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然》玉子挞

8、嗜甜爱好者 这里是小森

　　这杯豆浆是......
　　基地对面的豆浆铺买的？
　　不知道为什么，陆潇扬脑海里下意识的蹦出昨天沈泽宇随口一提的豆浆铺。

　　难不成...是那小子买的？
　　陆潇扬立马打消了这个不靠谱的念头。

　　私下聊天时偶然听戚喧明吐槽过，沈泽宇早上睡得跟猪一样死，叫一遍不够，非得叫三遍才勉强起的来。更何况他每天都是卡着点来上课，也从来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怎么会那么好心早起给自己带豆浆。
　　不可能，太不现实了。

　　那还能是谁呢......？

　　陆潇扬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人，也懒得去想。就随手撕开吸管的透明包装纸，小口喝起了豆浆。

　　还真是多糖的。

　　搁在手里的豆浆还是热的，通过掌心传来舒适的温度，有些暖暖的。
　　这基地对面的豆浆确实好喝，对比之下比馨雅阁的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除了豆香醇正入口顺滑，纯度和甜度也是刚刚好的，唇齿间挂留着丝丝醇香，细致入微。
　　果然嗜甜能使人心情愉悦。

　　陆潇扬揭开盖子仰头喝下最后一口时，与刚交完作业走进门的宋杭秋撞上了视线。
　　他沉静一笑，望向陆潇扬的那双清泓的眸也盛满着笑意，似乎要漾出来。
　　“怎么样？好喝吗？”
　　陆潇扬回避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嗯了一声。

　　回过神来，才发现哪里不太对。
　　他这才后知后觉：“等等，这是...你买的？”

　　宋杭秋露出不可捉摸的笑：“不然呢，我可是早起20分钟排队去买的，早上那儿的生意可真好。”
　　陆潇扬不解：“为什么？”
　　宋杭秋解释道：“你不是说食堂的豆浆不好喝吗？算是赔罪了。”
　　“我不是...”陆潇扬想解释，却被宋杭秋一口打断。
　　“欸，别不好意思啊。反正你还得请我吃雪糕呢。”
　　陆潇扬立刻激昂的反驳他：“谁不好意思，又不是小姑娘......”
　　“雪糕我中午请你总可以了吧？免得您一直惦记着，生怕我跑路似的。”陆潇扬瓮声瓮气地闷着声，语气是硬邦邦的。
　　宋杭秋爽朗一笑，凑近他说：“你也跑不了路，有本事就别回宿舍。”
　　“......”

　　宋杭秋见他不说话了，继续逗他：“别不说话啊，豆浆好不好喝？”
　　陆潇扬冷笑一声，盯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现在觉得不好喝了。”

　　宋杭秋算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仔细看清陆潇扬的脸，才发现原来人也可以这么精致。
　　他是一副天生的冷相，脸色雪白到透明，像极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白玉一样，天然纯净，感觉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从他这双眼中仿佛看不穿喜怒哀乐的情绪，犹如寒天雪地的冰河上两个望不见底的黑洞，萦绕着薄薄的雾气，让人离不开视线。眉眼生的冷隽却不乏俏美，仿佛从来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宋杭秋觉得陆潇扬浑身上下写着八个大字：
　　盛气凌人，桀骜不驯。

　　宋杭秋平静地望着他：“如果你多笑一笑，兴许会很好看。”
　　“？”
　　突然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陆潇扬着实有点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宋杭秋垂着眼接着说：“不要天天板着脸，真的不好看。”
　　谁知道陆潇扬冷眼一瞥，来了一句：“关你屁事。”
　　靠，这人真的是没有心。
　　宋杭秋苦笑一声，讪讪的回到了座位。

　　“好了，大家赶紧坐下画速写吧。诶！堆在垃圾桶边上那堆削铅笔的女生，干什么呢磨磨唧唧的？还不快点回座位？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门外面大画室的何征又在拿着小棍子敲着黑板催促着还在磨蹭的同学，一声一声的，敲得人头疼。
　　随后，何征把头探进小画室的门瞄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冲着大教室的人吼道：“还不开始画画！看看人家小画室的人多自觉，型都快起完了，你们有些人呢？啊？本子还没翻开！”
　　何征叹了口气，小声地自言自语：“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差距多大自己心里没点数吗？还不努力，我早晚得被你们给气死。”

　　许念见他又在发脾气，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走过来安抚：“老何，喝口茶消消气。跟这帮孩子们置什么气啊，好好跟他们说，他们会明白的。”
　　何征紧紧的盯着他，一副诧异样：“你怎么跟个老年人似的？”紧接着又开始吐槽：“都说年轻人朝气蓬勃，是早晨八·九点的太阳。你再看看他们，大清早的一个个的蔫儿了吧唧的像什么样子？还八·九点的太阳呢，我看像八·九点的月亮！刚开始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他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这帮兔崽子就是欠管教，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给你们正过来。”
　　许念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何征，也没说什么。无奈地摇摇头笑笑，送进嘴里一口热茶。

　　上午的素描课一晃眼就到了临近下课的时候，陆潇扬的微信提示音叮咚一响。
　　陆潇扬看见手机亮了一下，皱着眉拿起手机看是谁发来消息。

　　讨人厌的笑面虎：还记得下课要干什么事儿吧？
　　怎么这话从他嘴里一过，说不出哪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陆潇扬面无表情地敲着键盘，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迷路的羊：诶呀你烦不烦？叨叨半天耳朵都要起茧了。
　　讨人厌的笑面虎：这不是怕您贵人多忘事吗，提醒一下。
　　迷路的羊：......
　　迷路的羊：放学就请你，OK？
　　宋杭秋过了几秒钟发来了个OK的手势。
　　陆潇扬把手机屏一息，心想着这人还真是又麻烦又磨人。

　　下课铃如约而至，也就是那一瞬间大教室小教室的人一溜烟的蹿了个没影，不到一分钟教室就空荡荡的只剩下放在原地的画板了。
　　还真是上课不积极，下课第一名。
　　何征也就是说完下课不久后就去喝了口水的功夫，回来就发现画室里一个人也没有了。

　　“嘿，老许，你看看这帮学生没出息的，溜得一个比一个快。你说说哪怕把这50%的精力放在画画上，也不至于现在这个熊样。”
　　许念背起单肩包，调侃地说：“坐一上午也累了，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自然是精气神旺饿得快，跟咱们哪能比啊。”
　　何征憨憨一笑，指着他开玩笑：“你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服老啦？”
　　许念叹口气，视线看向远处：“不服老不行了啊，都三四十岁成家立业的人了。有时候看着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还真能回想到那个时候培训的日子。这一晃啊，都十年多咯。”
　　“哎呀。想想那个时候多苦啊，这帮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陆潇扬和宋杭秋也跟着画室“大部队”下了楼。
　　临近正午天气很热，天空万里无云没有一丝风，空气在热浪中也是黏稠的。夏日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树影婆娑掩映着悠长的蝉鸣，连楼下的柏油路都被烤的软绵绵的，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仿佛中午的节奏被无限拉长。
　　他们肩并肩的走在路上，十六七岁飞扬跋扈的少年心气旺盛，不免就招些女孩子的眼光。

　　如果说一个帅哥走在街上能获得50%的关注度，那么两个帅哥上街就会得到双倍的关注度。
　　没错，是100%。

　　“快看那边两个高个子，好帅啊我的天。”
　　“我去，真的欸。”
　　感受到周围传来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异样，陆潇扬也没理会。

　　正巧走在后面小半截同班的楚晓葳发现前面两人走在一起，迅速晃晃身边童雪瑜的肩膀。
　　“鳕鱼。我是眼花了吗？前面那俩人是陆潇扬和那个学长？”
　　她露出盈盈的笑：“我记得陆潇扬以前总是一个人行动，高傲的很。咱们班这学长刚转过来没多久，俩人这么快就混得这么熟了？”
　　童雪瑜低头沉思了一会：“之前老是觉得陆潇扬冷冷的特别凶，感觉班里的人都不太敢惹他。不过现在这么一看，他俩...好像还挺和谐？”
　　楚晓葳和她一拍即合，诡谲的笑了起来：“不对，我怎么感觉......？”
　　话语未落，两人相视一笑，觉得事情不简单。

　　离画室不算远的地方有一间小小的咖啡屋，跟着宋杭秋的步伐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里。
　　这里躲避日光，被绿茵掩盖，倒是像秘密基地，又像是“世外桃源”。虽然不大，但是眼前的小屋店面装横精致，藤蔓掩映着门头的木纹牌匾，上面刻着“小森林”的字样，与周身环境契为一体。
　　名字取得倒是蛮别致，真生出一种在森林的感觉。

　　陆潇扬不明觉厉：“你怎么摸索到这里的？”
　　宋杭秋惬意地看着门头：“你猜？”
　　陆潇扬不甘示弱：“你猜我我猜不猜？”
　　宋杭秋冲他舒心一笑：“先进去吧，里面有卖雪糕。”

　　步进店内，空调风的爽意沁面而来。店内小而漂亮，色调以绿色为主，活像一个夏日的避暑所。所有店里挂件饰品都环环相扣着“小森林”的主题。
　　透过玻璃窗，外面密集的绿色枝条疯长，这里像是被绿色包围的薄荷冰块，不会被融化。因为是背阳面，白日的阳光是照不进来的，所以不会有白天灼热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误入一片暮光森林的奇境。

　　当然，除了注意到店内别致的环境，柜台旁边树立的木牌也很是引人注目：
　　这里是小森林，欢迎收留每个伤心的孩子。
　　伤心的孩子......是什么意思呢？

　　站在柜台前的年轻女人开口欢迎：“欢迎光临小森林，需要些什么。”
　　陆潇扬也没多想，走到门口的冰柜前拉开冰柜门，说：“你随便挑吧，一会儿我结账。”

　　冰柜里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眼花缭乱，各类品牌也价格不一，有贵的雪糕也有便宜的冰棍。

　　宋杭秋一时间不知道挑哪个，随口一问：“我想挑什么都行？”
　　陆潇扬下意识地看向宋杭秋，瞪了他一眼：“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怎么不挑哈根达斯呢？”
　　宋杭秋讪笑一声：“明明是你请我吃雪糕，怎么感觉我现在处于劣势了呢？”
　　“那我挑这个吧。”

　　宋杭秋拿起两个圆乎乎的东西，举到陆潇扬面前。

　　陆潇扬没见过这是什么东西，疑惑地问：“这是什么？怎么圆乎乎的？”
　　宋杭秋解释道：“雪糍。没吃过吗？”
　　陆潇扬摇摇头。
　　宋杭秋豁然笑笑，推了他一把：“去吧少年。去付钱吧。”

　　陆潇扬走到柜台前准备付款，面前的年轻女人推了推桌上的餐单开了口：“您好，两位还需要点些什么吗？”
　　对哦，差点忘了这里主业实际上是个咖啡馆，附带还是个西餐厅。
　　现在再去馨雅阁肯定就剩些残羹剩饭了，去的话也只能吃到菜汤了。看这菜单上西式餐点还不少，还有甜点，感觉应该还不错。

　　宋杭秋拍拍发愣的陆潇扬，悄悄问道：“要不要在这顺便吃饭啊？现在食堂肯定没饭了。”
　　陆潇扬随口答应：“好。”
　　答应完他好像突然回想起了什么，刚要开口就被宋杭秋打断：“我知道，当然不要你请。”
　　陆潇扬一脸吃惊相：“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宋杭秋转脸笑笑，心想看你这着急样就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了好吗。

　　选好餐后，陆潇扬还点了一份栗子塔。点完后两人就坐在靠窗边上的座位上等待着。

　　宋杭秋把刚刚选好的其中一个雪糍递到陆潇扬面前：“给，吃吧。要不然就快化了。”
　　见陆潇扬一脸懵逼，宋杭秋解释道：“选两个就是为了给你一个的。尝尝，很好吃的。”

　　陆潇扬倒是很好奇到底有多好吃，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雪糕。圆乎乎的小东西还没手大，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还怪可爱的。
　　他撕开包装纸，看到外面裹着糯米皮，轻轻咬了一小口。
　　冰皮的口感很软糯，包裹着奶香四溢的香草味，还有丝丝甜味留在口腔中。

　　宋杭秋期待的问：“好吃吗？”
　　其实雪糕这东西陆潇扬本来就不怎么经常吃。小时候胃就不是很好，妈妈经常告诫他不能贪凉。稍微长大点经过药物调理控制，才有所好转，也只是偶尔吃那么几次。
　　陆潇扬点点头。

　　宋杭秋回忆起来：“我小时候经常吃这个，算是我童年的回忆了吧。”
　　陆潇扬眼色一暗，好像勾起了他的回忆：“是吗？这么说来，我的童年...好像还挺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