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浮华如往昔》九牧一

3、第三章 盛极荣光家族岁月 盛极荣光的

　　“你知道，我对这些革命运动没兴趣。不过要看方少爷如果给本公子额外什么好处？我会考虑去看看。” 程文山双手交叉在胸口，坏坏地笑着对方宏正说。
　　“下午我来接你。”方宏正没有正面回答他，头也不回，就大步迈出了迎曦山庄，朝方家别墅方向走去。方家别墅距离程家的迎曦庄园只有两个路口，走路也就几分钟就到。

　　1903年鼓浪屿沦为公共租界后，英国、美国、法国、日本、德国、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13个国家都在鼓浪屿设立领事馆。民国30年（1940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占领鼓浪屿，公共租界为日本所独占。民国34（1945年）年8月日本投降，国民党政府于同年10月3日接收鼓浪屿。
　　民国时厦门的中产富裕家庭大多居住在思明区，思明区开元区商业繁荣，热闹喧嚣，但是周边环境人员嘈杂。鼓浪屿与厦门岛思明区虽然相隔几百米，但没有建桥梁想通，只能坐船来往，这样就避免了闲杂人等混迹岛上，保持了岛上静谧安全的生活环境，吸引了洋人公使和当时豪门贵族青睐。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小岛上居住了各国的洋人，其中还有身份尊贵的公使和豪门家族。住在鼓浪屿的豪门贵族为了方便日常出行，都有自己的游艇来往鼓浪屿和厦门。
　　有一首诗形容当时鼓浪屿：鼓浪悬帆今胜昔，堆金积玉慨而慷。

　　一时间，能够在鼓浪屿上占据一席之地成了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在岛上的名门望族有黄家、林家、方家、程家、吴家、廖家等等豪门，这些家族在闽南乃至在东南亚都赫赫有名。
　　比如方家，祖籍泉州，从清朝开始几代经商，尤其方宏正父亲方颐柱胆识过人，更是将家族事业发扬光大，在东南亚富甲一方，产业涉及橡胶业、糖业、纺织厂和布料商行。在思明区中山路上跨半条街的最大的门面永泰商行就是方家产业之一。
　　方颐柱在民国1906年在鼓浪屿从英国人手上买了一块地皮，由集美教堂的意大利传教士德尔玛设计，方家别墅位于旗山下岷里拉路19号，靠山面海，半山视野开阔，俯瞰大海一览无余。

　　方氏别墅距离程家的迎曦庄园只有两个路口。从迎曦庄园出来，方宏正就一边把玩着这块程文山的手表一边径直朝方家走去，玩得太认真，冷不丁迎面一头撞上一个人，方宏正摸摸头，抬头一看，是黄家的大管事黄金浦。
　　“方少爷，早！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撞到你了。我真该死该死。”
　　真不愧是黄家的大红人，真会懂得做人。明明是方宏正撞上他，但是他却先赔礼道歉，给足方宏正台阶下，态度谦卑十分让人讨喜。
　　“黄管事，你从我家出来，是找我爸爸有什么事吗？”方宏正问。黄家和方家在商业上素有来往，很多合作资金往来黄家都会让黄金浦去处理。
　　“我送个请帖来，下周是中华侨联商会慈善晚会，老爷邀请了各界名流，方少爷如果有时间，可以跟方老爷一起来。今年规模更胜往年，在黄家庄园主楼举办。”黄金浦介绍说。
　　“今年慈善晚会主题是什么？还是给灾民捐款吗？” 方宏正问。
　　黄金浦毕恭毕敬地回道：“听老爷和老太太说，好像是捐资筹备建一所学校。”
　　“程家也有去吗？”方宏正问。
　　“程家邀请函上午已经送去了。只要在鹭岛有名有份的社会名流和富商都会给我家老爷面子，都会来。”黄金浦一边弯腰一边说：“如果方少爷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还有好几家请帖需要提前送去。”
　　“你慢走。”方宏正点头回答道。

　　现在抗战期间到处是战火纷飞，多地都被日本人侵略，烧杀掠夺民不聊生。鼓浪屿因为是公共租界，受到各国利益牵扯，反而幸免于难。去年和前年的中华侨联慈善晚会都是给内地灾民捐款捐物。
　　时间不早，方宏正走到家门口上台阶，遇到父亲方颐柱正准备出门，他一看方宏正一大早从外面回来，疑惑地问：“你看看你，穿的邋里邋遢，蓬头垢面，这一大早不吃早饭又跑哪里玩去了？我正好有事要找你。”
　　“什么事？一早我去程家了。”方宏正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方宏正从小就不怕他父亲，平时里对他父亲方颐柱也没有毕恭毕敬的说话。因为他是家里最小孩子，方颐柱对他呵护备至，甚至可以说有点溺爱。
　　“你快去洗漱吃早饭。我一会回来再跟你说。”方颐柱急着出门。
　　“爸爸你上午要不要用船，我要过去思明区大同路找陈颐宣，他下周组织抗日义卖活动，叫我一起帮他筹备。”
　　“不务正业，净参加这些活动？你有时间多跟你哥学学生意上的事情。船你用吧，我上午不出岛。”方颐柱爱子心切本来想阻止方宏正参加这类活动，但是因为有商业上的急事要处理，说完就径直出门走了。
　　迈入院门，大管家徐妈迎上前来，递给方宏正一块浸过冰水的毛巾，说：“少爷，你一早跑哪里去了？快擦擦汗，太太一直在等你用早餐。”
　　徐妈是正房太太刘月华娘家陪嫁来的，已经年近53岁，勤劳衷心，方家一直没当她是外人，尤其是刘月华一直把徐妈当成自己娘家人一般看待。
　　“徐妈，叫阿良把船准备好，我一会吃完饭和文山去大同路。”方宏正一边朝餐厅走去一边说。
　　“好的。少爷。”徐妈回道就去找船夫阿良。

　　“宏正，一大早就找不见你，去哪里了？赶紧去洗漱过来吃饭。”刘月华见方宏正从外面满头大汗地回来，不解地问。
　　刘月华是方颐柱的正房，娘家是北洋军阀水师副总督刘世坤的次女刘月华，当年嫁入方家算是政商联姻，轰动一时。刘嫁入方家第二年就生下长子方远，之后第二胎不小心流产而导致身体不佳，直到六年后才生下次子方宏正。哥哥方远年长方宏正6岁，时年27岁，已经帮助方颐柱打理一些公司业务，遗传了方颐柱的精明和能干，也算是经商奇才。
　　方宏正坏坏地笑了笑，先上楼去洗漱更衣。一盏茶的功夫梳洗更衣，穿戴整齐完毕下楼。徐妈和佣人已经把早餐端上桌。
　　方宏正挨着刘月华刚坐下就开始急急忙忙吃起来。
　　“宏正你慢慢吃，别噎到。你是要着急出门吗？”刘月华给方宏正碗里夹了一块梅干脆笋。
　　“我上午去吴家找文山了。一会跟他一起去大同路陈颐宣家里。中午就不回来吃了。”方宏正大口扒拉着碗里稀饭。
　　“徐妈，问问老爷有没有出门，要不要用船。”刘月华对徐妈说。
　　“已经安排阿良去开船停在码头。刚刚少爷吩咐过了。”徐妈急忙回答。

　　“徐妈，让阿良带一些糕点在船上，等少爷下午回来坐船可以垫垫肚子。”刘月华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过方宏正手腕上的表。
　　“宏正，这个新表我怎么没见过？”
　　方宏正低头看看手表又抬起头看看刘月华，含着一块鸡蛋坏笑着，含糊地说：“是吴文山的。我跟他换着带。等哪天高兴再还给他。”
　　“哦，难怪看得这么陌生。你们这两个孩子。”刘月华假装嗔怒道：“你都三块表了，去年你生日的时候，方远从香港给你带回来那块劳力士听说还是为庆祝英国女王登基30周年纪念版，还是全球限量。你哥哥可是托了好多朋友才购买到的。你就这么随意送人，小心你哥哥回来知道了踹你。”
　　“还在呢！”方宏正含含糊糊说完就下桌，准备出门。
　　刘月华拉住方宏正神秘地说：“等等，我有事情跟你说。上午黄家的管事送请柬来，是下周中华侨联慈善晚会。你哥哥还在香港没空回来，今年就我们三个去参加。到时候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什么人？”方宏正疑惑地看着刘月华。
　　“到时再告诉你。你赶紧去厦门岛吧。趁现在还凉爽，等一会太阳出来就太晒了。”刘月华拍拍这个调皮的小儿子屁股，感觉还像小时候，在她心中永远都还是孩子。
　　方宏正接过徐妈递过来的毛巾，擦擦嘴巴和手，大步迈出门。兴冲冲就往迎曦山庄来找程文山。
　　程文山已经在迎曦庄园前廊等他，两个人说着话，一路嬉笑追打，朝港口走去。方家的游艇已经停靠在港口，阿良恭恭敬敬地站在跳板前等候，弯腰伸手扶着方宏正和程文山登船后，他收起跳板后开船，船缓缓向厦门岛驶去。

　　鼓浪屿距离厦门岛才几百米，这一段海域被当地人称为鹭江，明明是海水，什么朝代？为何称为鹭江？就不得而知了。几分钟就到了厦门鹭港。
　　方宏正和程文山下船出港口，方家的罗尔斯-罗伊斯轿车已经在港口等候，徐妈都安排妥当。轿车载着方宏正和程文山一路驶向大同路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