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不耍流氓》精疲力竭

7、立夏 盛典武试，

　　“少爷，不准备立夏典礼的表演吗？”过几天就是立夏了，封少爷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也没什么动静，雾语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表演？”封少爷将剥了壳的花生高高抛起，正好掉进嘴里，细嚼慢咽了一会说：“立夏表演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想被他们当猴看。”

　　雾语想起陈文说的公子哥出人头地的机会，好像确实和封少爷没关系。他需要出人头地吗？

　　封少爷又扔了一颗到嘴里，玩味地看着雾语说：“怎么？你想出人头地？”

　　雾语回应道：“听说有几个少爷专门为了立夏活动从外面赶回来，有些好奇罢了。”

　　“无聊，今年立夏的典礼我也得过去，你到时候看看就知道了，尽是些花枝招展阿谀奉承的半瓶醋货色，没什么意思。”封少爷边嚼着花生，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下城这么大，总有些真才实学的，少爷何必如此消极。”

　　雾语说完半晌，没听见少爷回话，就抬头看向封少爷。

　　只见他机械地往嘴里扔花生，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是没什么事，我爹倒是很忙，最近都没工夫管我了。”封肖邯翘着个二郎腿又开始晃了，脚上的铃铛一直响个不停。

　　“哎，对了，你有没有红绳啊？”

　　“红绳？我去外城买东西的时候有人送了我几根。”雾语一下想起那天的老婆婆送的东西。

　　“谁和你说那个啊，我说的是这个。”封少爷晃了晃脚，露出脚踝上拴着铃铛的红绳。

　　“这是什么？”雾语还是头次仔细瞧封少爷的铃铛。

　　封少爷勾着嘴角得意地说：“土包子当然不知道了。这是下城的命绳。每年的立夏典礼上，会下放少量的命绳，能拿到这个可不容易。”

　　雾语看着那条吊着铃铛的红线说：“没想到少爷还喜欢这些物件，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下城的命绳很灵的，可以实现一个愿望，但一个人一辈子也只有一条命绳，而且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到的。”

　　“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雾语楞楞地低声问道。

　　“谁知道呢，我还没想好要实现什么愿望。你有什么愿望吗？”封肖邯看雾语的神色，有些好奇地问。

　　“少爷，您知道怎么才能拿到自己的命绳吗？”雾语没说他的愿望。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拿个命绳还不容易吗，你只要拿个立夏活动的魁首，什么都好说。”封少爷调侃地说。

　　命绳也叫七结红绳，在记载中确实有实现愿望的作用。一结降生。二结成年。三结丧父。四结夙愿。五结成婚。六结丧偶。七结归魂。历经每个重要阶段都要在命绳上打结，其中的的夙愿就是还愿的一结。

　　雾语心思翻涌。
　　他向来敬鬼神而远之，但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也想要一种寄托。

　　******

　　日子过得很快。
　　立夏的早上，府内挂上了红绳。府上的人都带着隐隐的兴奋雀跃感，期待着晚上活动的到来。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实木搭建的看台上，戴着鬼面，踏着木屐的歌伎，随着声乐摆动身形。台下的位子已经坐了一些人，前排的石桌上摆着冰镇的果酒和精美的糕点。

　　封肖邯听到雾语报了立夏的文试后，早早带着雾语到了场地，絮絮叨叨地和他说注意事项。雾语边听边笑着点头。

　　这几天他恶补了下城的各种风俗和人文，也了解了历年的立夏活动内容，对今年的立夏流程也有了部分了解。

　　每年的出题人都不固定，文试出题内容更是天马行空。雾语对自己的学识很自信，但是拿魁首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

　　两人坐到前排的位置上，等待盛典的开始。

　　这时座位前面走来了一队衣着怪异的人。上半身穿着宽松的麻衣，袒露着胸乳，腰间是麻绳串着大葫芦，头上戴的是黑色的鬼面，眼神有些凶恶。

　　队伍最后面的人与整个队伍格格不入。只见那人懒懒散散地跟着队伍移动，脸上带着的是半面的银色面具，一手拿着腰间麻绳不停地甩着，像极了纨绔逛街。

　　雾语有些好奇地瞧着那人。

　　“啪”，这时周围的灯突然全灭了。台上燃起一缕黄色的烛光，立夏盛典正式开始了。

　　底下一片漆黑，台子上的灯很亮。那群人走到了雾语和封肖邯的前面，身形高大，将光线全挡住了，只能看见一个个黑色的轮廓。

　　队伍最后那人也走到了两人面前，那人转头看向封肖邯，逆着光看不清神色，银色的面具在灯下泛着光亮。

　　“少爷认识他？”

　　“不认识，奇奇怪怪的。”封肖邯皱着眉头说。

　　“那是今年参加武试的人。”刚刚灭了灯没留意，封沽厉已经到了。

　　“其他也就算了，最后那人吊儿郎当的也能参加。”封肖邯撇了撇嘴。

　　“读了这么多年书，也就学会了以貌取人。”封沽厉语气很淡，听不出责备，就好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雾语看向封沽厉，黄橙色的光落到封大人脸上，照着他的眼眸，里面一片通透。

　　******

　　在内城呆了几天，雾语都快忘了下城以外是什么光景了。

　　但是，当看到一鞭子打在皮肉上溅出血花后，雾语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台上的乱战已经开始了，出手的人都没有留手，怎么狠辣怎么来。虽然为了节庆，不允许使用刀枪的铁器，但是棍棒鞭子还是少不了的。

　　眼前的大汉舞动着鞭子，出手就是直招，没有表演节目里的花里胡哨，只让人头皮发麻。

　　奇怪的是，雾语注意到那个带了银面具的人旁边站着不少人，却没有贸然向他动手。只见那人蹲在矮凳上，转着手里的木棒不出手，旁边的人也不上前，整个场面显得异常诡异。

　　雾语侧头看向封肖邯，他也看向那边皱起了眉头。

　　场子不大，不断有人被抬下去，没一会就只剩几个人站着。

　　腰上拴着麻绳的魁梧大汉踌躇了半天，终于冲向板凳上的男子。

　　蹲着的男子直起身子，抬起手中的木棒，朝着冲过来的人的面门挥去。

　　“碰”声音低沉厚重，是棒子撞击骨头的声音。那个魁梧大汉的武器没打在男子身上，反而头上挨了一棒子，僵硬地向后躺去。

　　男子站在板凳上，眼珠子朝下俯视地上躺着的人，用两个手指掂着木棒，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干。

　　另一边也结束了战况，站着那人往男子这边瞧，嘴里啐了一下，骂道：“倒霉，狼崽子。”

　　说完，那人迅速朝男子这边扑来。

　　男子眼神一闪，避开了冲过来的人，重新提起木棒，往侧身而过的身影上抡打。

　　那人往后退了两步，直接摔下台。

　　整个打斗发生得太快，全场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响起两下鼓掌声，全场才发出欢呼。

　　雾语朝掌声的方向看去，是封沽厉。

　　欢呼声持续了一会，气氛慢慢平息，听到封沽厉问那男子：“你叫什么名字”

　　“花豹”

　　“花豹是你的名字？”

　　“他叫二狗子”台下听见有人喊到。

　　男子听见喊声，朝台下那人呲了两下牙，厌厌地说：“我叫花二钱。”

　　“我想问几个问题。”封沽厉看着他说。

　　花二钱昂了昂头，示意他继续。

　　“以前做过什么？”

　　“你想听点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花二钱舔了舔牙尖。

　　“要是抓到罪犯，多久能从他嘴里套到话？”

　　“嗯？”花二钱没想到封沽厉不接话，直接问第二个问题，有些无趣地答道：“你要活的还是死的？”

　　“我要结果”

　　花二钱眼珠子向上一斜，略加思索道：“死的一两天吧。”

　　“若问出来无罪呢？”

　　花二钱将手里的木棒随手丢在地上，抱着手说：“这我可管不上，冤不冤关我屁事。”

　　雾语听到这，咬了咬牙，忍不住开口：“难道疑犯就能动刑逼供吗？”

　　花二钱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他：“哈？哪来的毛头小子，你家封大人一开始可是说了这人是罪犯。再说了，疑犯又怎么了，你不会觉得我还有义务给人申冤吧，哈哈。”

　　雾语听到这话，看向封沽厉，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这次雾语没躲开。

　　封沽厉的眼神很深又有些温和，看着雾语说：“是我的问题。”

　　花二钱听到这话，嘿嘿笑了两声，说道：“封大人，你家的小童都这么天真吗？你问我心狠不狠，手快不快，他硬要问罪犯冤不冤。有趣。”

　　雾语低下头，烛光照在眼上，落下黑影，随着风晃动。

　　封沽厉没接话，只是问花二钱：“你愿意来监察署做事吗？”

　　“我想去封府做事。”话音刚落，台下唏嘘的声音不断响起。

　　封沽厉眯着眼睛问：“你想来我手底下做事？”

　　花二钱吊着眼镜说：“哦，那倒不是，我想在封小公子手下做事。”

　　全场目光都不自主地移向封肖邯。

　　封肖邯本人也是有点发懵，眼里有些茫然。

　　封沽厉斟酌着说道：“犬子怕是要辜负你的美意了，他只缺给他抄书的人。”

　　雾语突然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

　　“我可以打杂。”花二钱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

　　“你为什么想到我手下做事？”封肖邯开口问花二钱。

　　“你长得好看。”花二钱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封肖邯的脸。

　　封肖邯的脸一下子变红了，被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