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追忆 也在那一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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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杭秋见他沉着脸也不动声色，小心翼翼地开口：“怎么了？”
陆潇扬低头捏着手中小小的包装纸：“也没什么，小的时候胃就不是太好。最深刻的记忆就是那段日子一直在喝中药.别的小孩在夏天都能吃雪糕，我却不行，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
他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说着：“后来经过身体调理，才比以前好了一些，这么说来我也是个从小在中药罐子里泡大的人。”
宋杭秋眨巴一下眼，小心翼翼的问：“那...你现在可以吃了”
“现在好多了，偶尔吃一点也没什么。”
不知怎么的，宋杭秋脑袋里一闪而过那天早上喝豆浆的情景，也在那一刻明白为什么陆潇扬喜欢吃糖了。
宋杭秋平静地直视他，脸上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稚气的笑。
这一细微的小动作没能逃过陆潇扬的眼睛，他看了宋杭秋一眼，面部恢复平静，用和平时如出一辙的语气质问他：
“你又在那里笑什么？”
宋杭秋双手交叉立在桌子上，眉眼低垂，语气还是很温柔：“啊？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事情。”
陆潇扬眼珠快速一转，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真是，我跟你说这些干嘛......”
童年的那些经历其实并没怎么和其他人分享过。虽然算不上什么很新奇值得一说的回忆，但偶尔说起来也算得上是记忆犹新。
有时候回想起来真的很羡慕，别的小孩放学后，都能开开心心地跑去商店买各种琳琅满目的零食和好吃的雪糕，而自己只能回家喝中药。小孩子本身就有攀比心理，这么对比起来自己的童年真是不幸，不能吃这个不能喝那个。
小小年纪本来什么都很好奇的年纪却要每天被灌又苦又难喝的中药，以至于他现在闻到中药味还是很犯呕。
好像那个时候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每次被妈妈连哄带骗地喝完药后奖励的一块方糖，那种甜滋滋的味道到现在他还记得。
甚至那时候有段时间喝药喝烦了，就开始实施报复性的嗜糖行为。趁家里人不注意，他自己会偷偷搬着凳子去够藏在柜子里的蜂蜜罐，舀一大勺放在嘴里，用蜜的甜渍狠狠的压住从胃里犯上来的苦涩，也算得上是一种自我安慰的心理慰藉。
再后来长大些，当不再需要依赖中药调理的时候，他也早已对那些小时候翘首以盼的东西失去兴趣了。
这么回忆起来，童年的味道好像还真的只有苦。
所以直到现在，陆潇扬还是会很注意饮食习惯，尽力克制自己。因为他很怕会再次尝到小时候熟悉的中药味。
这些事情从没跟旁人提过。不知为何，他自己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些经历吐露给了一个对于自己来说算是外人的人。
真是奇怪。
陆潇扬望着桌子上花瓶里的花束出了神，还是被宋杭秋一个响指打回到了现实。
宋杭秋歪着脑袋冲他一笑：“想什么呢？快吃饭吧，再不吃就快凉了。”
陆潇扬用叉子把意面一卷，悻悻地说：“知道。不用你提醒。”
怼完后他又补了一句：“你快点吃，我一会儿还要回宿舍躺一会儿，不然下午画画没精神。”
宋杭秋没说话，依旧笑得如满面春风。
得，什么都让你说了。
中午休息的时间很短，陆潇扬的起床气又大，感觉还没睡一会儿就被闹铃吵醒了。于是他顶着那张绝世臭脸闷闷不乐地走进画室。
由于刚进画室空调还没开始运转，积攒了一个中午的热气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堆砌爆炸，他感觉自己现在活像蒸笼里的小笼包，下一秒就蒸熟准备掀笼出锅了。
陆潇扬边往空调口那边走边自言自语：“怎么不开空调啊？要死人啊...”
按下空调的开关键，一阵清凉风穿过他的发梢吹向整个画室，不到十分钟，整个房间里便感受不到半点热意了。
下午是色彩静物课。布置下去任务后，大家唰唰地开始拿出画笔在纸上起型，然而零零散散的几个却离开座位拿着小水桶去洗手池接水。
许念用余光瞄到了这几个光明正大下座位去接水的人，有点生气地问：“怎么回事你们几个？下午上色彩课不知道吗，怎么现在才开始接水？”
其中一个男同学慌慌张张地提着小水桶不知所措，眼神到处乱飘：“那个...许老师，我们上午下课走的急，忘，忘了。”
站在一旁的何征突然大吼一声，把许念吓得不轻：“我看你们就是欠收拾，中午就想着早去吃饭了是吧？脑子里还能装些什么？”
许念挥挥手：“诶诶诶，老何，别发火。”接着冲那几个同学说：“行了，下不为例，赶紧去吧。别耽误画画。”
几个同学怯怯懦懦地说了句谢谢老师，就一溜烟地逃离了这可怕的“案发现场”。
何征哼了一声：“这几个小子，跑得倒挺快。”
没过一会儿，那几个人蹑手蹑脚提着小水桶从他们面前走回来，许念顺便警告着他们：“快回位儿上去，我看好多同学都起完型了。”
等那几个人灰溜溜地走回座位时，许念和何征便开始小声说起话。
许念小声说：“我这两天观察，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这一届的孩子好的特好，差的特差，两头不多，中间的一抓一大把。咱们接下来得抓一抓中间这些资质一般的孩子了，他们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何征想了想，挤弄着眼睛：“还有基础班的那些孩子，真要进步起来也是超乎你想象的。往届的又不是没有。”
许念叹了口气：“唉，这才刚开始。走一步算一步吧，不到最后黑马是谁都不好说。”
没说几句，许念就在大画室里走动着提醒大家：“现在应该铺完大色调了吧，没铺完的赶紧了。刚开始就要把握好时间，色彩本来就要画得快一些。”
“不要舍不得用颜料，你们现在不用是留着复读用吗？”
班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笑起来。虽然没有恶意，但班里的复读生确实有那么几个，大家多多少少的开始窃窃私语。
许念在中间站着，底下的一举一动都看得很清楚：“干什么？人家在小画室呢，再说你们有人家画的好吗？一个个的倒是很会抓重点。”
他又开始在过道之间来回转悠，随意一瞟便开始皱起眉来，指着离自己最近的画面开始点评：“看看，我刚说的你就没听见。你这画面太薄了，稀的都能看见底色。我现在拿起来你信不信就可以往下淌水？多加点颜料死不了。”
看见后面有个同学见他下来便开始慌慌张张地上颜料，走近后许念又急了：“欸，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我是说要先铺大色调，但我一下来你就哗哗地往纸上涂白做什么？没铺完就没铺完，我又不会吃了你。”
别看许念平时乐呵呵的倒是很和蔼，好像不会生气，但是上起课来倒是挺正经。
面前这个刚说完，许念又发现一个目标：“诶诶诶！那边儿那个女生。对，就是你。大老远的我就看到你画面上孤零零的放着个苹果，还是荧光的。我之前上课讲没讲先整体后局部？先把色块给我铺满了再说。”
许念不愧是当初把好几个女孩子说哭过的人，真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那个女生可能是不好意思，涨的羞红了脸。
班上又是一片笑声。
看笑话的热闹谁不愿意凑，只要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
小画室的门向来是开着的，听到外面大画室传来此起彼伏的笑声，里面的人倒是很平静。
毕竟基础不一样，进度也不一样。那些最开始最低级的基础错误他们早就犯过了，倒不是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已经经历过了。
姜桀听着偷乐了一声，调侃道：“看外面把老许给气的，他要是现在进来，看到我这么轻松会不会更气啊？”
陆潇扬用扇形笔摆着笔触也不忘发散他的怼人精神：“你最好祈祷别。他要是知道你现在有多轻松，估计会跟你换岗。”
大家都相视而笑。
小画室的大部分人都跟姜助混熟了。因为他没有架子也很有亲和力，算是大家的半个朋友，即使跟他开玩笑也不会生气。
姜桀戳了一下他的脑袋，脸上却带着笑：“陆潇扬，我发现你别的什么都好，就是长了张嘴。不怼人就难受是不是？”
说完后便顺眼看了一下他的整体画面，点点头满意地说：“你这张画的不错，倒是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你说你，上次要是不忘记画那个物体，说不定现在就是画室第一了呢。”
陆潇扬翻了个白眼，声音冷冷的：“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坐在一旁的戚喧明搭着话：“姜助，你可不能这么说，画室第一可就坐在前面呢。”
宋杭秋顺着戚喧明的意思说：“是啊，他可能再加上五分还是没我高呢。”
还没等他说完，陆潇扬就已经气个半死了。
不是，合着这几个都联合起来阴阳怪气的怼我呢？？？
陆潇扬恶狠狠地盯着姜桀，那眼神好像能把他的五脏六腑刺穿一样。
“你别这么盯着我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说这话的时候，姜桀下意识的把语调放低，无意识地避开陆潇扬的眼睛早不知飘向哪里。
周围遍布着欢乐的笑声，姜桀连忙安抚小班的情绪，催促着大家赶紧画画。
陆潇扬没再理他们开始逐步完善细节，可是肚子里窝着一团火怎么也消不下去。
气死我了，宋杭秋下次考试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考的比你好。
他心里边这样想着边把水粉笔在水桶里涮来涮去。没想到用劲儿过猛，一不小心把水桶打翻了。
陆潇扬脱口一句脏话，赶紧站起来把水桶一扶，顺便把凳子移开。
宋杭秋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询问：“怎么了，这是发大水了？”
陆潇扬还生着气，手里的活儿没停下：“你要是不帮忙，在那儿隔岸观火的话，就可以滚了。”
宋杭秋一急站起身来：“谁说我不想帮忙了？”
陆潇扬怀着怨气反驳他：“你起开，不需要。”
宋杭秋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这人还真是奇怪，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都是想让他帮忙，怎么真要帮他了，还不需要了呢？
怎么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