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做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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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皇上的万寿，小谢岚跟着母亲进了宫，上一次进宫因为把钱贵妃最喜欢的牡丹花折了，小谢岚被父亲勒令在家思过一个月。
好不容易解了禁，又赶上了皇上的万寿。
小谢岚跟着母亲到了皇后的正乾殿。
规规矩矩的跟着一众命妇和小姑娘一起给皇后请安。
皇后叫了起，给众人赐座，那时候的三皇子秦正宜还小，也并未封诚王，看见谢岚进了宫，好似盼到了好久不见的玩伴。
秦正宜偷偷摸摸的溜到谢岚身后，偷偷扯她的衣角。
小谢岚回头看了一眼，不大愿意理他，秦正宜继续揪着谢岚的衣角不放。
谢岚再回头，放低了声音，“殿下这是做什么？”
“汤圆，我带你出去玩吧。”
谢岚摇摇头，上一次就是秦正宜带着往御花园玩才得罪了钱贵妃，这一次进宫，父亲母亲都三令五申不准再胡闹。
皇后坐在上座，看着两个孩子，“大人说话，倒是拘着小孩子了。”
回头跟若蘅说，“把他们带出去吧，让人仔细照顾好了。”
若蘅领了命，拥着几个世家女公子往外走，秦正宜听见皇后的话，高兴的只拉着谢岚跑。
谢岚回身，只看见母亲捎带着警告和担忧的眼神。
秦正宜带着谢岚去了正乾殿的后院，皇后不受宠爱，后宫诸事也不用皇后插手，闲来无事最喜打理花草和豢养鸟儿。
这后院，便是皇后养鸟种花的地方。
“汤圆你看，这是大娘娘养的百灵鸟，叫声可好听了。”
谢岚一听他这么称呼自己便不太高兴，自打小时候知道谢岚是元宵生辰之后，秦正宜便给谢岚取了一个汤圆的小名。
再者，谢岚对这些花花草草，小鸟也不感兴趣。
只看了眼那鸟，好看是好看，但总觉得鸟儿的羽毛扑腾的时候容易掉，要是落了一身...
谢岚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已经沾了鸟毛，只觉身上犯痒。
“殿下你先看着，小女水喝多了，想去净室。”
秦正宜也不疑，也或许孩子心性，挥挥手便让谢岚轻易走出来了。
谢岚身边没带人，兜兜转转的从后院出来，有些认不清路，但知道，自己离正乾宫好像很远了。
谢岚打算走到前面看看有没有女官，才走到养荣殿后殿，便听见钱氏的声音。
“当下那些人还聚在正乾殿？”
“是。”
钱氏的声音带着妒忌的满不在乎，“哼，不过有名无实的皇后。”
“娘娘不必生气，即便她是皇后，膝下皇子又没有咱们的皇子聪明得宠爱，娘娘何必自扰。”
谢岚靠在宫墙上，微微踮着脚抬头便能看见窗户里透着的几道人影，听见钱氏的声音往这边近了，谢岚赶紧跑开。
再这么胡乱一转，谢岚更加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谢岚也不知道，宫里还有这样的房屋，庭院凌乱，门窗都破败不堪，东侧一角好像还被烧过，墙都被熏的黑黑的，连屋檐的小兽都烧的只看见一个大概的形状。
而且，没有人，谢岚有些害怕了，慌乱的到处走，越往里走便越是寂静。
谢岚往回走。
走到刚才的小院，有一个半大的孩子，端着一个老旧的托盘，上面只有稀稀拉拉的粥和放的都看不出颜色的青菜。
脚好像受了伤，一步一步拖拉着脚，艰难的往屋里走。
谢岚看他穿着不太合身的旧衣服，脸上还有些伤，新新旧旧的伤口和血抹在脸上，把谢岚吓到了，也不敢贸然开口，那孩子也好像看不见她一样，端着自己的东西往里屋走。
谢岚想了想，还是跟在后面，“小... 公子？”
那人并没有回头，谢岚正疑惑他是不是听不见，那人已经进了屋，把东西放在缺了桌角的桌子上，桌子立不稳，东西放上去还洒出来一点。
那孩子转身准备关门。
谢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上前推着那门，不让那孩子关。
那孩子估计跟他一样大，只长的和谢岚一般高。
见谢岚干干净净的模样，那孩子说了一句话，声音嘶哑的难听，好像喉咙疼痛的原因。
“回去，这不是你这些人该来的地方。”
“我，我迷路了。”
那孩子看谢岚有些快要哭了的表情，紧紧的抿着唇，“出了这里往东走，就可以出去了。”
说着，手上用了点力想把门关上，谢岚也跟着用了点力，那孩子瘦弱，跟谢岚这种练过两天的小半桶水没法比。
“你... 你受伤了。”
那孩子耷拉着眼皮不愿看谢岚，手却暗自较劲，谢岚感应到他手上的力气，只微微用了点力气，用力推开了门，那孩子像是支撑不住，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手向后支撑着那残破的桌子，一脸戒备的看着谢岚。
谢岚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拇指大的两三个小玉瓶，谢岚整天跟着谢琅疯疯癫癫的，上蹿下跳是常事，自然，受点小伤小痛也是常事，谢蕴便给她备了点活血化瘀的金疮药让她带在身上。
“这个是活血化瘀的，这个是清热解毒的，这个是治跌打损伤的。”谢岚把手里那几个瓶子的用途说的清清楚楚。
那孩子看着谢岚还是一脸的戒备。
谢岚也不怕，只走向前一步，那孩子一只手扯住桌角，一只手已经摸上了筷子。
谢岚看见了，只好站定，两个手捧着药瓶，在那孩子面前伸出。
“我没有骗你，因为我哥哥练武经常受伤，所以给他备着这些，你的脚伤的很重，再不用药，以后走路会有问题的。”
谢岚看见，那不合身的衣袍下面，那孩子的脚已经结了几层痂，连着血水和脓液，整个脚都弄的很难看。
也不知是那孩子觉得无所谓还是感觉不到疼。
谢岚再走进一点，那孩子已经握紧了筷子，眼神有点凶狠狠的看着谢岚，好像谢岚再走进一步，他就会把那筷子当成武器刺向谢岚。
见状，谢岚也有些忖，挪着的脚步好像也停下了，捧着那几瓶药不敢再上前。
再大胆的孩子也感应到了危险的靠近。
谢岚把那几瓶药放在了地上。
“你... 你记得涂。”
说着，慢慢往外面退去。
“砰。”
谢岚被门槛拌了一下，摔了个结结实实。
谢岚有些愣，当即没有爬起来，连那孩子也愣住。
放开了握紧的筷子，伸直了身子，双手握紧，紧紧抿着唇，脚步轻轻动了动，不知道要不要跨出那一步。
谢岚回过神，只觉头特别痛，身上也痛，加上刚刚被吓到，当下却只想哭。
谢岚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那孩子已经站到了谢岚面前，谢岚抬起头，那孩子看见谢岚已经要哭的神情，愣住。
手已经不自觉伸出去了。
那孩子只说了句，“起来。”
谢岚当下有些怕，也不敢伸出手，只期期艾艾的看着他，那孩子忍着腿脚的痛半蹲下来，“地上脏，你先起来。”
谢岚扶着那孩子的手，两个人彼此借力扶了起来。
进了屋内，谢岚也不敢乱动，看着那孩子把地上的几个药瓶捡起来，打开刚才谢岚说是活血化瘀的药瓶，“哪里伤了？”
谢岚摇摇头，“没有，只是摔痛了。”
那孩子也不管她了，只往自己脚上倒。
谢岚连忙阻止他。
“不是这样的。”谢岚也跟着蹲下来，学着他一般毫无教养的坐在地上，“你要先清理了伤口才能上药的。”
那孩子好像没有想到还要这样，当下拿着药颇有些为难的模样。
“这里有水吗？”
那孩子站起来，拖着脚进了内室，用一个脏兮兮的铜盆接了半盆水出来。
宫里有这么破败的地方已经超出了谢岚的认知，却想不到，这个地方居然还住着人，更想不到这人伤成这样也没有人管。
看这环境，怕也是自生自灭的。
谢岚拿出了自己的手帕，也不嫌弃的浸在了盆里，打湿了之后拧干，看着那孩子说，“有点痛，你忍着点。”
那孩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谢岚跪行着，往他靠近了一点，湿帕子慢慢擦在了那孩子的脚上。
谢岚慢慢觉得他应该是很痛，可他偏偏哼都不哼一声。
脚上的伤看起来像是很久了，有些地方都已经结痂蜕皮了，谢岚弄了好久才擦的勉强算干净。
然后给他上药，扯了自己的裙摆做布条给他缠脚。
“好了，这几天尽量不要动，明天你要记得上药啊，然后再像这样缠着。”
那孩子抿着唇，看谢岚虽然没有一开始的戒备，却还是带了点防备，闻言，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
那孩子站起来，看着有些呆呆楞楞的谢岚，“我送你出去。”
谢岚后知后觉的点点头，自己站了起来。
跟着也没有管他，已经走在前头的孩子往外走。
那孩子脚步不算快，谢岚有几次想上去扶着，看那孩子倔强的样子，谢岚觉得他应该很不喜欢别人这样可怜他。
“到了。”
谢岚看着那孩子指的方向，是平安宫的方向，那里已经是人来人往了。
谢岚给那孩子行了一礼，“你是谁家的小公子？望告知姓名，小女好正式感谢？”
那孩子难得愣住了神，嘴巴微张着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谢岚等了一会，他也没有说话，那孩子看着谢岚，又好像刚刚看见谢岚那样的戒备，只说，“你去吧。”
说着，便回头往来的地方走。
谢岚连忙追上去，从荷包里掏出只剩下小半袋的糖板栗给他。
也不管他收不收，往他怀里一塞就往平安宫的方向跑。
那孩子拿着那包糖栗子有些不知所措的回过头，远远只见皇后身边的若蘅带着几个女官，身边还拖着秦正宜往谢岚那去。
秦正宜一见谢岚，便向谢岚跑去，“汤圆，你跑到哪里去了？”
汤圆？
这名字倒是有些可爱，趁那女孩子倒还可以，男孩想起谢岚那圆圆的脸，还有那双似会说话的眼睛，那孩子回头看了看谢岚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蘅倒是看见了男孩，朝着男孩行了一礼，那男孩也不看她，转身便走了。
谢岚翻了个身，夜里静的很，谢岚朦朦胧胧听见外面的风声，迷迷糊糊的又进入了梦里。
谢岚再一次进宫是四个月之后的年宴，谢岚进宫的早，秦正宜还在皇上那受训，没人搅着谢岚，谢岚又觉得无聊，不知怎的想起了上次进宫时遇见的那个男孩，谢岚跟母亲说去后院走走。
谢夫人怕谢岚上次无端在宫里迷路的事情发生，便让自己身边的女侍跟着。
谢岚应了，进了后院呆了一会便七绕八绕的走进了上次的那间房子。
房子比上次休整的好一些了，起码庭院里没有乱七八糟的。
但始终是让人联想不到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女侍显然有些担心。
“姑娘，我们回去吧。”
谢岚摆摆手，“啊琪，不要怕，我只是来看一个人的，看完了我就回去。”
谢岚走上前，看那房门紧闭，便伸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没有人应。
谢岚又再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应。
谢岚感到有些疑惑，也不管礼貌不礼貌了，推开了那门。
里面的一应用具也都换过，虽然不是新的，但也比之前的好很多。
里面没有人。
到底是男孩的居所，谢岚连忙退了出来。
顺带把门关上。
啊琪惊疑不定的看着谢岚，“姑娘？”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便和啊琪顺着来时的路准备离开。
刚走出庭院，那男孩拎着两本残破的书走了进来。
谢岚比几月前长高了点，因是冬天，又穿的厚实了点，整个人裹的暖暖的，只露出了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看见男孩，倒是很高兴的跑上前，“小公子。”
那男孩认真看了许久，才认出这双眼睛。
看着谢岚，男孩捏着书角，有些自惭形秽的把手背在身后。
谢岚在那男孩的动作里感受到了些什么，回头和啊琪说，“啊琪，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啊琪自是不肯，先不说这孩子是谁，担担把谢岚放在这么个地方，啊琪怎么想都记觉得不应该。
“没事的，我等下就来。”
架不住谢岚的性子，阿琪只好走出去，也只是站在门外，好随时听见动静做出应变。
“你的脚好了没有？”
谢岚刚才没注意看他走路的样子，当下只觉得他穿的单薄，这么个深冬天气，身上只有单薄的两件夏衣套在一起。
男孩点点头，回答的有些僵硬，“好了。”
谢岚点点头，“你怎么穿的这么少？”
男孩撇过脸，不愿意看谢岚，谢岚皱着眉，还没做出反应，那男孩已经越过他，进了屋里，都没有给谢岚反应的时间，已经关上了门。
谢岚愣了愣，也不敢再上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便离开了。
谢岚不知道，男孩紧闭着门，从窗户的缝隙里看谢岚站在院里，嘴上不轻不重的叫了声，“汤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