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是同谋》墨轻言

3、詹姆斯·沃德 靖江区分局

　　市局里，刚出秦枫办公室没多久的锦兮再次风风火火的一把推开秦枫办公室的门。

　　“老大，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正在笔记本上专注整理案件线索的秦枫被锦兮惊得笔一打滑，“嘶”笔记本上多出一条口子。秦枫“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抬头看着锦兮咬牙切齿地说:“我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一惊一乍的毛病？”

　　锦兮生怕他又要给自己上一堂“警察的职业素质”，连忙找着理由把他推出办公室:“知道了，知道了，走吧，杨局在等你过去呢。”

　　被推到门口的秦枫毫不留情的在锦兮脑门儿上一拍:“等会再跟你讨论‘职业素质”的问题。”

　　门外的刑侦大厅里正在各自忙工作的刑侦队警员，闻言都齐齐瞥了眼锦兮，随后又忍俊不禁的低头继续工作。

　　“杨局。”
　　局长办公室里，杨波一脸凝重地坐在办公桌前等着秦枫，见秦枫迈着大步走进办公室，表情略微缓和下来:“来啦，坐吧。”

　　秦枫“嗯”了一声，人却已经长腿一跨，坐在了椅子上。

　　“杨局，是靖江西区的案子？”秦枫问，“他们上报怎么说？”

　　“案子或许并不复杂。”杨局将案件上报的文件递给秦枫，说，“但申城教学交流会在即，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这样，你先带人去分局了解一下案件情况和进展工作。”

　　秦枫接过文件快速的扫了一眼，雷厉风行的起身:“好，我这就带人过去。”

　　“等等，我马上要去参加一个临时会议，没办法见新来报道的那位心理学专家。”杨局叫住秦枫说，“你和他认识，你先看着安排一下。”

　　秦枫眉头一皱:“啧，行，知道了。”

　　秦枫出了局长办公室刚回到刑侦大厅，就看见锦兮和几个警员扎堆儿在八卦着什么。

　　“我跟你说，“专家”这种造诣高的专业人士，十个里面八个都是中老年，还有两个是秃头。”其中一个警员调侃道，“我说锦兮你呀，是没希望咯！”

　　听清他们八卦内容的秦枫眉头紧皱，“啪”的一掌拍在身旁的玻璃门上，清脆响亮的声音惊得众人齐齐看了过来。

　　方才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一群人见到秦枫都如同见到一个进入倒计时的定时炸弹一般，瞬间一哄而散。

　　秦枫看着手拿水杯佯装去倒水的锦兮，一脸严肃:“锦兮，你跟我一起去趟靖江区分局，速度。”

　　正欲逃离“魔爪”的锦兮一听是公事，下意识的转身:“是。”

　　锦兮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拎起随时待命的笔记本，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我说刚才又是你开的头吧？”秦枫边走边拿出车钥匙按了开锁，“杨局告诉你的？”

　　这件事锦兮确实是从杨局那里得知的，但杨局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告诉她就被分局打来的电话打断了。至于开头……也确实是自己开头的。

　　心知肚明惹到秦枫是什么后果，锦兮假装什么也没听见，打开后座车门兀自坐了进去。

　　秦枫站在车旁，看着后车座紧闭的车门，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呵，小样儿。”

　　“秦枫，秦枫，秦枫……”
　　秦枫眉头一皱，回头就看见韩子祥边跑边冲他喊，从警局一路狂奔出来。

　　韩子祥气喘吁吁的在秦枫面前站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不好了，靖江区分局要将案子转给了咱们。”

　　秦枫一惊:“你说什么？”

　　韩子祥喘了几口大气将气息喘匀，神色严峻地开口:“刚才分局打电话，突然说要把案子转给咱们。”

　　“靖江分局的那个老狐狸，就知道溜须拍马，对待工作是“挂羊头，卖狗肉”，小案子不放在眼里，大案子则能查的查，查不到结果的就压着，一来二去时间久了也就不了了之，如果当事人非闹着查，石建勋就会把烂摊子以各种理由扔给市局，让市局给他擦屁股。”秦枫说，“但前脚刚上报案情，后脚就紧接着移交案件，这个做法不合乎他的办案方式。”

　　在后车座见秦枫和一脸严峻的韩子祥探讨着什么事情的锦兮，好奇的下了车:“韩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韩子祥还未开口，秦枫就已经伸手示意锦兮不要打岔。

　　秦枫问:“杨局还在局里吗？”

　　韩子祥:“刚走。”

　　秦枫若有所思地掏出一支烟点燃:“他们移交的理由是什么？”

　　韩子祥:“理由是“案发地环境脏乱，但死者鞋底十分干净，怀疑有可能是一起抛尸案，因案发地不详，辖区管理权限受阻”，所以要转给咱们。”

　　秦枫听完冷笑了一声:“有可能……，还管理权限受阻，感情他要坐在市局这个位置，这案子才能破。”

　　一旁的锦兮大概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情况，鄙视的翻了个白眼:“有可能……，这么模棱两可的话他石建勋那老家伙也好意思说出口，我看，就算他坐上市局长的位置，案子在他手上也未必能水落石出。”

　　秦枫想了想说:“行了，他要移交就移交吧，也省的等他拖久了我们再去擦屁股。”

　　“那你们也不用去分局了。”韩子祥说，“石建勋安排了一个他们刑侦队的警员过来和我们做对接工作。”韩子祥想了想继续说说:“看来这石健勋是算准了市局会接下这个案子，我们还没同意，他就已经安排人过来了。”

　　”随他吧，事已至此我就安心在局里等他过来。”秦枫话音一转，“对了，他们上报时不是说在死者身上发现几枚指纹吗？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韩子祥:“今天凌晨接的案子，加班加点估计也得下午才有结果。”

　　秦枫吐了一口烟，话音一转，说:“晚点你去帮我接一个人到市局来。”

　　和秦枫一起工作这么久，第一次听到秦枫要接人到市局里，韩子祥不由想刨根问底:“接谁？”

　　“我一会儿把他资料给你。”秦枫将自己手上的车钥匙递给韩子祥，“开我的车去。”

　　一旁完全被当空气的锦兮一脸不满地问:“我说……这大中午的，你们两个站在太阳底下大半天，不热吗？”

　　秦枫和韩子祥好似心有灵犀的抬头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天，又一起转身齐齐朝警局里走去。

　　锦兮看着两人一声不吭转身离去的背影，不满地嘟囔道:“死基佬。”

　　一个钟头后。

　　韩子祥忙完手头工作，起身正准备去找秦枫拿资料。

　　“韩副，分局的同志到了。”一个警员叫住韩子祥。

　　身形消瘦的青年男人站姿笔直地朝韩子祥说：“韩副，我是靖江分局派来做案件交接工作的顾盛”。

　　韩子祥看了眼顾盛:“你跟我来吧。”

　　“是”

　　韩子祥带着顾盛一起朝秦枫办公室走去，还未到办公室门口，锦兮就一溜风的小跑过来。

　　“顾盛，分局是派你过来做交接工作吗？”锦兮的脸上带着三分惊讶，七分惊喜。

　　顾盛一脸惊讶:“锦兮！”随后一改脸上的严肃，笑嘻嘻说“是呀，看来我们要一起工作一阵了。”

　　秦枫听到门外的声音，大步走出办公室，挂着虚情假意的笑容说:“我当谁来了，原来是分局的同志。”

　　顾盛一见是秦队，立马收敛起笑容，站姿笔直地说:“秦队。”

　　秦枫扫了眼锦兮和韩子祥:“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局长亲自过来了。”

　　顾盛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秦枫，但也毫不示弱，以“礼尚往来”的笑容说:“哪里哪里，秦队说笑了。”

　　韩子祥敏锐的意识到气氛不对，赶紧打着圆场说:“秦枫你就别开玩笑了，赶紧走吧，去会议室。”

　　全然不明所以的锦兮收到了秦枫的一记刀子眼，突然明白过来:韩副亲自带人到办公室，所以秦枫这是将顾盛当情敌了？而自己因为没眼力劲儿，所以被老大的刀子眼“扎”了？

　　锦兮打算“将功补过”给他们留下一起出警的时间，拉住韩子祥说:“韩副，你不是要去接人吗？要不我替你去接，你和秦队一起出警。”

　　秦枫无奈的扶了扶额:“走吧，会议室。”

　　韩子祥见这笑里藏刀的两人，唯恐接下来的交接工作演变成一场战斗，立马接过话说:“走吧，我和你们一起，结束后再去接人。”

　　韩子祥，名字文静，人也斯文，除了工作外，生活中话不多，和秦枫是同一届加入的公安系统，春风化雨的性格让他人缘不错，这些年也没少给秦枫收拾“烂摊子”。秦枫从不关心政治上的事，这些工作都由他在做，但查案破案这些事，即使是天被捅了个窟窿重案，也有他秦枫顶着。

　　案件交接工作结束后，韩子祥拿着资料赶去接人，而秦枫和锦兮分别带队，兵分两路开始了排查工作。

　　就在市局一群人顶着烈日，被“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案件支得不可开交的时候。靖江分局内，石建勋正坐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内接着电话。

　　石建勋是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一双眯眯眼不仔细看让人分辨不出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个头不高，肥圆的大肚子让人看起来更加“五大三粗”。

　　“已经将案子移交给市局了。”石建勋目光警惕地扫视一圈，压低声音问，“还有什么要做的？”

　　“嗯，很好，接下来将这件事透露给媒体。”电话那头似乎用了变声器，声音听起来有些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好，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后，石建勋默默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来电显示的页面上第一个备注名为“King ”。

　　秦枫到达案发现场后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环境，那是一条并不宽的马路，路面坑坑洼洼；马路一侧是一片排列整齐的树林，看起来像种植绿化树的农户因收益不好丢弃了这片绿化树，任由他们长成遮天蔽日的树林；另一侧，原本荒凉的一块地被附近住户种满了油菜，已经结籽的油菜有半人多高，菜地过去是一个不高的老旧小区。

　　“这地方挺荒凉的。”秦枫摘下骚气十足的墨镜挂在胸口，用下巴指了指马路前面问，“那前面是什么地方？”

　　顾盛看了眼秦枫指的方向:“那前面以前是一个工厂，拆了后好像就一直没规划，现在成了一些施工队违规倾倒建筑垃圾的地方，再前面的话，是一个墓园。”

　　“行，咱们也过去看看。”说罢秦枫转身朝现场中心走去。

　　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现场的取证工作早已结束，只剩下几个分局的警员正和市局的警员做着交接工作。

　　秦枫朝正在登记笔记的警员喊:“小何。”

　　听到队长喊话，那名叫小何的警员身体跟弹簧一样，“唰”的站起身:“在，秦队，有什么吩咐？”

　　“你带个人一起去马路对面的小区走访一遍。”秦枫说，“这片菜地不大，或许有人听见或看见了什么。”

　　“是。”小何笔直的敬了个礼，然后一溜烟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