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品夜月碧海潮落》无究

4、玉有缺

　　吴恒看了眼朝洛应道，“我们保证到时候马场那边不出任何问题，所需的奶肉绝对可以及时供应。”吴恒心想须管事是担心，到典礼那天会供应不上吃食而担心吧，其实完全没必要。
　　“不，不，不，这方面我完全不担心，只是到时候马术的表演还需要小吴多花点心思。不少宾客是对叹月山庄出产的马匹慕名而来的，我们山庄也不能让他们失望。至于朝洛……”须管事喝了口茶继续说到，“我希望你能暂时到玉遥小姐身边。”
　　什么？！居然让伺候马的人去伺候小姐，哇咧咧有没有搞错！朝洛瞪大了眼睛，对这个人事调动表示疑惑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
　　吴恒和朝洛不约而同地问到。
　　“因为我说了到时候人山人海，人满为患咩”，须管事两手一摊无奈地说到，“所以就导致人手不够喽，临时增置采办训练人手已来不及了。而到时候闲杂人等难免不会趁机而入，安全自然就成了个很大的问题。小姐的贴身侍婢刚好又病了一个，所以我希望朝洛能暂时顶上名额顺便保护小姐。”
　　“可是我是马场那边的啊，工作繁多，你看我又脏又臭的怎么能去伺候小姐。”朝洛笑笑，“叹月山庄丫鬟众多不会就差我一个的，安全问题应该是护卫的考虑的问题，而且我就算想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朝洛可怜兮兮地看着吴恒。
　　她指出一大堆自己不合适伺候小姐的缺点，希望须管事能放过她。对她来说伺候马比伺候人好多了，马再刁钻也没人来得娇气，而且对方还是叹月山庄的小姐，一有疏失可是大祸。她不想改变目前的状况，也不要留吴恒一个人在那里忙。
　　吴恒在心里却有另一番计较。朝洛毕竟是女儿家，马场里的粗重活计始终不适合一个女人，去伺候小姐至少要比伺候马轻松得多，不必起早探黑地加料除扫。
　　“马场不缺人手。”吴恒简单地说到。
　　“那太好了。小朝洛儿就当帮须爷爷一个忙”吼，有事求我就叫得那么好听。叹月山庄的人事管理是很严格的，一般职务定下来了就很少更改，要更改得经过管事和总管，卖身契上还得注明。而他们的卖身契八年前就被玉品带走了，所以须管事只能强调是暂时调动，而且不打算经过大总管那关，办理起来自是小心征求他们的意见。
　　“你看你是经过马场上的锻炼的，体质当然要比一般婢女来得健康，要应付典礼的烦琐劳累的活动自不在话下。而且你身手敏捷，如果有危险自然可以贴身保护小姐，这是那些护卫做不到的，别说你没那个能力，你会武功吧？”须管事再接再厉地游说。
　　武功？！朝洛翻着白眼，我还会飞天遁地呢！病弱期间，吴恒为了让她早日痊愈教了她一套轻灵的拳法，他说是他祖传的；而她也把她学过的太极拳具形不具神地打了遍给他看，谁知就被须管事瞧去了，硬说她是高手。她那点比棉絮还软的花拳绣腿，如果真遇到危险，肉盾到是还能当一个。
　　“那奴才就下去准备了，朝洛就留下听侯差遣吧。敢问须管事，典礼定下了在哪天举行了吗，奴才也好拿捏分寸。”朝洛跟着吴恒起身，刚想说什么就被吴恒以眼神截住。
　　“恩，初步决定在半个月后，具体时间到时候会有通知，你下去吧！”须管事挥手，吴恒便独自返回马场去了。留下朝洛一个人坐立难安，她不确定自己一个人是否应付得来。这么说来到叹月山庄以来，她还没有独立完成过一件事，唉！真是汗颜。

　　吴恒走后不一会儿，须管事就亲自带着朝洛去见玉遥小姐了。毕竟主子身边换人，这可不是小事，交给下人处理他不安心，谁叫他劳碌命呢，自由自己出马了。一路上须管事给她提点了很多注意事项，大概意思就是人不是马，要比马柔弱得多，她应该如此如此云云……
　　来到小姐所居住的“远园”，这里没有朝洛想象中的闺阁娇园一样满庭花香，到是种植了满园的草药。也难怪，这叹月山庄原本就是以医术闻名。园子不大也不精致，从园门近来一条曲折狭小的甬道就可直接通往主屋。主屋两侧一边是书房和丹室，另一边是下人房再后面是厨房，很简单的格局。
　　须管事一行一进园子，守门的丫鬟就进去通报，须臾，丫鬟回来是领了另一名丫鬟出来，同样是粉色晕染的丝裙锻鞋，簪以嫩黄的钗钿装饰，看着俏丽活泼。那丫鬟微笑着嘴角有两个好看的梨窝，甜甜的嗓音道：
　　“小姐在后园里喝茶，说已知道人事安排。叫领朝洛姑娘进去，须管事请回吧。”这小姐的园子除了庄主还没有别的男人进来过，少爷们也不曾。
　　“那属下先行告退了。朝洛，这是玉遥小姐身边的娥儿姑娘，你同她去，她自会告诉你该做的事。”须管事交代完后也径直离去。现下就真成朝洛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她跟着娥儿走在曲折的甬道上，心里难免暗叹。她一向不喜欢改变已习惯的生活模式，自来到这里起她就和吴恒相依为命，两人一起风雨同舟地走来，八年的朝夕相处却在今日被一朝打断，叫她怎么一时适应得了。
　　绕过那一排屋子，原来园子后面还有一大片药圃绿意昂然，远远的她看见有一座茅草搭建的凉亭坐落在药浦的彼端，亭里端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似在沉思又似在赏景。
　　“玉遥小姐就在那边，你快过去吧。”娥儿提醒到微微走神的朝洛，她不解的望着她，是要她一个人过去吗？娥儿又道：“小姐喝茶时是不让下人伺候的，所以你得一个人过去。”
　　“哦。”朝洛应声。
　　走近凉亭，原来这里还有个碧色水池，池不大，池中有粉色碧荷几朵，锦鲤几只。几座假山矗立池中，期间还停着七、八只红色的鸽子。鸽子很常见，白的、灰的、花的，这红的朝洛还第一次看见。
　　走过曲桥她们来到凉亭，只见一个身着白色衣裙，披散着如瀑长发不簪不绾，除了一对白玉耳饰外，无妆无点冰清玉洁似的绝色人儿，坐在亭内的石桌旁，凝眸远视。近看之下方明白，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叫雪为容貌玉为神了。朝洛不禁也随她的视线望去，远处天幕下是群玉山云雾中起伏盘旋的苍翠景色，偶有飞雁划过，云莽苍苍，不禁让人豁然开朗。
　　石桌上摆放着一盏香茗一碟点心，石桌旁是一张几一把筝一炉香。
　　就在朝洛把周围打量完毕时，才发现绝色人儿已将视线调回落在她的身上，不知打量了几遍，朝洛微窘。
　　玉遥也不介意她的失神，等她回魂了才淡笑到，“朝洛觉得我远园里的景致如何？”
　　“咦……啊……”原来小姐知道她的名字，还问她觉得园内景致如何，“不错，呵呵……我是说很好！”怎么玉家人的笑都是那么温暖吗，她凝视着玉遥嘴边那一抹如幽兰般的笑意，想起八年前，也是在一个白玉似的人儿身上见过，如沐春风的笑容，直喟叹玉人果然尽出玉家。
　　玉遥也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她道：“须管事安排的人果然不同凡响。”继而又道，“我想须管事也向你说明调你过来的原因，我也不再多说。只是我是要出嫁的人了，一些必要的事还是要交代……不过不急在一时。我希望你能尽快适应这里，其实远园里的生活很简单……另外，我希望你能多了解婚俗……罢了……瞧我在想什么，一切随缘吧！”
　　玉遥双手一抬，即移出亭外。这时朝洛才发现，完美如厮的玉致美人却坐在一个木制轮椅上，她的脚……
　　“喂，回魂了！”突然，朝洛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吓得她一跳，娥儿就巧笑倩兮地站在她后面。“呀！你……你不是……”朝洛来回望望，刚刚明明她还在药圃那面的，怎么一转眼就到她背后去了！
　　“小姐喝完茶了，我们作下人的当然要来收拾干净咯，你都在发什么塄啊，不满意这工作？来端着，跟着我熟悉一下工作。”
　　娥儿将点心和茶盏放入托盘递给朝洛，朝洛硬着头皮接下。她还没干过这么精巧的活，要是走不稳摔坏了怎么办？娥儿完全没有这些顾虑，俩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
　　“不是，我是看到小姐坐在轮椅上才……她的脚……”朝洛有点言不达意。
　　娥儿却回头正色道：“这些事我们做下人的不能乱说，该你知道的你自会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小姐宿疾已久，望你以后照顾小姐时务必仔细。唉，小姐就要出嫁了，不知道还能照顾她多久！”娥儿哀叹。
　　“咦，娥儿姐姐不随小姐一起嫁到公孙家吗？”古来就有丫鬟陪嫁的习俗，难道在这里不通用了。
　　娥儿奇怪地看了看朝洛，又道，“小姐不用陪嫁丫鬟，这些事你少打听！”
　　这里的地雷还真多，朝洛摸摸鼻子，这也不能知道那也不能知道，那她究竟该做什么呢？须管事不会让她来吃闲饭吧。她又想起临来的时候须管事提点的云云，
　　“简单地说就是，跟在小姐身边。小姐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明白？”
　　话是很简单，不过如今看来做起来有点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