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尽时》林渊0

5、第四章 邹问安【二更】 这是只有屠

　　自苏千越袖口飞射出的几根银针极准的刺穿面前三人的咽喉，脖颈处的血液霎时被冻结，寒气直入心脉，在瞬息间结束了这三位来犯者的生命。苏千越的手刚落在腰间刃雪的剑柄上，便被许晏舟握住了手腕。
　　“别在这里用刃雪，这把剑在十四年前就已经声震天下了，如果让人在此处认出你来日后会很麻烦的。”许晏舟道。
　　他指的是苏千越十四年前为了药谷旧方的那些事情拿着刃雪在江湖上结仇无数的事。也许时至今日，江湖上认得苏千越的人只是极少数，但刃雪这种极寒之剑却远比苏千越本人好认。
　　苏千越微微一点头，“我们要离开此处，还是，继续等？”
　　“当然是找个地儿高的地方静观其变，等会儿哪儿的动静最大，那旧方蛊惑就该是在哪儿了。”
　　许晏舟对这地方的调查没有太过深入，只是顺藤摸瓜摸出了个大概，要说他有什么明确的方向，那时绝对不可能的。毕竟在这小城暗处藏着的名门正派也好，魔门教徒也罢，还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把自己龌龊的心思昭告天下的。
　　凡是涉及旧方的争夺，无一不是各方掩盖着各自的行踪，偷偷摸摸的进行的。
　　两人花了点时间才在城内最高的酒楼楼顶上站立，触目所及皆为地狱，苏千越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许久不见的那江湖的灰暗又一次赤裸裸的摆在了他的眼前。这是只有屠城时才会有的，尸横遍野的街。
　　这只是座小城，城西轰然倒塌的几座建筑只要在稍高的地方去看就显得十分明显，更不用说那震耳欲聋的声响。
　　从此处过去不远，苏千越在距那处喧嚣还有两条街的时候又被一个中了蛊惑的人拦下。空气中渐浓的血腥味刺激的他有些不适，但是还是稍微勉强自己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许晏舟前边，在他看来子舟武功不差，远没到他自己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地步，但这地方毕竟这么乱，可能许晏舟看似对他有所隐瞒但苏千越也绝不会放任他不管。
　　一道真气将落在路边的几块木板击起，挡在飞刀的来路上，嘭的一声厚重的木板应声而碎，苏千越手里的银针精准的击落了每一柄飞刀。角落里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重伤的人，应该是方才与这个陷入癫狂之徒缠斗的人，几道黑色的身影倒趁着这个空隙逃之夭夭，向着城西去了。
　　自四周都传来了楼屋倒塌的声音，这座城池的城墙乃是极重的特殊石料堆砌而成，城墙倒塌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刺穿城内每一个人的耳膜。
　　不难想象在城内陷入厮杀时，落锁的城墙处应当是人群聚集最多之处，那城门之处此刻是何等模样苏千越根本没时间去多想。一柄柄向他掷来的飞刀力道极大，他不能拿出刃雪剑，银针的力度也难以和飞刀相提并论，苏千越也只是占了内力深厚的优势。
　　许晏舟手里长剑一转，勉强挡下几柄飞刀后便径直将长剑扔向苏千越，他轻功不错反应也极快，此刻抽身离开战局也只是堪堪被割破了几个衣角。
　　苏千越接下那把剑，面前这人已经算是城内受蛊惑控制的所有人中少有的强者，想来曾经应当也算是一流高手。但他们在此处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再不抽身怕是这次便是白来淌这摊浑水了。
　　蛊惑的药效已经在慢慢消退，面前这人的动作迟缓了些，好像也恢复了些神志，依旧是一双血红的双眼抬头看向苏千越。对方停手，苏千越也没有步步紧逼的意思，只是没想到这人直直的看着他，眼底除却痛楚之外竟浮现了与白日里那个小女孩双眸中一样的情绪——放下一切的释然。
　　“苏阁？”面前这青年的声音已经嘶哑万分，这两个字像是最粗糙的石料在地面上摩擦而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却像是在燃烧最后一点生命去努力的面向苏千越扯了扯他僵硬的嘴角，“你回来了啊。”
　　最后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落在空气中，蛊惑的药效已经浸入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催促着他执行最后的命令，手腕上的血已经干成一片暗红紧紧的贴在皮肤上，他手上的最后一柄飞刀被不受控制的掷向苏千越的咽喉处。
　　“我应该认识他的，我应该……”杂乱的记忆碎片又开始在脑海里不断纠缠，撕扯着苏千越的每一根神经。
　　这发生在几个呼吸间的事情，连站到远处的许晏舟也来不及反应。
　　最后，刀刃堪堪避开了最致命的要害，划过苏千越的脖颈留下一道血痕。血液沿着脖颈流下染红了灰白色的衣领。
　　疼痛还是刺激了苏千越的神经，他难得的，用他那有些僵硬的动作慢慢抬手捂住了伤口，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样子。
　　面前离自己只有几步距离的青年已经和那个女孩从此在这座城池长眠。
　　“你怎么了？这个人……”许晏舟到苏千越的身旁，轻轻拉下苏千越捂着伤口的手。许晏舟确实是个饱读医书的人，那些处理外伤的药物都随身带着，也不由得苏千越说什么，给他做一些简单的处理。
　　“快走，城西，现在也许还能赶上。”苏千越说完这一句，也不管他的伤口有没有处理好，拉上许晏舟就拿出他最快的轻功向城西赶去。
　　此处距离他们最先前的目的地也只有两条街，赶过去要不了多久。
　　许晏舟的推断没错，最先有最大动静的地方就是如今这座城缓慢坍塌的根源所在，也是旧方蛊惑的源头。
　　城西一片废墟之中，倒是零零散散的站着不少人。光是苏千越粗略观察便发现暗处也有不少人在窥视着这里。
　　被层层包围着的空地中是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
　　“邹郎，你也不用躲了。把蛊惑的药方完完整整的交给奴家，不就能得个轻松点的死法了么？”
　　站在那个被称作“邹郎”的男子前的女子绝色的面庞上露出一抹妖媚的笑，盈盈双眸似是深情万分的看着自己面前这倒在地上的书生，然后又扫过周边零零散散站着的那些人，接着张口。
　　“你看，我无相宗的人也被你杀了不少，现在就剩下我一个弱女子了。还有她，他……”说着指向围着自己的几人，“他们的人都死了大半，你看你的谋划如此成功，现在交出蛊惑的旧方，也不算亏了是吧？反正你不说，我们也能找到。邹郎只是一介书生，就算你将药方毁了，总归还是有个帮你制药的人，对吧？”
　　邹问安未发一言，她说的没错。他说了固然能得个痛快，但他不愿成为那个助纣为虐的人。
　　倒塌的房屋背后，许晏舟指向邹问安，传音给苏千越“这个人有用是吗？”
　　苏千越点点头，随之又给他一个有些不太确定的眼神。
　　许晏舟无所谓的笑笑，“好。”

作者有话说

　　卑微作者努力更新，会先坚持日更，过一段时间会尝试些一点沙雕小剧场，希望有人能喜欢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