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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初四 封大人是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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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府里,下人有专门吃饭的地方。和别人闲谈的时候,听到封少爷的生辰还有一个月就到了,雾语琢磨着是不是得备个礼,虽然少爷可能不稀罕。
吃完饭后,雾语向管事请了短假,领了通行证明,准备去外城看看有什么玩意可以当少爷的生辰礼物。
顺便回去看看陈文最近怎么样了。进了封府几周,雾语给陈文寄了两封信,和他说明这边的情况,但是一直没收到回信,也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出了内城的门,地上还有些湿漉漉的,能出来走动走动,雾语心情还不错。
今天是码头工作的休息日,雾语径直就去了当时的大通铺那边。
“陈文。”雾语没进去,在门口轻声喊陈文的名字。
不一会就听见里面响动的声音。
“啊,你怎么来了?”大高个低头看见雾语,惊喜地说道。
“你一直没给我回信,我过来看看你这边说明情况。”
大高个又开始挠头了:“你还不知道我嘛,我不会写字,你的信我还是托人给我读的,实在是不好开口让别人帮我写。”
“那你岂不是两周没给你婆婆写信了。”
“是啊,要不你给我婆婆带了口信好了。”
“那也可以,今天要不要一起去集市上看看。”雾语提出了邀请。
“成啊。”一听这话,大高个就迈出大步子,跨出了门栏,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说是集市,但也不热闹,就是临时的摊位。有些还能搭个帐篷,有些直接在地上铺块布就开始吆喝了。昨天下了雨,好些摊位上的东西都是湿淋淋的。
虽然地方很破旧,但是还是很有秩序,穿着巡逻衣服的人来回走动。最让雾语吃惊的是,有些摊位上居然是十来岁大的小孩,没有大人,也没有奴隶贩子。雾语忍不住开口问陈文。
“啊?奴隶贩子?”陈文听到雾语的问题,睁大了眼睛,只听他继续说道:“下城是禁止贩卖奴隶的,而且即使在外城小孩也是受到保护的,不会有人在这撒野。”
也不怪陈文吃惊,他从小在下城长大,哪里听说过这些买卖。
“这里的城主倒是个有原则的人。”雾语的眼神瞬间柔和了。
“也算是吧,但要说规矩,最规矩和最有原则的应该是封府的封大人,他是专门负责礼法的。每年的礼节和法规都是由封大人修改呈给城主过目的。”陈文说。
“封大人?”
“是的,就是封府那位。这边外城的人估计不清楚内城的事,但内城的人都知道那位大人,封大人是下城的礼,也是下城的法。”陈文说着居然还透露出一丝崇敬的语气。
“你这种说法倒挺有趣的,封大人应该只能算是个撰写人吧,真正过目和同意执行的不还是城主吗?”雾语问道。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但是我嘴笨说不好。只能说那位封大人的礼法是受人尊敬的。” 两人坐上了椅子歇息,陈文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你也知道真正接纳流民、养活流民、管好流民的城没有几个,下城就是其中之一,其中的功劳封大人领不了独份,但绝对领得了大份。”
雾语看到摊位上小孩仔细地摆弄自己的物件,一本正经地和买东西的讨价还价。这场景在云城是见不到的。云城的集市雾语去过一次,那里做生意的人裹得严严实实,看不见脸,个个小心谨慎,连女人都见不到,更不要说小孩了。
“确实是好法。”雾语喃喃低语,想起那天书房里封大人深不见底的眼神,怎么想这位封大人都不像是个大善人,但无论是何用意,最终受益的人是低层的人就足够让人敬佩了。
“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外城的人不能做内城的生意?”雾语想起刚来下城事,那个领头商人想卖珍宝的事情。
“我也不清楚上面的用意,但规矩就是这么定的。”陈文皱着眉想了一会,“之前听封府的人说好像是怕动乱和腐政,但具体的就不清楚了,封大人应该是有自己的思量。”
雾语点点头,也没深究。
想了片刻,雾语回过神来,拉了一下陈文的衣角问他:“那下城的礼是什么?”
陈文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云城应该也有礼吧,主要是道德观念和风俗习惯吧,我们这的丧礼、婚礼和各种典礼都是礼。过几天不是立夏了吗,在立夏内外城都有庆祝的活动。”
雾语说:“那这位大人管得倒是挺宽的。”说完这话,雾语自己乐了,想起封少爷早上吐槽封沽厉管得宽,下午吐槽封沽厉管得宽,果然是有来由的。
听到陈文说婚礼,雾语突然想起那天满院子的姑娘和石桌上的粉色糕点。
“这下城是一夫一妻制吗,我听说这封大人只娶了一位夫人。”雾语问道。
“并不是,早年封大人娶了夫人后,想改一夫一妻的文书被城主驳回了。封大人可真大胆,城主院落里这么多人,封大人居然也敢提。这事流传出去,倒成了封大人和封夫人的佳话,当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么多年了封大人也一直不曾续弦。”
雾语不知怎么,就觉得封少爷要在这里听到这话,可能又要翻白眼了。这位少爷好像对封大人的情感问题非常不屑。
看陈文一提到封大人就起兴致,雾语更好奇了:“那这封大人,常年这么改动礼法,难道不会得罪人,被人抓到把柄吗。”
“封大人得罪的人太多了,但是没人能抓不到封大人的把柄,封大人很守规矩,不会犯错的,倒是封少爷经常犯错,但都无伤大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雾语想到那年衙门前的积雪,眼神变深了。
“要真是按上罪名给封大人,那也得看城主同不同意了,封家世代为下城管礼法,从没出过岔子,要真换人,怕是得让城主发愁了。”
雾语和陈文还在路边闲谈,这时远处传来喧哗的声音,两人便停下来,往那边看。
“让开,让开”一群腰间佩剑的人正在隔开人群,将中间的道路清空。手上的动作很粗鲁,眼看着有两个就被推倒在地上。没多久,就清出一条十人宽的道路,挤兑着其他人的行动。
走来了四五个少年。
领头的两个身上穿着的是染了亮色的绸缎,腰间挂着的是剔透的白玉。
前头的两人说这话,后面的三个直点头。
“这是出了什么情况?”雾语忍不住问。
“害,都是贵族家的少爷,立夏的活动要到了,他们应该是从各地历练回来,准备在活动上出出风头吧。”
“看来这活动应该挺隆重的,不然也不会特地回来。”
“立夏的庆典当然隆重,下城的谐音就叫夏城,立夏的庆祝马虎不得。到时候无论内城还是外城都会有各种活动,虽然外城比不上内城典雅,但也会很热闹。”说到这,陈文微微抬起头,眼睛闪烁,似乎想起庆典上的盛况,“这些少爷这么重视是有理由的,很多达官显贵都会出席活动,要是露了头,定能落个好名声。”
“看这些少爷的体型也不像是比武的,难道是上去作诗吗?”雾语看着远去几个人的身影问道。
“不全是,只要有些本事就能上去,不过得提前登记好。”
“看不出来,你懂的还挺多,你今年准备在内城过还是在外城过?”
听到雾语这话,陈文脸上浮现腼腆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了:“去内城,我婆婆在内城,我得回去看看她。”
两人边逛集市遍聊着,雾语买了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和文房用具。因为不知道封少爷喜欢什么东西,雾语就多买了一些,到时候再挑选赠送。
走着走着,雾语看到一旁有个老人的摊位前摆着好多草。雾语挺好奇的,也不知道是草药还是什么东西,他没在云城见过。
雾语快走两步过去,蹲下身子,拿起其中的两根,用手指揣摩了两下,问道:“老人家,这是什么草啊。”
老人家坐在小木凳上,低头看着雾语,眉目和蔼:“这是我自己家种的香草,虽然没多大用处,但是可以放在屋里清味。”
雾语拿着草往鼻前凑近一些轻轻嗅了一下,确实有股淡淡的香味,不浓烈却很舒服。
看着这些草,想起小时候父亲给他编的草篮子,和他一起去田地里摘野果的日子。
那时候他连最简单的东西都不会编,父亲手把手教他。还记得当他编出第一只蚱蜢的时候,夜里高兴得睡不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跑去向父亲邀功。
想着想着,雾语就笑了,眼睛有些湿润。
物是人非。
没有犹豫,雾语就买下这些草,虽然没什么用,但也能留个念想。
老人家看到雾语买下,仔细地帮他捆好,还系上了好几根红绳,将东西递给他说:“这是立夏的红绳,我提前做了很多,这几根送给你,一定能给你带来好运的。”
雾语双手接过,连连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