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尽时》林渊0

6、第五章 以身戮恶 “但是邹某

　　许晏舟稍微侧过身去，苏千越见他的嘴唇动了动，约莫是在向暗处的人吩咐些什么。
　　不远处那绝色女子的纤纤玉手轻轻的划过邹问安下颚，下一瞬便径直将手往下移，掐住了邹问安的脖子，那女人脸上露出几分轻佻的笑容，看向自己面前这文弱书生的目光却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指甲上已经染上了一层鲜红。
　　“风萦，注意点分寸，别把这家伙就这样弄死了。”人群中传来一句话。
　　被叫做风萦的女子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她松手的动作早于她的思维，手腕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方才她若是慢上一点现在她的右手怕是已经整只落地。
　　一道黑色的暗影落在风萦的视野之中，那人左手的短刃给风萦添上一道口子，右手也丝毫不慢的抓着身后邹问安的右臂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然后片刻不停的直接将他甩向空中，将邹问安一整个大活人直接扔向许晏舟与苏千越所藏身的方向。
　　变故陡生，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又有数十道人影从暗处闪现，精准的打断了每一个试图拦下邹问安的动作。
　　就是此刻。
　　苏千越心神一凝，从藏身的暗处飞身而出在半空中接住了邹问安，随后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刻转身向城南逃去。
　　在场的这些人苏千越未必不是招架不住，但他不仅要保证邹问安的安全还要分心照顾身边的许晏舟，若是不快些走，就怕是他也难以全身而退。
　　苏千越无暇顾及身后的战场，运起轻功，拎着邹问安便离开这是非之地。
　　但邹问安本就虚弱至极，这几个呼吸间的大起大落他哪经受的住，当即咳了一口血出来，小半口血还落在了苏千越的衣袖上。
　　许晏舟瞥了邹问安一眼，“能藏身片刻的地方你还知道不少吧？给我指路，那些人你也许还能多拉几个下地狱。”
　　邹问安闻言抬手颤巍巍的指了一个方向，选择了暂时相信许晏舟。此刻城内的街道上忽然重归了平静，偶尔才有一些方向传来刀剑相交的声音。
　　苏千越无法估计城内有多少人中了蛊惑，但这药方的效用此刻应当完全消失了。他不能跃上屋顶，纵然在街道中会要绕许多的弯，但起码更能隐藏住他们的行踪。
　　一条条街道错综复杂，周身景色匆匆的在眼前掠过，苏千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是一个中了蛊惑的陌生人，苏千越看到他时正好是他从蛊惑的控制中脱离而出的那个瞬间。
　　有些僵硬的肢体磕磕绊绊的往前走了几步，手里的断刃继续指向前方的敌人。
　　一共也没几里路的距离，苏千越已经看到了不下十次这样的场景。脱离控制的那些人忍下身体里剧烈的疼痛，固执的执行最后的命令。不会是所有人都被药物掌控的如此彻底，只能是邹问安命令他们的事情，就是这些拼了命也要完成的夙愿。
　　苏千越转回头，三人弯弯绕绕进入一条暗道，石门缓缓闭合，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寥寥几点烛火发出的光。
　　苏千越扶着邹问安靠墙坐下，然后快速封了他身上几个穴位，他身上伤口太多，血要再这么流下去怕是邹问安还没说出什么自己就先失血过多死了。
　　“被你用蛊惑控制的那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苏千越蹲下，极认真的直视邹问安那双有些灰暗的双眼。
　　邹问安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咽下嘴里的血后张口说道“七年前我外出游学，回乡的路上救了那个药方曾经的主人，我族里除我之外的二百一十七口人，在三天之内无一幸免。呵。”
　　他干笑一声，“我只是一介书生，就算有些手段，也只能做到今日这个地步。我放出了一些关于蛊惑旧方的风声，将那些常年争夺这些旧方的各方势力引到这来，他们之中或有杀我族人的凶手，或有为一纸药方杀戮无数的人。我知道只要蛊惑的药方留存在世上一日，那些人就是杀不尽的，世上永远都会有恶人在。但是邹某竭力能杀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还有城内成百上千个服下了蛊惑的人，他们大约也与我经历相差无几。蛊惑固然是追命的毒药，但也是短时间提升人武力的灵丹。有如此多人无条件信任我，无条件将生命交予我，这便是我邹问安此生最大的荣幸。”
　　从邹问安口里说出来的来龙去脉很简单，这座城市背后藏着的也不过是这些人以命换命的赌博。
　　“你做的很对，也做得很好。”苏千越说这话时许晏舟轻轻向他摇了摇头，邹问安伤的太重，即使有药谷的圣手，最多也只能将邹问安与死亡拉出一炷香的距离。
　　许晏舟拿出随身的几粒药丸给邹问安服下，苏千越酝酿了一下语句问道“服下蛊惑的人中有一人极善使短刃，你知道他吗？”
　　“沈里。好像曾经是哪个暗杀组织放在江湖里收集情报的，后来因为些什么原因不得不离开，后来就找到了我。他这人少言寡语，我也不知道什么。”邹问安说完这段话，他也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也就静静靠着墙一言不发了，不大的暗道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此处暗道虽是是通向城外，但四周城墙如今已经倒塌，这藏在地下的暗道是否被堵还是个未知数。
　　“多谢。”苏千越站起身，取下腰间的刃雪剑递给许晏舟，让许晏舟给他的佩剑取代了原本刃雪的位置。
　　“那群人遍布这城里的每个角落，他们要是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现在也差不多快翻到这儿了。我尽量去把他们都引开，你自己注意安全。明日天明之后到在昨晚借宿的村子附近等我吧。”苏千越道。
　　许晏舟倒没什么异议，他现在除了轻功尚可，真打起来怕是打不过十分之一个苏千越，没必要成为他的累赘。再者苏千越十一年前本就是被各方势力明里暗里追杀的人，打群架倒真是他的长处，就算对方人多势众，让苏千越丢了小命或是受个重伤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他答应你的事情，我替他做到。”苏千越指向许晏舟，看着邹问安说道。他指的是邹问安给他们指路的报酬。
　　苏千越启动机关，向外走去。
　　“等等，”邹问安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千越的脚步顿了顿，“城南那里有一处造型别致的阁楼，里面也有一处和这里相差无几的暗道。”他将手按在已经止不住血的伤口上，以此换得片刻清醒，“走进去三步后的右手边有一处暗格，这是沈里告诉我的，里面的东西也许对你有用。快些过去，免得让人抢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