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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水豚的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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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me won by 牧之藤·洛南混合双打,6-0!”
当裁判颤抖着声音宣布比赛结束时,对面的两名四天宝寺选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下了球场。他们看远野笃京和君岛育斗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打网球的高中生,而是在看从阿卡姆疯人院里越狱出来的两个终极连环杀手。
球场上,远野笃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紫色的长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脸颊上。他没有看比分牌,而是死死地盯着站在他侧后方的君岛育斗。
君岛此刻的形象,可以说是他短暂的十六年人生中最狼狈的一次。纯白的洛南运动服上沾满了红褐色的塑胶跑道碎屑,手肘处擦破了一大块皮,正往外渗着血珠;小腿上因为那个极其危险的极限救球,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顺着白皙的小腿肚流进袜子里,触目惊心。
但这个疯子,居然还在笑。
君岛推了推那副在激烈的救球中竟然奇迹般没有碎裂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献祭般的狂热与愉悦。
“笃京,我的表现,还符合你对‘工具’的预期吗?”君岛的声音因为剧烈的跑动而略显沙哑,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温柔。
远野笃京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因为累,而是被恶心的。
在第一周目和第二周目的记忆里,君岛育斗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个连头发丝都要保持完美弧度,打球绝对不流一滴多余的汗,遇到危险和麻烦永远第一时间用交涉手段规避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他宁愿为了维护自己完美的网球偶像形象而舍弃受伤的搭档,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在球场上滚得一身是血。
可是现在,这个精致利己的交涉者,居然为了配合他那种毫无章法、纯粹泄愤的暴力网球,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惨状。
他是在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强行在远野的心里撕开一道口子。
“你有病就去治。”远野咬着牙,把球拍狠狠地砸在君岛脚边的地上,“别以为你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我就会感激你。老子看着只觉得碍眼!”
“不需要感激。”君岛微微低头,看着远野那双因为愤怒和某种隐秘的慌乱而微微发红的眼睛,“工具不需要主人的感激,只需要被使用。只要你看着我,哪怕是觉得碍眼,你的视线也依然停留在我的身上。”
草!
远野笃京在心里爆发出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国骂。这货绝对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这种抖M发言到底是怎么从一个未来要在娱乐圈和网球界叱咤风云的交涉者嘴里说出来的?!
远野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球场上多待。他猛地转过身,连掉在地上的球拍都没捡,像躲避瘟疫一样大步流星地冲向了休息区。
场边,平等院凤凰正用一种看放射性核废料的眼神看着走过来的远野。
“部长,如果你现在想打死我,我绝不还手。”远野路过平等院身边时,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生无可恋。
“打死你脏了我的手。”平等院冷笑了一声,目光越过远野,看了一眼还在球场上慢条斯理收拾两人球拍的君岛,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警告,“远野,管好你招惹来的那条疯狗。再把集训搞得乌烟瘴气,我就把你们两个一起绑起来沉进濑户内海。”
“那是洛南的狗,不是我的!”远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反驳。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那条狗只咬别人,然后把带血的骨头叼回来放在你脚边。”平等院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这操蛋的现实。
远野笃京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的水豚修行之路,遇到了史无前例的巨大心魔。
……
傍晚,集训中心的宿舍分配表贴在了公告栏上。
远野笃京端着餐盘从食堂走出来,刚准备去看看自己是跟牧之藤的哪个倒霉蛋分在一个房间,就看到三津谷亚久斗正站在公告栏前,手里拿着他那本形影不离的黑色笔记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远野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目光在密密麻麻的表格上疯狂扫视。终于,在三楼的名单里,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304室:远野笃京(牧之藤) & 君岛育斗(洛南)】
“啪啦”一声,远野手里的餐盘直接掉在了地上,食堂阿姨刚打的咖喱饭溅了一地。
“三、津、谷、亚、久、斗!!!”远野猛地转头,双眼赤红地瞪着眼前的数据怪,“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你敢把我和那个变态分在一个房间?!”
三津谷极其淡定地往旁边横移了半步,躲开了溅起的咖喱汁,推了推眼镜:“冷静,远野。这个分配方案是经过极其严密的数据演算得出的最优解。”
“最优解个屁!我看你是想拿我的命去换你的数据!”远野一把揪住三津谷的衣领,大有直接就地处刑的架势。
“根据下午的比赛数据,君岛育斗目前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攻击性隐藏在极其顺从的表象之下。如果将他与其他无辜的选手分在同一房间,发生恶性流血事件的概率高达85%。”三津谷不仅不怕,反而极其条理清晰地分析道,“而你,是唯一能稳定这个变量的锚点。所以,为了整个关西联合集训的生命安全,委屈你一下,权当是为网球界做慈善了。”
“去死!老子凭什么要给他当精神安抚剂!”
“另外,君岛君为了这个房间安排,向我提供了一份洛南高中未来三年的网球部资金运作数据和战术体系。”三津谷无情地补充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份数据的价值,足够我把你卖给他十次。节哀,远野。”
说完,三津谷极其巧妙地从远野的魔爪中脱身,如同一阵风般飘走了,只留下远野一个人站在公告栏前,风中凌乱。
晚上九点,远野笃京在集训中心的操场上足足走了两万步,试图用物理上的疲惫来麻痹自己即将面临的精神折磨。
但他知道,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已经决定了用“无底线白嫖”的魔法来打败君岛的变态,那就不能怂。不就是同处一室吗?大家都是带把的,谁怕谁啊!
远野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上坟的心情,一脚踹开了304室的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远野冷着脸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把网球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床上。他随手抓起一本带来的《世界刑具发展史》盖在脸上,试图隔绝这个空间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十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止了。
门锁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一股夹杂着水汽和沐浴露香味的热气涌入房间。
君岛育斗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衣走了出来。他银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浴衣微敞的领口里。
如果换做洛南的那些后援团女生,此刻恐怕已经尖叫着晕倒了。但看在远野眼里,他只注意到了君岛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君岛没有说话,他走到自己的床铺边,拿出了一个便携式医疗箱。他坐在床沿,打开箱子,拿出一瓶碘伏和几根棉签,开始处理下午比赛时留下的擦伤。
房间里极其安静,只有棉签摩擦伤口发出的细微声响。
远野在书本下翻了个白眼。水豚的最高境界就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惨任他惨,老子不管。
但是,君岛显然不打算让他这么安详。
“嘶……”
一声极轻、极度隐忍的抽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远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君岛似乎是在处理后背上的一处擦伤,他的手够不到那个位置,棉签在伤口边缘笨拙地摩擦,反而让伤口又渗出了血。
“吧嗒。”沾了血的棉签掉在了木地板上。
接着,是君岛一声微不可闻的苦笑:“作为一件工具,居然连这种自我修复的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失职呢。”
远野盖在脸上的书被他自己捏得咯吱作响。
理智告诉他,这是交涉者的苦肉计!这绝对是苦肉计!只要自己诈尸起来管他,就等于防线失守,就等于在告诉君岛:你成功地拿捏了我的情绪!
一秒,两秒,三秒。
房间里只剩下君岛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碘伏瓶盖被重新拧开的声音。
“砰!”
远野笃京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扯下脸上的书砸在对面的床上。他满脸烦躁,紫色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火。
他赤着脚大步跨过两张床之间的过道,一把夺过君岛手里的棉签和碘伏,语气恶劣得像是要杀人:“你他妈是不是残废了?!连个药都上不好,你还指望我用你这把破球拍?生锈了老子第一个把你折断!”
君岛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一脸暴躁却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无视他的远野笃京。
镜片后的眼眸里,瞬间绽放出了一种近乎狂喜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得逞光芒。
“麻烦远野君了。”君岛乖顺地转过身,将那布满青紫和擦伤的脊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远野面前。
远野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后背,心脏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他咬紧牙关,用棉签蘸满碘伏,动作粗暴地按在君岛的伤口上。
“痛就给我憋着!”远野恶声恶气地说。
“不痛。”君岛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笑意,“远野君亲手为我上药,这是工具的荣幸。”
“闭嘴!再逼逼一句我直接用高锰酸钾给你洗澡!”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安静。远野虽然嘴上骂得狠,但手上的动作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轻柔起来。他极其熟练地避开了那些容易撕裂的肌肉边缘,甚至在包扎纱布的时候,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君岛曾经最习惯的、不会摩擦到运动服接缝的平结。
这是一种肌肉记忆。在第一周目君岛受伤的那段时间里,远野曾经无数次地、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过这些。
当最后一块胶布贴好时,远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项极其艰巨的刑罚。
“行了,别死在我面前就行。”远野把药箱一推,准备起身。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君岛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远野的手腕。
君岛的手劲大得惊人,远野猝不及防,直接被拉得跌坐在了君岛的床上。还没等他发作,君岛已经极其强势地转过身,高大的身躯瞬间逼近,将远野整个人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之下。
“你发什么疯——”
远野的骂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到,君岛那双原本总是带着完美伪装的眼睛,此刻正翻涌着极其恐怖的风暴。
“这个包扎的手法,还有纱布打结的位置。”君岛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远野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紫色眼眸,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地狱的质问,“甚至连我贴那种医用胶布会轻微过敏,你都刻意避开了容易出汗的部位……”
君岛的手指缓缓上移,冰冷的指尖触碰到了远野脖颈处跳动的动脉。
“远野笃京,我们明明才‘认识’不到半个月。你为什么,会对我的身体,对我的习惯,了解得像是一个曾经和我肌肤相亲、朝夕相处了无数个日夜的‘恋人’?”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远野的心脏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大意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居然用苦肉计来套他的底牌!而且是利用了他这具身体最无法掩饰的本能习惯!
水豚的心理防线,在交涉者这种连自己的鲜血都能作为筹码的变态算计下,轰然崩塌了一角。
“你……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远野猛地回过神来,拼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老子只是在球场上观察力比较强而已!你这种虚伪的交涉者,看一眼就知道你有什么毛病!”
“是吗?”君岛没有松手,反而更加逼近。他的膝盖强行挤进了远野的双腿之间,将远野彻底死死地压制在床榻上。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远野的鼻尖,呼吸交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远野狂乱的心跳,和那种伪装被撕破后的恐慌。
“笃京,别撒谎了。”君岛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度偏执和疯狂,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这块完美拼图缺失的那一块,整个人的气场都透着一种扭曲的满足感,“我不信什么见鬼的观察力。你的眼神,你的动作,你下意识的反应,全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君岛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远野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角。
“在某个我看不到的过去,或者说……未来的时间线里,你,曾经是我的。对吗?”
“轰——!”
远野笃京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一颗原子弹爆炸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这个犹如恶鬼附体般的交涉者,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疯子。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居然仅仅通过这些细枝末节的拼凑,就推断出了这具身体里藏着的时间重置的秘密!
“怎么?被我说中了,连反驳都忘了?”君岛看着远野僵硬的反应,嘴角的笑意越发疯狂和病态。
他缓缓低下头,张开嘴,在远野白皙的颈侧,那个动脉跳动得最剧烈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一口!
“唔!”远野痛得闷哼一声,那是真正的撕咬,君岛甚至咬出了血!
君岛抬起头,舔了舔唇角的血丝,镜片后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管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属于我们的‘记忆’强行抹杀,变成现在这副无动于衷的死水模样。”
君岛捏着远野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宣誓:
“但既然你招惹了我,既然你身体的每一个本能都还刻着我的名字……那从现在开始,我就算把你的心挖出来重新洗一遍,就算陪你一起下地狱,我也绝不会让你再逃离我的视线半步。”
“你不仅是我的工具的支配者,你也是,我君岛育斗,死都不会放手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