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天幼稚 这个人总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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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珀清晰地记得，中考前，母亲终于受不了每天无休止的争吵，毅然决然地同父亲离婚，主动放弃他的抚养权，分完财产后，其实也没什么财产，一次性付清程珀的抚养费，换了联系方式，离开了这座县城。
他只知道借住前父母就闹着离婚，也不是头一次闹，他的重心放在中招上，于是就没在意。没想到中考结束后等待他的只有结果，没有选择，甚至连母亲离开前最后一面都没见过。最后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程珀全然不知。
离婚后程爸突然醒悟，放弃原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工作，借钱买了一辆出租车开始挣钱，起早贪黑，没日没夜。
母亲离开，父亲逃避，程珀被迫长大。那段时间每天都在自我怀疑，晚上反复梦到父母吵架的场景，母亲哭喊让他好好学习将来别像父亲那样没出息，父亲质问他为什么不在家，他想回答，但脖子却像是被人捏着一样说不出话。白天反复琢磨是不是因为那段时间自己不在，是不是自己不听话，学习不够好，所以妈妈不要他，见都不想见。
“好好学习”是母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在无尽的梦魇中成了他的执念。
程珀是擦边进入一高的，县城最好的高级中学。用了一年的时间从普通班进入重点班，又用了一年的时间从重点班的吊车尾变成名列前茅。这两年，项黎帮了他很多。
项黎也从没忘记那个暑假的程珀。
那一天，天气晴朗，没有一点风。上午程珀没有到校领毕业证，下午项黎带着老师提供的地址和程珀的毕业证敲开了房门。
门打开后程珀木讷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项黎晃晃手里的毕业证：“你上午怎么没去？你同桌我友好善良给你送来了。”
“不知道，谢谢，再见。”程珀冷漠地道谢，说完就要关门。
项黎这才发觉他情绪不对，没有像往常一样斗嘴，于是挡住程珀关门的手，顺着空隙挤进屋子。一进门，项黎就感到房间特别黑，明明是下午，窗帘却全部合着，还有凉到刺骨的空调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刚才是在睡觉吗？空调别开这么低，容易感冒。”项黎边说边拽着程珀的胳膊一齐坐到沙发上。
程珀没有说话，安静地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双眼无神，面色苍白。
项黎见过在自己面前自恋张扬的程珀，见过在项父黎母面前乖巧懂事的程珀，从没见过这样死寂无助的程珀，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起身找到遥控器把空调温度升高后，项黎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了程珀。程珀挣扎着逃离，恶语相向：“我不要你可怜我。”，禁锢他的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抱的更紧，还有只手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橙橙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别一个人扛着，我陪你。”
听到“橙橙”两个字后，程珀再也扛不住，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来，撕心裂肺地哭诉：“我妈妈不要我了，你说是不是我不够好，不够听话，是不是我太任性不回家住，所以妈妈不要我了……我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妈妈离开这里还换了联系方式，我找不到她了……”
程珀紧紧地抓着项黎的衣角，贪恋怀里的温暖。
项黎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事实，程珀把父母离婚的原因归咎到他自己身上，反复设想他怎么做妈妈才不会走，那些想法一直折磨着他。项黎越想越心疼，不停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很好，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你不必自责……”。
半小时后，程珀逐渐平静，声音渐渐弱下去，很快消失没有。项黎轻轻地松开胳膊，看到程珀闭眼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清晰的泪痕，嘴微微张着，随呼吸一张一合，整个一小可怜模样。这么多天程珀一直压抑着，也没睡好，直到今天才发泄出来，哭完就累了。
项黎把程珀放平，拿沙发上的小被子盖到他身上，思索片刻后悄咪咪拿出手机拍照，存到有密码的相册，无视被眼泪鼻涕浸湿的肩膀，然后一直坐在旁边。
直到傍晚，程珀因为饥饿苏醒，睁眼看到项黎还在，支支吾吾、不好意思：“你怎么没回去？”
项黎见他情绪好转心情也好起来：“我还要蹭饭。”，巧妙地略过之前发生的事，以免程珀尴尬。
程珀饿得不想做饭，也不好意思让项黎做饭，于是就点外卖。
吃过外卖，项黎就回家了。
接下来一连半个月，项黎每天都往程珀家跑，他不想程珀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钻牛角尖，来时还带些糖或者糕点。其实程珀哭过后就知道折磨自己没用，他要好好学习，这样万一以后见到母亲，他也有所交代。但他没有阻止项黎的到来，有人陪着的感觉太好了。当然，他还需要项黎小老师补课。
生活太苦就吃点糖，一切都会好的。
你看，项黎总是温柔得不动声色，让人如何不心生欢喜。
九月中旬，高三迎来了第一次月假，对于每周只有周日下午有六个小时休息时间的莘莘学子来说，一整天的月假足够令人欣喜，不仅没有作业，还可以美美地在家睡一晚。
“下次放假就是国庆了，同学们记得带两周的衣服。大家继续自习，抓紧时间，国庆后有期中考试。”老郑交代完后续的放假、考试安排后离开教室。
最后一节晚自习，常见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早早地收拾东西，只等下课铃响后冲出教学楼，面前放一本英语书装样子，扭头想找程珀聊天，正对上班长审视的目光，眼神立马回到书上假装在认真记单词，手却抽屉里摸出一个本子，低头写字。
程珀写着数学卷子，一张纸条被推了过来，上面写着：【程珀，你喜欢玩游戏吗？】
程珀：【不玩，怎么了？】
常见：【你居然不玩游戏？农药和联盟多好玩啊，英雄技能和皮肤特别炫酷！那你闲的时候都干嘛？】
程珀：【看书，名著，杂志，散文都看。你问这些做什么？】
常见：【嘿嘿嘿，我提前给自己放假，就是闲的。】
程珀：【哦。】
常见见程珀这么冷漠，巍然不动，转头祸害张文馨去了，把小纸条团成团扔到张文馨桌子上，突然出现的纸团吓了张文馨一跳。
常见：【张文馨，你平时喜欢干啥，会打游戏吗？】
张文馨：【追剧，听歌，看小说，游戏不会。不过你也太无聊了，学学你同桌学习不好吗？还有，字真的好丑。（鄙视.jpg）】
常见：【你不懂，我这是在学行书。你听周杰伦的歌吗，我偶像。】
张文馨：【我也是！我最喜欢那首《说好的幸福呢》。】
常见：【我最喜欢《霍元甲》，有时间我给你唱，当时我学了好久。】
你一言我一语，两个人越聊越开心，张文馨的同桌胡玲好奇地看了眼纸条，也加入了聊天。
多么文静的姑娘都被带坏了。
常见再次向程珀发出群聊邀请，依然被无情拒绝。常见仍不放弃：【程珀你企鹅号多少，回去加好友。】
程珀终于有回应：【学校又不让带手机，更何况我们几乎天天见。】
潜台词就是没必要加，常见没听懂继续不依不饶：【你写就是，等回家后我们四个建个群，你把大佬拉进去。】
程珀算是明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纸条传了一圈，四个人都写上了企鹅号，常见继续传纸条聊天的大业。这时，程珀余光瞥见班长走过来了，张文馨和胡玲也发现了就不再向后扭，只有常见还浑然不觉。程珀一边戳常见一边咳嗽提醒，常见还嫌弃地说：“你别挤我，我字都写歪了。”
程珀心想：这个傻子没救了。
“讲台上没人挤你，要不你上去？”
低沉的嗓音响起，常见终于抬起头，看到班长似笑非笑心里毛毛的，连忙嬉皮笑脸的摆手：“不用不用，我这儿够用了。”
班长不为所动，拿过纸条扫了一眼，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企鹅号：“既然你这么相加好友，记得加上，我会检查。”然后转身离去。
常见吃惊的看着班长的骚操作，正要庆幸没有处罚。没想到班长的声音突然在远处放大：“常见违反纪律，惩罚是放学后后十分钟再走，我监督。”
常见瞬间蔫了，班级里其他同学幸灾乐祸地笑着，张文馨向他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程珀安慰他：“班长还会陪你呢。”
短促的混乱后班级反而比刚才更安静，只剩下翻书的哗哗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杀鸡儆猴。
常·被杀的鸡·见生无可恋。
晚上七点，程珀到家，程爸还没有回来，留了字条让程珀自己做饭吃，不用给他留。程珀歇了一会儿去厨房下了面，吃完刷完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看书。
高三开学后程珀在家的第一个夜晚——九点半，洗澡；十点，上床继续看书；十一点，听到父亲开门声；十一点十分，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天幼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