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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詹姆斯·沃德 “靖江西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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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街道上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广告牌闪得人眼花缭乱,五颜六色光晕下的一切都显得充满了烟火气息。
靖江南区的景阳路一带是老城区的核心区域,周边除了几幢看起来不错的公寓楼外,还有几处老小区。因为离申城核心商业圈之一的中央大街近,这里深受外来打工的白领和公务员这类房客的青睐。
一到夜幕降临,景阳路就从大马路摇身一变成为美食街。五湖四海,天南地北的小吃在这片流动摊位上齐刷刷登场,各种味道在空气中汇聚,使整条大街充斥着谜一般的味道。
对于住在附近的众多房客来说,夜…… 才刚刚开始。
和靖江南区相比,靖江西区因偏离商业区又靠近西区的墓场,就显得要冷清得多。路上除了三三两两深夜出门喝酒吃夜宵的男男女女外,偶尔还有一些违规倾倒建筑垃圾的大货车。
一阵疾驰而过,马路上的坑洼处随着车轮的挤压发出巨大的轰响,连地面也随着严重超载的货车发出一片震动。
凌晨两点左右,靖江西区的一处老旧小区楼里晃晃悠悠走出来两个喝得烂醉的男人,嘴里含糊不清嚷着,“ 来,喝…… ”男人对着空气捏着手中虚无的酒杯,“祝……嗝……祝我们王总……升官发财。”
两人虚浮无章的脚步在光线极暗的楼道外险些一起和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接触,幸好身旁的几个女人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他们。
这座小区是非常老式的建筑,没有电梯,一楼大门处甚至没有门,在泛黄的灯光下能看到楼道的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从搬家保洁到美食外卖再到大保健,可谓“一应俱全”。
“王总,你就别送了。 ”其中一个女人回过头对靠在一楼门框上的男人说,“ 我看你也醉了,赶紧进屋休息吧。 ”
“那你们……你们…… ”男人似困得睁不开双眼,说话都能睡着一般迷迷糊糊地回应着女人的话,“一定要帮我把他们安全送到家。 ”
另外一个已经不省人事的男人被女人粗暴的塞入后车座内,女人关上车门朝门框边的男人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你别操心了,赶紧回屋去睡吧。”
“ 那就辛苦你们了。 ”男人说完摇摇晃晃的走进屋里将房门关上,
“ 西西,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王总不太给力呀。”车后座的女人一脸疑惑地看着正在开车的女人,“才喝几杯就醉了,睡了四五个小时都没缓过来,这和他平时差太多了。”
“你呀,就收起你的好奇心吧,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汽车驶离后,楼道重回安静,仔细听偶尔还能听到小区外的马路上,货车疾驰而过的轰响声。
第二天清晨,白泽认为在去市局报道前有必要先去拜会一下自己的邻居,若是先去市局报道,回来时估计自家书房要被楼上渗下来的水淹了。
白天刚搬进来,凌晨时墙面就出现渗水情况,这么概率极低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白泽真觉得自己应该去买张彩票,说不定还能中五百万。
他一身西装笔直的站在一处房门外,不急不缓的敲着房门,“ 叩叩叩 ”。
几声后,房门被人从里打开,一个约二十出头的女孩穿着睡衣,光着脚丫睡眼惺忪的靠在门框上,软糯的声音离带着几分不耐:“谁呀,一大早的扰人清梦。 ”
白泽完全没想到门后竟是这幅画面,脸上扫过一丝惊讶,随后又挂起温和的笑容:“你好,我是……”。
“我知道,你又是来卖保险的吧。”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孩直接截胡,女孩眯着双眼瞥了眼西装笔直的男人,迷迷糊糊打趣道,“你们这锲而不舍的精神实在令人感动,请问你们一个月工资多少呀?”
白泽扬起唇角,带着几分戏谑味道说:“ 虽然我很想回答你这个问题,但是抱歉,我确实不知道他们工资是多少。 ”见女孩没有反应,白泽顿了一下,突然一本正经地说,“我是你楼下的租户,你家漏水了,我是来告诉你,麻烦你尽快处理一下。 ”
听完这句话,女孩迷糊的意识‘轰’的瞬间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到闹了尴尬,她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撩了撩挡住视线的长发:“那个……不好意思,我……我刚搬过来,没注意到,我马上去联系物业维修。 ”
女孩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放心,如果是我家漏水损坏了你家的装修,我一定会想办法赔偿的。”
白泽没有回话,目光快速在她身后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你家只有你一个人住吗? ”
突然冒出一个和话题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让女孩大脑瞬间卡机,木讷地回复道:“嗯 ,就我一个人。”
“下次开门前先看一下对方是谁。 ”白泽指了指门上的猫眼,“陌生人敲门要保持警惕,万一我是坏人呢。 ”
女孩有些惊愕,茫然地看着白泽离去的背影“哦”了一声。
八点半刚过,市局内掐着点上班的秦枫准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内,正对着窗外吐着烟圈,享受着“清晨一支烟,快活似神仙”的时刻。烟刚抽到一半,门外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老大,老大,不好了。 ”锦兮急匆匆推开门,冲进了办公室,“靖江西区发现了一名死者。 ”
锦兮,名字听着很淑女,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虽然长的眉清目秀,但性格却大大咧咧,能和一帮糙汉子打成一片,有一副“余音绕梁三日”的大嗓门儿,时不时还会为化身成愤怒的小鸟,一不小心就会将自己发射升空。
“大清早的,别嚷嚷。 ”秦枫在窗台上摁灭烟头坐会办公椅上,不慌不忙地说,“干我们这行,这就是工作,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锦兮耸了耸肩,“确实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突然,锦兮双手撑着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枫,阴恻恻地说,“但是,老大,这名死者诡异得很。”
秦枫白了锦兮一眼:“你都还健在,我还能被吓死不成?”
锦兮气得后槽牙咯吱作响,表示对“鬼见愁”三个字在她心中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见锦兮似乎又要炸毛,秦枫话音一转:“说吧,怎么个诡异法?”
锦兮给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大有一副“探讨人生哲学”的架势:“据报案人说,发现死者的地方是在安山路的大马路上,而且,死者身上披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秦枫不以为然地问:“所以呢?诡异在什么地方?就因为死者死在了大马路上,身上还披了件红色连衣裙?”
“难道不诡异吗?死者死在大马路上,无论是自杀还是他杀这点都不符合逻辑。如果是自杀,她干嘛非得跑到那偏僻的地方去寻死?那里人多车少的,未必能如她所愿,说难听点,如果她真的想自杀,找个车流多的地方不是更好吗?但如果是他杀,凶手又为什么要将尸体留在大马路上?毁尸灭迹不是更符合逻辑吗?更诡异的是那条红色的连衣裙,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对于秦枫提出的问题,锦兮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般,说话不带换气的一口气阐述完自己的观点。
秦枫自觉思绪有些跟不上她火箭炮的语速,沉默了片刻,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锦兮,冷不丁问出一句:“分局是将案子转市局了?”
“没有。”
“今天凌晨分局刚接到的案子,估计这会儿才上报市局。”秦枫直勾勾盯着锦兮,意味不明地说,“那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在发生一起命案或重大案件的时候,分局往往都会上报给市局,在上报之前案件的任何信息都不会对外披露,包括不负责案件的辖区警察和个人。既然分局没有上报,案件内容还出于封锁阶段,那么锦兮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信息?
反应过来的锦兮,也不跟他藏着掖着:“同学,在靖江分局工作,昨晚他值夜班,所以是第一批赶到案发现场的人。”
秦枫戏谑地问:“男同学?”
锦兮随口“嗯”了一声后敏锐意识到重点不对,抬眼就对上秦枫意味深长的目光,“老大,你瞎想什么呢,我跟他只是“纯友谊”的“兄弟”关系,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呵,我倒希望这鸳鸯谱是实打实的。”秦枫起身整理着露出半片胸肌的衬衫,转头朝锦兮说,“哪天要是能把你嫁出去,我一定买鞭炮庆祝。”
虽然这句听着像是在挖苦她嫁不出去似的,但“买鞭炮庆祝”还是让锦兮心里一暖,果然还是娘家人亲。
就在锦兮为此感动的时候,秦枫十分煞风景的补充道:“庆祝我耳根子清静了。”
锦兮太阳穴青筋暴跳,果然,这才是他“鬼见愁”的风格。
秦枫毫不理会气得七窍生烟的锦兮,一手扣着领口的扣子一边说:“行了,去看看分局有没有把案子报上来。”
虽然气,但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还偏偏是自己的上司,锦兮无奈的回了句:“知道了,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