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进击的交涉 ...
-
洛南高中的网球部活动室里,君岛育斗正坐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距离那场屈辱的0-6惨败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身为洛南备受瞩目的超级新人,甚至连外围赞助商都已经开始接触的“网球界未来偶像”,君岛育斗本该将这场练习赛抛之脑后,用更多的胜利来掩盖这次意外。理智告诉他,交涉者从不为已经沉没的成本过度内耗。
但他做不到。
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最后重重地点在了“远野笃京”四个字上,墨水在纸背晕染开一团深色的痕迹。
那天比赛结束后,君岛动用了自己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信息网,查阅了远野笃京过去三年的所有比赛记录。结果令人费解——远野在国中时期的确很强,甚至可以说是以极具攻击性的暴力网球闻名,但那种强,是有迹可循的。
而那天在球场上对面的远野,不是暴力,而是“全知”。
他预判了自己所有的预判。甚至有几次,君岛临时起意,做出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变线,远野却像提前看过了剧本一样,提前站在了落点上。
最让君岛在意的,还不是技术的碾压。
而是那种直击灵魂的违和感。
远野看他的眼神,没有初次见面的陌生,没有赢球后的喜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倦。就像是看着一件曾经穿过很久,如今已经完全不合身且不想要的旧衣服。
“笃京……”君岛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在发音上绕了一圈,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
他猛地推了一下眼镜,眉头紧锁。
疯了。明明连熟人都算不上,为什么自己叫他的名字会觉得如此顺口?就好像这个名字曾经在他的唇齿间被咀嚼过成千上万次一样。
交涉者的直觉疯狂拉响警报:这个紫发少年身上,藏着一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巨大秘密。既然有秘密,那就有交涉的余地。
君岛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洛南校服外套。
如果找不到答案,那就主动出击,去猎物的领地看看。
……
同一时间的牧之藤网球部。
“嘭——!”
伴随着一声巨响,远野笃京第四次被平等院凤凰的击球砸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稳稳地摔在了场边的铁丝网上。
“远野笃京,你今天是不是真的想死?”平等院站在底线,手里的球拍指着远野,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能让周围的空气结冰。
远野揉着隐隐作痛的肩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语气十分无辜:“部长,我只是在尝试将‘海盗’的意境融入到防守反击中,顺便建议你把球拍换成带倒刺的那种,你不觉得这很符合你的气质吗?”
“闭嘴。滚去跑圈,一百圈。”
“遵命,My King。”远野行了个极其敷衍的法式脱帽礼,拎着球拍转身就跑,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被惩罚的自觉。
场边的牧之藤正选们麻木地看着这一幕。
“这已经是这周第六次了吧……”
“部长居然只让他跑圈,没有直接把他种在土里,真是一种奇迹。”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只要你够不要脸,就算是平等院也拿你没办法?”
远野一边慢吞吞地跑着圈,一边在脑子里哼着不着调的歌。一百圈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他现在的体能上限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摸到底。
跑着跑着,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道视线。
不是牧之藤那群一年级看怪物一样的崇拜视线,也不是平等院那种想杀人的视线,而是一种带着黏稠探究欲的、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远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球场外围的铁丝网。
树荫下,站着一个穿着洛南制服的银发少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身上,金丝眼镜闪着微光。
君岛育斗。
远野的嘴角立刻撇了下来,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这家伙是阴魂不散吗?
这都跨区了,洛南到牧之藤至少要坐四十分钟的电车,交涉者现在的时间这么不值钱了?
远野假装没看见,转过头继续跑圈。
但他低估了君岛的耐心和厚脸皮。等远野跑完一百圈,冲了个澡,换好衣服走出网球部大门时,君岛居然还站在那里。甚至还极其自然地向他递过来一盒草莓牛奶。
“辛苦了,远野君。牧之藤的训练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严苛呢。”君岛微笑着开口,语气温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远野看了一眼那盒草莓牛奶,不仅没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防备得像是在看什么生化武器。
“里面下毒了?”远野冷冷地问。
“怎么会?”君岛推了推眼镜,“只是觉得这种天气,跑完步喝点甜的会舒服一些。如果不喜欢草莓味,我还可以去换。”
“我不喜欢别人挡我的路。”远野绕开他,大步朝校门外走去。
君岛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远野君似乎对我有着超乎寻常的敌意。如果是因为上周的练习赛我没能给你带来足够的压力,我深表歉意。”
“你是复读机吗?上周没聊完的废话打算这周接着聊?”远野停下脚步,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最后说一次,我对你、对你的网球、对你的交涉,统统没有兴趣。离我远点。”
君岛看着远野炸毛的样子,不仅没觉得难堪,反而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和满足感。就好像……对方生气的样子,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可是,我有兴趣。”君岛向前走了一步,逼近远野,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远野笃京,你太了解我了。那种了解,绝对不是通过录像和资料能建立起来的。我们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远野心脏猛地一缩。
交涉者的敏锐度,在任何周目都是个大麻烦。
但他可是重生了两次的远野笃京。
远野突然笑了,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君岛的目光贴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想知道?”远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君岛的目光微微一暗,喉结下意识地滚了一下:“请指教。”
“好啊。”远野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你跪下来求我,我就告诉你。”
说完,远野满意地看到君岛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嗤笑一声,转身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
想跟我玩交涉?老子现在只负责掀桌。
君岛站在原地,看着远野逐渐走远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那盒没有送出去的草莓牛奶。
不仅没被激怒,那股深埋在骨子里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反而像野草一样疯狂滋长。
“不急……”君岛推了推眼镜,恢复了平日里完美的微笑,“交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