,突然冒出巨大清晰又有节奏的声响,怎能不让她心惊!
“谁……”她问地气虚。
“我啦,娥儿。”回答的小声。
“这么晚了,娥儿姐姐还有事?”确定是娥儿的声音后,朝洛才下床开门。她们俩在远园中是大丫鬟的身份,所以一人有一间单独的卧房,不与一般丫鬟挤通铺,这对才从马场调过来帮忙的朝洛是天大的恩惠,当然朝洛也懂得感恩尽忠职守。
“我就是想问你玉品少爷问了你什么啊?”毕竟俩丫头架着一个大男人,从远园里出来的行为在园外的人看来着实诡异,而朝洛又是刚来不久的,怕是该说的不该说的什么都说了,娥儿担心。
“少爷什么都没问,我也什么都没说。”朝洛给了个大家都塌实的答案。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大户人家的经更是不短,她没那个精神去念,明哲保身她是很明白的。
娥儿狐疑地望着她,虽然不怎么相信,但看她一脸的诚恳她还是信了八分,语重心长地说到:
“我不比你。我六岁进来就服侍小姐了,可以说是和小姐一起长大的。小姐是个善良的好主子,我是拼了命也得护她周全的。眼看小姐笈笄礼一过就要出阁嫁与公孙长公子了,所以我们不能传出一点有损小姐闺誉的事,知道吗?我知道你对慕容缺公子的事很好奇,但知道得越多不一定就越好,反而有可能更危险。他的确是小姐的病患,因为小姐的身子不便从不出诊,而慕容公子身患的重病只有医术独步天下的玉家能医治,于是慕容公子便偷偷潜入叹月山庄找上了小姐!”
呃……有点太假了吧。就算玉品少爷不在,还有二少爷玉君啊,就酸怀疑他的医术要治病也可以找庄主啊,为什么一定得小姐?这么说来,自己来这里的八年中对叹月山庄的庄主也是知之甚少,而且从来没见过,只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而已。叹月山庄不是寻常的地方,单是看那些身手不凡,反应迅速的众多护卫就知道了,是想偷偷潜入就能偷偷潜入的地方吗?怎么玉遥小姐的笈笄礼引来那么多宾客、玉品少爷回庄马上就潜入了个慕容缺、还有今晚的逍遥公子……怎么好象什么事都凑一块去了,朝洛想想更觉得迷糊了,不过关她什么事呢。
哎呀,如今玉品少爷也回来了,那当初她和吴恒的卖身契也该回来了吧。不知当初签的卖身契是死契还是活契,能否赎回来。这叹月山庄有点太复杂了,她不想呆了!等了这么久的玉品少爷啊,可千万别让她失望。
“喔!”朝洛应着娥儿的叙述。
“我讲了那么多你没感想吗,一个‘喔’字就把我打发了。”娥耳神经质地问到。
“感想……恩,真了不起!我是说小姐的医术仁心……这几天我一定会护小姐周全的,娥儿姐姐你放心。”朝洛阿力沙地保证,“现在就请您心心好,让我睡觉吧!”
“……”娥儿看着说睡就着的人儿彻底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