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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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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八，前朝已经封笔，当下便是要开始进入新年的时候了，这是秦正弘亲政的第一个年节，所有人都在看着秦正弘在除夕宴的时候，对于各家有什么态度。
而后宫里，接收不到前朝的这种暗流汹涌，今天谢夫人带着谢嵇到寿安宫拜见太后，谢岚也在，谢夫人和太后在一旁说话，谢岚带着谢嵇在庭外堆雪球，一众伺候的人看的是提心吊胆，都在不停的小心劝说着谢岚和谢嵇。
谢嵇不过三岁多的小人，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怎么会听劝呢，反观谢岚，不知是不是许久没有这般疯过，一时也是收不住手。
荞梅和谢嵇的乳母在一旁看着，一双眼睛却是半刻也不敢离了两人。
要不是太后发话说，在老身这里不用顾忌着这些，他们若是爱闹便闹去吧，这才有了这一幕。
“姑姑，你看你看。”
谢嵇将手里搓的圆圆的不过手掌大小的雪球拿给谢岚看。
看着谢嵇，冻的脸都红了，也不肯撒手，谢岚更多的是心疼，伯父只有堂兄一个儿子，谢嵇又是堂兄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作为长房的唯一血脉，谢岚母亲对他更多的是小心和看重，在府里，被阻着不可以做许多危险的事。
“嵇儿好厉害啊。”
谢嵇眼里盛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细碎的光里映着谢岚的巧笑嫣然的样子。
“姑姑，我给你也捏一个。”
“好。”
秦正弘才走到门口便听见这些话，小庄子准备呼叫皇帝亲临的话也被秦正弘止住，秦正弘示意旁人下去，自己先走进了寿安宫，小庄子连忙跟上。
“姑姑，你看。”
谢嵇捏了一个跟刚才差不多的雪球，蹦蹦跳跳的，一个没走稳就摔了。
谢嵇拿着雪球，抬头看却只见了一双黑色的锦鞋。
谢嵇再抬起头看，是一个高高的人，谢嵇趴在地上，秦正弘站着，谢嵇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周围都静了，谢嵇有些心慌，回头想找姑姑，却发现他们都已经跪下，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秦正弘蹲下，把谢嵇抱了起来。
谢嵇眼里含着泪，看着秦正弘没有表情的脸又吓得不敢哭，只扁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秦正弘拍了拍谢嵇身上的雪花，一边叫起。
谢岚走到谢嵇身边，“见过皇上。”
随着蹲下来，“嵇儿，这是皇上，给皇上请安。”
谢嵇慌忙丢下手里的雪球，正正经经的要跪下行礼，秦正弘拉住他，“免了。”
“今天跟着谁进宫的？”
谢嵇抽了抽鼻子，“嗯，跟着祖母来的。”
秦正弘皱着眉，想了想才想起来，谢岚的伯父，如今也只存了这么一脉了，而谢家世代家教严厉，家风严正，从未听说有什么后院里的肮脏事，连带着兄弟姐妹间都是和睦异常，如今这谢嵇称谢岚母亲为祖母，也没什么怪异的。
秦正弘又看了看谢岚，头上还散了点雪花，青丝白雪，簪花未馆，美人唇红齿白，肤色胜雪，秦正弘觉得手有些痒，想给她拨开一些。
忍住这些念头，看了看谢嵇，长的和谢琅倒是有些相像。
若蘅姑姑得了太后的话说，好像没有听见谢岚他们疯玩的声音，让他出来看看，出来便看见皇上已经把谢嵇抱起，谢岚跟在身后，已经往这里走来了。
若蘅连忙进去禀告。
等秦正弘一行人进来，除了太后坐着，谢夫人和另外一位夫人已经站起了。
皆给秦正弘行过礼，秦正弘免礼让坐。
“两位夫人难得进宫，不要因为朕来了，反而扰了你们的兴致。”
谢夫人起身连称不敢，太后回头看了眼谢嵇和谢岚。
出口的言语便有些怒气，“两位主子玩的疯，一身水汽的，一个小孩子，一个女儿家，是能受冻的吗？”
在说话间，若蘅已经着人把谢岚和谢嵇请去里间更衣了。
“若蘅，快快让小厨房熬热姜汤来，尤其岚儿，入冬以来都病了多少次了，得给他灌两碗。”
“谢娘娘倒是难为太后这般操心，都是妾教导不好的缘故。”说着，起身朝皇帝和太后拜了拜
太后摆摆手，“老身平日得闲，除了操心一下这些孩子也不能做什么了。”
“要不怎么说太后好福气呢，皇上孝顺，后宫几位娘娘又极是可人的。”
说话的是顺安候府的候夫人钱氏，只因与谢夫人在宫门外相遇，所以两人才一起进宫向太后请安。
只不过顺安候府在前朝的存在感实在是低，而且顺安候又没什么大作为，当下顺安候夫人说了些不太和时宜的话，也没有人计较，更没有人搭腔。
顺安候夫人见没有人说话，便知道自己说的话不是那么合时宜，当下有些尴尬的笑笑，端起茶杯将自己的难堪掩饰了一二。
谢岚换好衣服出来了，秦正弘瞧了瞧，穿了一身浅粉色的夹袄配了一条淡蓝色的马褂裙，夹袄脖子那里还围了一圈兔毛的围脖，趁的那张脸只有巴掌大。
秦正弘突然想到了谢岚刚刚在雪地里胡闹时的那张笑脸和愉悦的笑声。
想到这，秦正弘的唇角扯了扯，表情倒是有些似笑非笑。
秦正弘很快将自己身子坐直，听见太后和谢夫人在说话。
“过了年岚儿又要长一岁了，老身记得，是十七还是十八来着。”
“十八了。”
太后握着谢岚的手拍拍，叹口气，又似感慨又似无奈的说了声，“双九年华，是女儿家最好的年纪了。”
“坐到你母亲身边去吧，难得见着你母亲，不必拘着。”
谢岚倒是欢喜的应了，谢过太后之后便倚着谢夫人坐下了。
谢岚头倚在谢夫人的身上，谢夫人无奈又宠爱看了看她，握着她的手却紧了紧。
谢岚上辈子见母亲的机会并不多，最后一次见是谢岚被打入冷宫前三个月，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话也没有多说。
或许，这是谢岚觉得最遗憾的事情了。
秦正弘睨着眼，看着谢岚坐到谢夫人身边之后，神情很快便低落下来，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正弘不想再看，和太后告过罪，免了其他几人的见礼，带着小庄子便离开了寿安宫。
“谢氏生辰是什么时候？”
小庄子悄悄看了眼前面走着的皇帝，“正好是正月十五呢。”
秦正弘没有再说话，一直到回到养荣殿也没有再说话，小庄子亲自奉上茶之后，便也退下了，养荣殿里便只有秦正弘一人。
小庄子看了眼站在殿中不发一言，只身孤立的秦正弘，总觉得今天的皇帝不太对劲。
秦正弘晚上去的是德妃的华阳宫。
秦正弘安置后，德妃便也一言不发的跪在床前。
寒冬腊月，雪花撒落，还听到寒风刮在窗上的声音，带着凛冽。
过了许久，久到烛花都爆了一声，久到听到了子时的更漏应了一声。
秦正弘翻了个身。
德妃勉强打起精神，挺直了腰背。
秦正弘坐了起来。
“下去歇着吧。”
德妃深深的拜下去，强撑着往偏殿里走去。
秦正弘自己穿好衣服，一个人也没有拿伞，漫无目的也不知道要往哪去。
秦正弘哈了口气，都是水雾，伸出手接了片雪花，很快就在掌心里融掉了。
看了看四周，这漆黑的天地万物，像是要吞噬的怪物。
好像那天的夜也是这么冷。
秦正弘走着走着，便走到了漪澜殿，再往前走，便是秋合居了，本来想回头回去，却突然想到谢岚下午在寿安宫的那张笑脸。
“扣扣。”
秦正弘一连扣了几次门，才有人提着灯笼扒拉开一条缝。
宦官就披了件厚一，拿着灯笼，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等看清了来人，慌的连话也说不好了。
“皇... 皇上？”
宦官紧张的都有些手抖，还是秦正弘自己开了门走了进去，漪澜殿只有檐下亮着两盏宫灯。
“皇上，请你稍等，仆这就请主子。”
“不必声张，你自去吧。”
说完，也不管那宦官了，自己推开门走进了内殿。
荞梅听到动静，很快便醒来。
荞梅连忙点了灯，见皇上突然在这，吓的睡意全无。
谢岚也被吵醒了。
“怎么了？”
声音还带着点困顿。
秦正弘突然有点想笑。
一进门便觉得这漪澜殿暖的不像话，却又没有其他宫里那种粗重的香气。
整个人在这一刻却是放松了下来。
谢岚披了件衣服起身。
“皇上？”谢岚顾不上想秦正弘怎么突然就到了自己这里，荞梅已经把内室的灯都点上，谢岚看见秦正弘连大袄都没有披，身上的衣服还湿了。
谢岚连忙让荞梅加多一个暖炉，并让他备一些热水过来。
漪澜殿突然间在半夜就忙乱了起来。
“跟着皇上的人怎么伺候？”秦正弘倒是难得看到谢岚这样有些紧张的样子，看谢岚亲自动手倒了杯热茶过来，秦正弘接过喝了，跟自己在养荣殿喝的差不多，只不过她这里的味道淡点。
谢岚看着秦正弘，不知怎的，莫名其妙觉得秦正弘的心情好了，当下看他还穿着那一身湿衣服，便有些为难，“皇上把身上这湿衣服先脱下来吧，妾让人备了热水，皇上进去泡一下，驱驱寒气。”
“好。”
说完，便自己进了净室。
“主子，皇上怎么突然来咱们漪澜殿了。”
谢岚摇摇头，她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来了到底是来了，既来之则安之的道理谢岚还是懂的，“熬一碗姜汤上来，再拿床被子过来。”
说完，谢岚也不想管那么多，睡意重新席卷而来，打着呵欠便进了内殿安置了。
秦正弘泡了会热水，觉得身上都舒坦了不少，只不过这里没有备寝衣，秦正弘身上还穿着刚刚的，所幸里面那件并没有湿。
秦正弘出来，只有荞梅守着，看他出来了，便行礼请安，“皇上，备了碗姜汤，皇上喝了驱驱寒。”
“你们主子呢？”
荞梅硬着头皮，小声的答道，“主子，安置了。”
秦正弘听闻也没有什么反应，把姜汤喝了大半才放下。
“等卯时三刻才叫小庄子过来吧。”
荞梅应了，看着秦正弘进了内殿，自己便也退下了。
谢岚已经睡着了，倒是把床外侧的位置留了出来，秦正弘有些哑然，难道她进宫时，老嬷嬷没有告诉过她，妃嫔要睡在外侧，好随时起身伺候主子的吗？
看着谢岚熟睡的样子，内殿的暖气足，床褥也厚，谢岚已经有一只脚伸了出来，搭在被面上。
借着内室昏暗的烛灯，秦正弘竟然看清了谢岚的脚，小小一只，比自己手掌大不了多少。
外侧铺了张被子，谢岚盖着一张被子，在被子堆里睡着的谢岚睡脸色有些潮红。
秦正弘收起一张被子放在了谢岚平时休息的贵妃椅上。
掀开谢岚的被子顺势躺了进去。
感觉全身里外，都被谢岚的气息占满了。
秦正弘试探的把手放在谢岚的腰上。
谢岚迷迷糊糊的睁了睁眼，好像想到了什么，便轻轻拍拍了秦正弘的脸，“睡吧。”
秦正弘笑了笑，把谢岚圈进自己的怀里。
第二天醒来时，秦正弘已经不在，被子里却还有余温。
“主子醒了。”
“嗯，皇上什么时候离开的。”
“卯时末，皇上离开的时候好像心情很好，本来奴想叫醒你的，皇上说不必把你吵醒。”
谢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漪澜殿的人警醒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要有个度。”
荞梅替谢岚梳发，闻言便道，“主子放心，昨晚的时候奴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嗯。”
谢岚倒不是怕别人说什么，只是看秦正弘的样子也好像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并不能做多深的探究。
而且，秦正弘昨晚去的是华阳宫，要是漪澜殿的人拿这事炫耀，保不齐华阳宫不知道怎么想了。
荞梅很快便替谢岚收拾好，给谢岚又披了件太后赏赐的银狐毛的披风。
今天便是除夕了，一早到了寿安宫听训，晚点便是除夕宴了。
“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