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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詹姆斯·沃德 到底是谁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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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白泽他们讨论尸体痉挛,确认他杀的时候,一辆警车缓缓驶入了公安局刑侦队的大门。
“秦队。”韩子祥快步走到食堂,“锦兮带回来了一个人,你过来看下。”
“好,我马上过来。”秦枫转头看向顾盛,十分友善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了,不早了,你先下班吧。”
顾盛被秦枫写一拍,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回应了一声“好”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要一起去看看吗?”秦枫看向对面的沉默的白泽。
白泽起身理了理西装,毫不客气地问:“我还未入编制,这工资…………秦队打算怎么算?”
“少跟我来这套,这点钱对你来说毛毛雨都算不上。”秦枫懒得搭理他,只当他是想早点离开,“走吧,大少爷,跟我一起总比一个人独守空房的好。”
白泽虽然嘴上说得像没钱不去似的,实际却还是朝秦枫走的方向去了。
“老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锦兮的一嗓子“老大”,把三个人目光都引了过去。
锦兮快步走到秦枫跟前,说:“老大,你可算来了。”
秦枫疑惑地看着锦兮:“什么情况?”
“情况不太好。”一脸正经地说,“我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把棚户区绕了好几圈才找到他们家,跟个大型迷宫一样。”
锦兮用下巴指了指前面过道座椅上沉默的中年男人,继续说:“那是徐以然的父亲,家庭条件有点特殊,我找到他家的时候,家里没有大人,只有两个不大的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和十岁的男孩,女孩是个哑巴。”锦兮继续说,“我跟附近邻居打听才知道,他家还有个大女儿,因为昨晚没回家,他去分局报警了,我是从分局将他带过来的。”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秦枫咧嘴一笑,补充道,“对了,你还没吃饭吧,会议桌上有一份肯德基。”
一听到吃的,锦兮完全跟变了个似的,撒娇道:“老大,你真好,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秦枫受不了她的嗲声嗲气,不耐烦地说:“行了,你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锦兮朝秦枫做了个鬼脸,察觉到一旁的白泽,一脸好奇地凑到秦枫跟前问:“诶,老大,旁边的这位帅哥是谁呀?”
秦枫扫了眼一脸朝锦兮微笑的白泽,没好气道:“跟你没关系,快去吃你的饭吧。”
“那我去啦……”想起在等待自己的美食,锦兮一溜烟儿的就跑没影了。
一旁的韩子祥捂着侧脸,抛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我觉得我牙有点酸,不知道你们有没有?”
秦枫转头赏了韩子祥一记刀子眼,朝徐父走去。
“我不嗜酸。”白泽轻飘飘扔下一句话后同秦枫一起朝徐父走去。
韩子祥看着秦枫走远的背影,无奈的耸了耸肩,转身朝食堂走去,边走边念叨:“同样是工作餐,人家是肯德基,我是小食堂,区别对待呀。”
狭窄的过道里,中年男人低垂着头坐在坐椅上,他身上穿着一件旧短袖,一条肥大的直筒牛仔裤上,膝盖处已经被洗得发白,因为长度的原因,裤筒下摆处被磨损得参差不齐,留下了许多极地的线头,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不体面。
秦枫走到徐父跟前:“你是徐以然的父亲?”
低头沉默的男人闻声佝偻着背站起身看着秦枫,声音颤抖地问:“警……警官,我女儿呢?她在哪里?我……昨天她还…………。”男人语无伦次的话还没说完,就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男人的眼眶有些发红,想来应该是一路哭到市局的,但死者死因不明,熟人作案的几率较高,所以不能排除亲属谋杀的可能,因此秦枫没有放柔声线,看着男人沉声说:“你女儿疑似他杀,案件没结束前,你还不能带她回去。”
男人木讷的看着秦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杀”是什么意思,他哆哆嗦嗦的揪着秦枫的衣服,眼泪“唰”一下涌了出来,情绪失控的吼道:“是谁?是谁杀了丫头?我家丫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到底是谁杀了她?”
秦枫有一米八几的个子,长得也结实,高大的身型能完全遮挡住面前瘦弱的中年男人,将他拉开对秦枫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可秦枫觉得,面对女人难过发脾气你可以哄她、安慰她……;但,面对一个大老爷们儿揪着衣服,两眼泪痕的朝你吼时,你哄也不是,推开更不是,虽然可以选择安慰,可秦枫安慰人的水平他自己很清楚,比起安慰自己倒不如杵在那里任他吼。
吼到最后,男人无力的滑坐在冰冷的地上,低垂着头,胸口剧烈起伏,他喃喃自语着:“到底是哪个畜生杀了我家丫头?”
一旁的白泽见秦枫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快步上前去扶地上的男人:“您先起来。”
男人倏然抬起头,正好和白泽对视,悲伤的脸上写满了惊讶:“是你?”
被人认出的白泽并没有感到惊讶或诧异,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容将男人扶到坐椅上:“嗯,是我。”
事实上在秦枫问第一句话的时候,白泽就认出了这个男人。只是没想到,世事难料,昨天还在他家一脸笑容,问东问西的男人,今天就成了死者家属,要为自己女儿收尸。
“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我家丫头?为什么呀?她昨天出门前还跟我说“一会儿就回来”。”男人拉着白泽整洁的西装,情绪有些激动。
任他拉着的白泽闻言眸光一闪,回头朝秦枫伸出手,示意他拿纸巾。
秦枫如同收到电波信号一样,在自己身上上下自摸了一遍,从裤兜里翻出几张皱巴巴泛黄的卷纸,猜到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肯定会嫌弃他从厕所带出来的纸巾,递给他时顺口说了一句:“有备无患。”
白泽嫌弃的接过纸巾,三五两下的将纸巾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巾,蹲下身递给满脸泪痕的男人:“案件我们正在调查,一定会帮您查出凶手,但我们需要您的配合。”
白泽的声音很温和,眼神却十分坚毅,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城市里,只有白泽毫不嫌弃的给他这个一身邋遢的打工仔倒过水,让他此刻不由的愿意选择相信他。
片刻后男人渐渐平复了情绪,哑着嗓子一副视死如归地口吻说:“需要我怎么配合,你尽管说。”
白泽回头看了眼秦枫,两人默契十足的点了点头。白泽转头朝男人说:“我需要您帮我们回忆一些事情。”
一旁的秦枫走到过道旁的一扇门前说:“跟我来吧。”
男人抬头看了眼门侧“审讯室”的标识牌,有些胆怯的回头看了眼身旁的白泽。
白泽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收到鼓励的中年男人起身走进了审讯室。
没有编制的白泽就像被孙悟空画了一个无影的圈,没有秦枫这只猴子的批准,审讯室不能进,监控室不能入,好在审讯室的窗户是单向玻璃,站在窗口能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被叫去做审讯记录的小邵端着杯温开水路过门口时,谨遵队长指令的递给白泽一副头戴式无线耳机,并告诉他:“耳机连着审讯室的内部装置,能听清楚里面的审讯过程。”
小邵推开门后,将温开水放到了徐父的审讯桌前。
徐父看着桌上的水杯,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秦枫扫了一眼水杯,实在不知道白泽要搞什么幺蛾子,此刻他也没空去猜。
“你好,徐父,我是秦枫,是负责你女儿案件的警察。”
常规又严肃的开场白让这个从来没进过警局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安。双手放在怀里来回摩挲,紧张又拘谨地回了一句:“你好。”
意识到徐父的紧张,秦枫和善的笑了笑:“没事,你不用紧张,我们就问你一些关于你儿女是事情。”
徐父闻言摩挲的双手无意识的停了下来,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好,你问吧。”
“你和你女儿平时关系怎么样?”
徐父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死讯冲击得头晕脑胀,此刻被秦枫这么一问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索性把家庭历史搬了出来:“我们一家是S 省Y 市人,我媳妇儿是个聋哑人,因为家里穷,所以我老早就出来打工了,三个娃跟着媳妇一直待在老家,我逢年过节得空才有机会回老家一趟。”
秦枫神色淡漠地反问:“也就是说,你跟你女儿一直分隔两地,父女关系并不好?”
“没有,我家大丫头很懂事,我们父女关系也很好。”徐父情绪略微激动,“我每次回老家,她都很乖巧懂事,我媳妇儿跟外人不太好沟通,身体又不太好,家里很多事情都靠我家大丫头帮着做,她从来没跟我抱怨过一句,总是笑嘻嘻的喊着爸爸。”
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秦枫只好顺着徐父的思维逻辑继续问:“后来呢?”
“去年夏天,我媳妇儿带小儿子干农活时,小儿子掉进了池塘,媳妇儿是个哑巴,又不会水,幸好当时村里有人看到,救了我儿子,不然这根独苗就没了。”徐父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后不放心把她们留在老家,过年的时候就把她们都接到了申城。到申城后大丫头依然很懂事,家里洗衣做饭的事她都全揽下了,她这么懂事,我怎么会跟她关系不好。”
听完徐父的话,秦枫更好奇这个在女儿死后一直没有露面的母亲:“你说你媳妇也在申城,但前去你家的警员回来告诉我,你家只有两个孩子在家,你女儿一夜没回家,你去分局报警,和你住一起的你媳妇难道不知道吗?她人呢?为什么没出现?”
“我媳妇前阵子在工地上摔伤了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说着说着,徐父的声音又开始梗咽起来,“大丫头现在说没就没了,你说我要怎么和她说?怎么去面对她?”
秦枫性情算不上温和,也不太会说好听的话,看到桌上的水杯,简单直接地说:“你先喝点水,平复一下心情我们再继续。”
徐父闻言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水杯,颤抖的手小心翼翼捧起水杯。隔着玻璃,徐父感觉到水杯里的水不烫也不凉,温温的,似乎是一个让人觉得暖心又安全的温度。徐父拘谨的抿了一口温开水,他错愕的盯着水杯,透过晃动的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秦枫见他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直接单刀直入的紧贴“家人争吵”和“熟人作案”这两个疑点发起问话:“那在本月的5月12日,也就是昨天,你最后一次见你女儿是什么时候?当时你们说过什么?有没有发生争吵?”
徐父放下水杯回想了一下,说:“昨天最后一次见大丫头好像是五六点钟的样子,我干活回家,她带着弟妹在家已经做好了晚饭。我们没发生争吵,当时她说她要出门去见一个帮助过她的人,换身衣服就出门了,这孩子懂事,所以我没多想就让她去了。”
“去见一个人?”秦枫双眼一亮,盯着徐父问,“那个人你认识吗?帮助过她什么?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她没和我说,也没提过她有什么男朋友。”徐父抬头看着秦枫,一脸复杂的想为自己女儿辩解:“警官,我女儿才十七岁,还在上学,她不可能交什么男朋友的。”
“具体情况我们会去走访的。”秦枫从一旁的小邵那里拿过笔和纸,走到徐父面前,“麻烦你写一下你女儿生前所在的学校。”
徐父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女儿所念的学校。
秦枫拿起纸张看了眼字迹还算不错的学校名字,说:“最后几个个问题,你女儿近期的情绪怎么样?有没有经常和朋友打电话发信息之类的?”
“她话不多,每天放学回家就陪着弟弟写作业做饭,没见她哭过闹过,也没听她在学校和谁吵过架。”徐父说,“我担心她有手机后会影响学习,所以没给她买。”
秦枫:“那在本地你们还有什么亲朋好友吗?”
“我们家在申城没有亲戚。”徐父说,“有几个朋友,是搬家公司的伙计和工地的包工头,平时联系比较多。”
秦枫回头扫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的玻璃窗,又看向我徐父:“今天就问到这儿,你先回去吧,这大晚上留两个孩子在家不安全,有事我们会通知你。”
靖江西区离市局少说要一个钟头,考虑到晚上不好坐车,家里又只有两个孩子,秦枫有些不忍心。
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对一旁正在整理收尾工作的小邵说:“小邵,你开车送他回去。”
“是,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