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分班 “我... ...
-
四舍五入,综合90分以前的人有十二名被分在了尖子班。
第一名是宋杭秋。前面的排名里除了陆潇扬和自己班里的两人,其他都是来自别的学校的或者是复读生,其中复读生在十二名里占了将近大半。
周围七嘴八舌的声音嘈杂鼎沸。陆潇扬就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贴在墙上长长的成绩条,不知道盯了多久。
他的美术成绩在班里时就一直是第一,从未变过。一直以来的骄傲也是有底气的,甚至考试之前都想当然的认为自己肯定还是画室第一。而不知道是当时脑子一热还是没走心导致的这次失误,让他的自信和傲气跌入底谷,顿然间无地自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挫败感还是不甘心,此时此刻的他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藏起来。
还记得先前的美术老师说过联考就像是一个变相的菱形金字塔,中间的人人满为患两头的人寥寥无几。
但现在,仅仅一个小考试就让陆潇扬觉得金字塔顶尖的竞争也激烈的让人可怕。
毕竟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是凤毛麟角,而觊觎优等生位置的人从不会变少。
这仿佛提醒着他稍纵即逝,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无情地踢出优等生的行列。
不够,现在还远远不够。
而沈泽宇却在旁边开心地摇着他的肩膀,激动地说:“扬哥,我就说过你行!看,你果真进尖子班了吧。”
陆潇扬平静地拿开他的手:“又不是你进去了,你这么开心干嘛?松开。”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陆潇扬。兄弟一场,我这是为你高兴啊。你是不知道昨天你那个要杀死人的死样子,真的很让人害怕。”
“说谁死样子?我看你的死期快到了。”陆潇扬用余光往他的方向回应着,一并看到了正往画室里走的宋杭秋。
直到何征和许念踩着清脆的上课铃进来时,堆在门口的人群才得以散去。
大家都规规矩矩地坐在大教室里不敢吱声,看着眼色。兴许是看到成绩条上的分班情况后觉得不尽人意,默默等待着老师宣判自己的“死刑”。
何征的开口倒是格外平静:“估计大家也都看到了自己的成绩,该夸就得夸,不得不说确实有优秀的同学啊,考的非常好,成绩非常理想。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照这个趋势画下去肯定没问题......”他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而有些同学,我说的就是在座的大部分同学。别怪我说的话难听,你们画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别以为刚开始就不着急,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让你们努力,要是还是这个态度,小心连本科都考不上。”
能听到底下有些人在小声叹气,何征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很在理。刚开始可能大家起点不同所以成绩差异大,复读生和从小学习画画的人跟刚开始学画的自然是比不了。但事实上前期冲劲儿大后面默默无闻的人不是没有,以前零基础后期努力考上名校的人也比比皆是,所以说这并不是基础差就应该考的差的理由,没考好就是说明没努力。
好在一切都还刚刚开始,每个人都前途无量拥有无限可能。
何征拍了拍手:“等会儿下课的时候,前十二名挪到前面的小画室,后十八名挪到最里面的画室。排名在中间的保持不动还在这个大画室里,听明白了吗?”
台下的嘘声依稀附和着。以后这样的“大型迁徙”大概每周都会上演,单周一测验双周一大考的日子很快也会变成家常便饭。要想在尖子班屹立常青不倒除了保持现有的成绩,还要往上冲。时刻提防排在后面的人随时都会杀进来。
想想都觉得累,但这种机制用来激励美术生努力画画再适合不过了。
这时传来一个声音:“老师,那我们现在干嘛呀!”
“现在?现在给你们一个个的讲卷子,每个人都要说。”话语未落,何征便让姜柯从办公室拿来一摊卷子。
“谁都跑不了,不用捂着。从第一名开始。”
要命啊。昨晚挨个儿分析一遍还不够,还要在课堂上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
姜还是老的辣,狠还是老师狠。这种在课堂上公然讲画的环节对于很多人来说简直就是公开处刑。毕竟当了那么多年培训机构的美术老师,作为白塔新象的“一把手”,当然最知道怎么刺激这帮学生。
不管台下的唉声怨气,何征顺手拿起第一名的卷子摆在画板上,端详一阵便一顿猛夸:“来看看咱画室第一名的画面啊,完全就是联考一档卷的标准,符合标准的情况下还很有自己的风格,非常好啊没有什么毛病。建议大家课下好好看看人家宋杭秋的卷子,多请教请教人家。”
果然成绩好的人在哪里都是香饽饽,是同学眼里的高岭之花,老师眼里的明日之星,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
“其实接下来这位同学的画面也没什么问题可以说是非常完整,唯一致命的缺点就是少画了一个物体,扣了五分以示警戒。这个错误非常典型啊,也是我要跟大家提醒的要点。考试一定要仔细读题,这要是在联考你说你冤不冤。”他说这话的功夫把目光不经意地投向陆潇扬那边儿,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他隐隐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不下五个,余光里夹杂着压迫感和窒息。
宋杭秋坐在离陆潇扬不远的位置,向他投来赞许的眼神。可在他眼里这人的眼神仿佛充满着不友好,陆潇扬不屑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假惺惺,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画室第一名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什么好在那偷瞄的?以为我看不见吗?人家陆潇扬同学就算少画一个物体分儿都比你们高,起点都不一样你们还不努力吗?”
得,现在全画室都知道那少画一个物体作为反面教材的是他了。
不过这话倒是让陆潇扬缓了口气,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下来。
上午的讲解伴随着画室内紧张又焦灼的氛围磕磕绊绊地进行完了,众人也算长舒了口长气,熬过了最漫长的时间,一天就轻松了不少。
夏天的天虽然很长,但一晃眼过得也很快。
可算盼来了最轻松的晚自习时间,老师们布置下作业任务就不太会管底下的学生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明天早晨把作业交齐,都不会多说什么,毕竟练习是你自己的事情。
所以晚上的时间大部分是自由的,甚至可以边画画边听歌,只要不是太过分,老师看见了也不会管。
因为今天分好了班,陆潇扬坐在小画室里带着耳机“创作”,时不时还鼓捣着手机跟“死党”发着消息。
“听说你们考试分班了,你还进了尖子班?”
“听说?听谁说?”
“还能谁啊,大喇叭呗。”
沈泽宇跟他们俩在分文理前是一个班的,所以大家之间都很熟,时不时的也会调侃喊个外号什么的。
“......”
“怎么看你好像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别说了,我少画了一个物体了,给我扣了五分。”
“这么说来,你不是第一了?”
说到这个第一,陆潇扬就更来气,就连打字也变得逐渐暴躁了起来。
“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人。”
“不是吧?小...学弟?”
隔着屏幕陆潇扬都能想象到程轶在那边笑的有多猖狂,这个破梗他能笑一万遍都不嫌腻。
“你快挨揍了。”
“别啊小学弟,咱俩现在隔着至少几十公里,你想打也打不到啊。”
“你有病吧?你全家都是小学弟。”
要被这人气死了。
陆潇扬气的把手机一摔,结果不小心手机滑落掉在了地上,发出了声响,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醒目。惹得小画室里的人纷纷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就连正在后面看书的姜桀也站起身来看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姜桀被分配在小画室当辅导助教,因为小画室的基础偏好人也少,所以被安排负责指导他们。
他走到陆潇扬跟前,和声细语地说:"怎么回事,陆潇扬?"
陆潇扬低身拿起手机,不动声色地敷衍着:“没事,刚刚手机掉了。”
姜桀轻笑着调侃道:“我还以为是你受不了上午老何说你,耍小脾气了呢。”
小画室里的人纷纷哄笑起来,才打破了刚才尴尬安静的气氛。
晚上十点,宿舍内。
躺在上铺抽出时间打着游戏的陆潇扬被一个电话截胡了游戏画面,看清楚后发现是妈妈打过来的。
“喂,谢女士。什么事?”
“没大没小。扬扬,在那边怎么样?宿舍环境怎么样?吃住都还习惯吧?新舍友都还相处得来吧?老师们好不好……”
一连串的语言轰炸让陆潇扬一时间不知道先回答哪个问题,便笼统地回了最简单的一句。
“嗯。我很好,别担心。”
“那我就放心了。我这几天工作忙走不开,这才刚得空来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听你们班主任说第一天就分班考试了?感觉怎么样?我儿子肯定考得不错吧?”
陆潇扬瞳孔一震,流露出与平时不太常见的温情。风轻云淡地叫了一句:“妈。”
“嗯,怎么了?”
陆潇扬顿了一下:“我...不是第一了。”
他其实不太想让忙碌一天的妈妈听到自己失落的情绪而担心,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尽可能地隐藏着自己不太明显的心情。但在妈妈面前,儿子拙劣的演技以及故作平淡的语气全都被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她愣了一下,儿子的那句“不是第一了”就那么静悄悄地落在她的心上,雪落无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陆潇扬以为电话那头是不是挂断时,温柔的声音从耳边再次传来,每个字都挠的心痒痒的,麻酥酥的。
“没关系宝贝,就一次考试而已不要太放在心上。不管你是不是第一名,你都是我的骄傲。这妈妈这里,你是最棒的,你永远是妈妈心里的第一名。”
“等过几天闲下空来,我和你爸爸周末就去看看你,顺便给你捎带点东西过去。”
“在家住惯了你在宿舍那边睡得还安稳吗?你不是很认床吗?没有失眠吧。”
“还有你这次着急走,都没把胃药带过去,要不是我今天回家发现了你没带,你的胃本来就娇贵。万一在那边哪天突然又胃疼,我们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可怎么办?”
陆潇扬听着又一股脑的消息轰炸,轻笑了一声:“不用过来了,你们都那么忙。我又不是小孩了,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
“那我不管,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小孩。”妈妈的声音轻声细语,像是在嗔怪。
“好,随便你们吧。”陆潇扬有时候也拿自己这个老妈没办法。
在陆潇扬的记忆中,从小到大妈妈就一直是个少女,家庭和睦爸爸也很爱她。虽然有时候很唠叨又有点矫情,但是妈妈真的很好。小时候对画画感兴趣,她就全力支持一直到现在;受欺负了从来都是第一个帮他出头;失败了哭鼻子也是妈妈教会他男子汉大丈夫不许流眼泪。尽管陆潇扬不说,但心里一直很爱她。如今长大了,他不想让妈妈失望,也想做那个保护妈妈的人。
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明朗,清冽的光透过窗户倾泻在床尾,却温柔的不像话。陆潇扬就在这样的月光下安稳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