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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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心动，也仅仅只是心动而已。
邱枫回去的时候，耳朵尖还有点发热，但手脚却是冰凉。
他很不适应这种感觉，白澍的关心让他感觉很不真实。像踩着一团棉花，没什么安全感。虽然有暖意，但大半还是被心里随之而来的恐惧占据。
不过还好，比前两年已经好很多了。起码他没有当场失态，没有不受控制的痛哭流涕，也没有红着眼睛叫对方滚蛋。
次卧里已经有了若隐若现的鼾声，空气里残留着些许酸臭味和水汽，邱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走到程若门前轻轻敲了一下，小声问：“睡了？”
过了一会里面才有人应声：“没呢，你进来。”
邱枫推门进去，程若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辛苦你了。”
“没事，你以前喝多了没比这好多少。”程若把头发拢到后面坐直了身子，拍拍床铺示意邱枫坐过去。
“谈的怎么样？”
“还不错，我帮他一个小忙，这事就算翻篇了。就是……，我……要和他……”邱枫的脸色变得逐渐一言难尽起来。
“和他……睡吗？”程若见他脸色不好，试探着问。
邱枫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我倒希望是和他睡。”
“我靠！难道他要和你……”程若一激动直接在床上站了起来。“他怎么能这么挟恩图报！”
邱枫一把把她拽下来：“女孩子不要说脏话。”
“你没关系吗？”
“应该……不要紧。”
“但你……”
“问题不大。”邱枫抬手摸了摸程若的头：“我会注意的。你明天还上课呢，早点睡。还有，今天吓到你了吧，抱歉。”
程若摇摇头：“咱俩当年什么没见过啊，我没事。”
“那我走了，晚安。”
“嗯，晚安。”
从程若房间里出来，邱枫没有回去睡。而是去阳台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打游戏，顺便还从黑名单里把白澍拉了出来。
每个犯过病之后的夜晚邱枫都是这样睁着眼到天亮，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是一片红色。那浓稠的暗红色，浓的化不开。像一个泥潭，拼命地把他拽向深渊。
有时他还能看到一个人影，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那个让他陷入噩梦的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我们都一样。’那个人说。‘你早晚要和我一样万劫不复。’
‘我等着你。’
但今晚还好，不知道是不是白澍的原因，他没有原来那么焦虑，不用全靠游戏来转移注意力，甚至还在微信上和白澍聊了两句。想到这里，邱枫又点了一支烟。
虽然医生说，他该戒烟了。
他过于依赖烟草带来的短暂麻痹，这并不利于他从过去里面走出来。医生还说，去一个新的环境里，认识一些新的人，说不定会好一些。
可惜，他到现在既没戒烟成功，也没社交成功。
啧，心烦，想抽烟啊。
春夏之交的清晨，晦暗不明的天色裹着潮气和微风。深吸一口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提神醒脑。等晨雾散去之后还能清晰地看到月亮和太阳仍处在同一天空上。邱枫很喜欢这种万籁无声时候。
他站起身深呼吸
然后
……
靠
嗓子哑了
程若起床后看到垃圾桶里满满的烟头就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白了邱枫一眼丢下一句活该就风风火火的出门了。
她是图书馆抢座协会的荣誉会员，和图书馆看门大爷建立了深厚友谊。
临近中午时，邱枫也准备出门，白澍昨天晚上发消息和他约了今天中午在学校西门口的大众饭馆吃饭。
白澍比邱枫早到。远远地，他看到邱枫往过走，身边经过的人多少都对邱枫投去探究的目光，还有人盯着邱枫小声咬着耳朵。
等到邱枫走到白澍面前时，白澍立马脱下自己的外套就要往邱枫身上套。
邱枫不习惯他靠那么近，本能的往后一退：“我不冷。”今天的温度比昨天高不少，所以邱枫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出门。
“你穿上。”白澍依旧把外套塞到他手里，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我不知道，你、你还纹了花臂。”
“……”
“你嗓子怎么了？”
“……”
他鄙夷的看了白澍一眼，直接把外套扔回白澍脸上。留下一句不穿，就往饭馆里走。
白澍站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邱枫回头见他半天没跟上来，心里抱怨一声事多便返回去扯过外套披在了身上。
“行啦！”邱枫说着在白澍背上拍了一下：“快点走！”
白澍愣愣的看邱枫穿上外套，忽然笑了：“……，既然你都不介意穿外套了，那牵个手……也没问题吧。”
“你给我适咳咳……”邱枫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厥过去。
“诶？可以吗？那……，手给你。”
“滚！！！”
啊，美好的一天又是从清脆的耳刮子开始的呢。
西门边上是一条小吃街，从轻奢茶餐厅到街头烤冷面一应俱全。大众饭馆在X大的学生中间名气相当的可以。
虽然店名一言难尽装修风格像极了四五十年前的小饭馆，但是里面的小炒和烧烤可是这附近的一绝，味道几乎无人能及。
价格还实惠亲民，是X大很多学生开小灶的绝佳圣地。
二楼的小包间里高阳一帮人已经在等了。高阳没想到白澍居然真能把邱枫追到手，见邱枫进来心里一惊，转头就打起了小九九。
既然本来就是为了整邱枫，那他这顿饭就先开个好彩头喽。
“来，这算是庆祝我的好学弟脱单。邱枫，咱俩走一个。我干了，你不能不给我面子吧。”
“阳哥，他不舒服。这样，我替他喝。”邱枫正要伸手，白澍直接隔开他的手接下了酒杯。
高阳的脸色顿时一沉：“就是喝杯酒，又不会怎么样。他又不是娘们，至于吗？”
白澍没接他的话，直接仰头喝光了杯里的酒。冲高阳一笑：“我这不是怕他喝不来，坏了阳哥的兴致嘛。”
王岐见气氛有些不对，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诶唷，多大点事啊。来来来，坐，都坐下。别因为小事伤了兄弟感情。”说着上手把高阳摁回椅子上，给了他一个眼神。
这顿饭表面其乐融融，实则暗潮涌动。其间高阳王岐是变着法要给邱枫灌酒，都被白澍全数拦下。
陈若萱则是一直明嘲暗讽意有所指的挤兑邱枫，不仅善于撬人墙角还颇有当海王的潜质。可惜邱枫全程没搭她的茬，自己吃的悠然自得，看白澍被灌的实在有点惨，便不时给白澍夹几筷子菜。
邱枫看出来了，这帮人怕是对他有不小的意见。可他一不在校组织里混，二也没得罪过学校里的谁。
陈若萱说他撬人墙角当海王，这可真是无稽之谈了。
从那件事结束后，他就不再打算和任何人建立亲密关系，甚至程若连和恋爱有关的话都不太敢和他聊。
饭后，王岐高阳和白澍都去厕所吐了，留下陈若萱和邱枫两个唯二没喝酒的在外面等。
“你和那个法语系的系花也是一对儿吧。” 陈若萱刚刚没能刺到邱枫痛处，心里一直很是不爽：“我以为她多清高呢，原来也是个烂货。我听说她包袱重的很，在床上肯定放不开吧。”
陈若萱看邱枫脸色骤变，得意一笑。
下一秒，邱枫直接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抵在墙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什么叫教养吗！”
陈若萱被邱枫揪着衣服，双脚已经有些微离地。对暴力本能的恐惧让她没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高阳听见哭声，从卫生间里摇摇晃晃冲出来。这时邱枫已经放开了陈若萱，靠在一边玩手机。
“你对她做了什么！”高阳直接过来质问邱枫。没等邱枫回答，高阳就抬手给了邱枫一拳。
血腥味很快在口腔里蔓延，昨天刚刚结痂的嘴角再次撕裂。邱枫还没反应过来，高阳又出了第二拳。
酒壮怂人胆，高阳见两拳后邱枫还是没有立刻反抗，又狠狠朝邱枫的肚子上一踹。这一脚踹得邱枫猛地一缩，贴着墙滑到了地上。
高阳怕邱枫起身他打不过，赶紧拉着陈若萱跑了。
熟悉的眩晕感和下腹的钝痛，扯得邱枫疼出一身冷汗。
虽然他挨揍次数不少，但其实挺怕疼的。上一次不还手被人揍，应该是两三年以前的事情了。
没吐血，看来没有伤到内脏。这样想着邱枫心里一松，撑着地支起身子靠在墙边，舔了一下两边的嘴角。
啧，都裂了。今天晚上怕是少不了被程若念。
白澍从厕所里跑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邱枫奄奄一息地靠在墙边，闭着眼生死未卜的样子。
他心里咯噔一下，冲过去一把抱住邱枫的双肩：“你没事吧！”
邱枫霎时出了一身冷汗，怕自己直接对白澍动手，他索性继续闭着眼睛不说话。
白澍见他没反应，心跳漏了一拍。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邱枫的鼻息。感觉到有细微的空气流动顿时松了口气，赶紧掏出手机叫救护车。
邱枫在听到白澍报地址时察觉到了不对，赶紧睁开了眼。可惜他正打算抬手打断白澍时，白澍已经挂了电话。
而白澍放下手机后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bulingbuling的大眼睛。“你……醒啦。”
“你刚刚，叫救护车了？”
“昂……”
“……”
“……”
“退了……来不及了吧。”
“退什么啊，去趟医院吧，万一有内伤呢。”
“……我没脸。”
“……，这样，要不你就假装晕过去了？”
邱枫没想到自己还真听了这个傻*的建议。
到了医院，白澍是死活要让他做个检查。邱枫架不住白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在医院丢人现眼，最后查出个慢性咽炎。
这个慢性咽炎是早就有的，差不多从他开始抽烟的时候就有了。邱枫自己从来不当回事，烟照抽，酒照喝，药是从来没吃过。
倒是白澍郑重其事地带他缴费取药，还非要监督他吃。
邱枫看着白澍一言难尽：“这药没什么用，吃不吃都一样。”
“不行，必须吃！”白澍不干：“你就不能惜命一点吗？”
“我也没见你多养生啊。”邱枫的耐心已经快被他磨得差不多了：“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我是你男朋友啊。”白澍格外理直气壮。
这下不止邱枫，白澍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他顿时不敢再看邱枫的脸，直接把药塞进邱枫手里转身就跑了。
邱枫看白澍跑远了，顿时瘫坐在椅子上大口的喘气。他刚刚又差一点没忍住想要呼白澍一巴掌。
邱枫自己也无奈，他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能跟人睡，但是讨厌人碰他，讨厌人……离他太近。
反正不管是谁，都是要离开他的。
两个月，可快点过去吧。
第二天，X大的学生都知道了西门大众饭馆里昨天用救护车拉走了一个人。据说是在里面寻衅滋事被揍了，被打断了一条腿，还被揍成了猪头。
而那个猪头当事人，此时正躺在床上放空自己。
丢人啊，太丢人了。
“我听他们说了个大八卦。”邱枫正一个人羞愧到无地自容时，程若冲进他的房间：“据说昨天有人在西门挑事，然后被救护车拉走了。”
“……”
“你这是什么表情。”
“……”
“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