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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我不是简爱。

      为何会梦见一片红海?

      一片奇异的,如流动的水晶,透亮的红海。温暖的,悲伤的,舒缓的。

      这个优美伤怀的梦境似曾相识。

      我醒来了,有点头疼地抓起小苹果下床。

      妈妈抱怨,这么晚,要是你成家了,也这样赖到七点半。

      奶奶摇着扇子说:上回雅丽介绍给你的男孩子呢,佳佳,他不好么?

      我说:没缘分。

      雅丽表姐给我推荐的相亲人选是高中同桌钟晨,我一早知道他喜欢漂亮姑娘,对我这等中人之姿不感冒。

      我随便吃一碗豆浆,出门上班了。

      佳佳呀……

      我忽然听到表姐的声音,那张熟悉的秀丽面庞一闪而过。

      仿佛是从很深很深的梦境冒出来的容颜,可能昨晚我梦见她了。

      我糊糊涂涂到了医院,换衣服,交班,查房,写病历,开医嘱,办出院。

      中午,我吃着盒饭,手机响了。

      妈妈问:佳佳,你上班吗?

      吃饭呢,什么事?

      唉。你不上班吧?不上班的话,我和你说——雅丽进了你们医院。

      她怀孕了?不在白海玩儿了,特地回来保胎?

      什么怀孕!都不知道救不救得回来?

      妈,你别吓我,表姐到底生了什么病?!她平时都好好的。

      不知道,大概是在外头吃坏了东西,说来奇怪,你表姐夫——又没事。我们是想,你要是有空,去重症监护室看看她,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姐妹。

      我去,我现在就去。

      我拔腿就离开科室,知道头顶灼热提醒我,我竟然一口气走下十三楼,没带伞,走进浮云市三十五度的高温。炽热的阳光烤得我发懵。

      我走进重症监护室,一股若有若无的弥留特有的衰败气息浮动。

      我找到了表姐。她昏迷着,白净的脸庞浮肿了,再也不复昔日明眸善睐的姿容,委顿在病床上。我握着她的异常冰凉的手,一下下摩挲,心里异常酸楚,竟然哽咽了。

      真可惜,多年轻啊。身边的护士叹息。

      我也曾经发出这般叹息,对他人。

      表姐的病情不容许我继续消沉下去,我脱下隔离衣,走向医生办公室,打听她的情况。

      主管医生沉着地说,来的时候已经抢救了一次,要不是年轻,现在都撑不住了。

      我翻看了表姐的病历,上面记录着她吃了白海城的特产——海鲜以后,恶心、呕吐,本以为是怀孕,不曾在意,没想到越来越重,竟然不省人事。医生们给的诊断是海鲜过敏。

      她以前从来没有海鲜过敏。我说。

      不好说呢,以前吃的本地海鲜和这次的未必一样,再说就算一样,谁也拿不准永远不过敏。你也是医生,应该清楚有这种可能。

      我无话可说,默然了。

      走出阴凉的病房,扑面而来滚滚热浪。没睡午觉,过度思虑,我的头胀痛不已。

      展医生,您在探望严小姐吗?

      不知何时,钟晨的秘书沈言出现了,他温和地问我。

      哦,是的。我本来想客套两句,问问他是否来办事,但没有心情顾及礼数,满心都是风华正茂的表姐衰弱的样子。

      如果您要出行,现在的天气,还是撑伞的好。不介意的话,我送您一程。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我们走在接近四十度的酷暑里。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满脸愁容,不知是为了酷热的天气,还是别的不幸遭遇。

      沈言说:现在严小姐和她的家人都很需要您的关照,想必您也很辛苦。但是亲人身上的不幸,我们对此只能默默承担,外人是没法感同身受的。

      在我的印象中,他是个性格柔和的人,没料到会说出这一番太过于清醒尖锐的话来。我本以为他会安慰我,承诺帮忙之类。

      钟晨是外刚内柔,你完全没法想象他给女孩子打扇子,安慰考砸的好朋友的场景。

      不过多亏他的话,我逐渐接受了事实,心头的悲伤稍稍冷却,恢复了些许冷静。

      这一整天,我的思绪被海鲜过敏这颗钉子牢牢拴住,越是想不出破绽,越是不能放弃。

      我睡着了,还死死记住海鲜过敏这件事。朦朦胧胧的视线中,有人轻轻拍我的头,我睁眼,依稀是表姐。

      她梳着辫子,像是二十来岁的模样,戴着碎花白布头箍,牛仔背带裤,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清清楚楚记得她在病房的惨状,心下惨然,抓住她的手,叫了声表姐,再也说不出话。

      我实在说不出手足情深血浓于水这种肉麻词来形容我们,但是,我真的很舍不得她。我想起往日她的种种好处。

      我睁开眼,晨光熹微,窗棂空空。

      童年时候,她送过我两串风铃,七彩的铃铛,漂亮极了。

      妈敲门进来,踌躇了半分钟,才说,雅丽过世了。

      我说,我知道,我刚才梦见她了。

      表姐去世后,姨丈家和钟家闹得不可开交。

      姨丈和姨妈认为表姐已经过门,理应安葬在钟家的墓地,钟家却以表姐尚未有子女为借口,严词拒绝。两家越说越僵,严家赌气签了尸检同意书,要求调查清楚,表姐死因是不是和钟家有关。

      你的表姐夫在外面有人!姨妈咬牙切齿地说,雅丽有事和他脱不开干系。

      我的心里很乱,心不在焉安慰垂泪的姨妈,耳边是亲戚们的抱怨。

      正在这时候,钟晨顶着一头烈日出现。

      展信佳,我想找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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