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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只要我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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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库县,关西高校网球联合集训中心。
八月的骄阳如同某种处刑工具,将室外网球场的塑胶地面烤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被蒸发出的橡胶味和少年们过剩的荷尔蒙气息。
作为关西地区的传统强校,牧之藤和四天宝寺的队伍早早就抵达了基地。四天宝寺那边一如既往地像个大型漫才表演现场,还没开始训练,搞笑的氛围就已经把集训的严肃感冲得七零八落。而牧之藤这边,由于平等院凤凰那尊煞神杵在前面,全员气压低得仿佛马上要上刑场。
在这泾渭分明的两极画风中,远野笃京宛如一个异类。
他正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以一种极其大爷的姿势瘫在休息区唯一一片阴凉处的长椅上。原本张扬的紫发被随意地绑在脑后,校服外套半褪,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呼吸均匀,胸膛平缓地起伏——他睡着了。
没错,在这群雄环伺、火药味一触即发的关西联合集训第一天,这位刚刚在牧之藤掀起腥风血雨的一年级正选,在众目睽睽之下,安详得像一只正在泡温泉的水豚。
“那家伙……居然在平等院部长的眼皮子底下睡觉?!”四天宝寺那边,几个二年级正选压低了声音,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远野,“他是不想活了吗?”
平等院凤凰站在不远处,目光冰冷地扫过远野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尊容,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但最终居然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动手打人。
这一幕落在三津谷亚久斗的眼里,立刻转化成了一串串数据。“平等院部长对远野的容忍阈值已经从初期的‘触之即怒’,上升到了‘只要他不把网球场炸了就当没看见’的阶段。”三津谷推了推眼镜,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远野的‘水豚式精神污染’正在大范围改变周围人的行为模式。”
就在这时,集训中心的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一辆黑色的高级大巴稳稳地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洛南高中的队伍在阳光下闪亮登场。为首的少年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乱,金丝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优雅的光芒。他穿着洛南剪裁得体的纯白运动服,明明是来参加地狱集训的,却走出了去米其林餐厅视察的从容感。
君岛育斗。
他下车的瞬间,目光就像是装了GPS定位系统一样,没有任何游移,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瘫在长椅上装死的远野笃京。
君岛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但隐藏在镜片后的眼底,却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偏执与狂热。
“笃京,我来做你的工具了。”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随后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牧之藤的休息区走去。
远野虽然闭着眼睛,但多年的战斗直觉和对某人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让他立刻察觉到了那股正在逼近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那股淡淡的木质古龙水味,混杂着夏日的燥热,犹如一张无形的网,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远野在心里骂了一句国骂,但他决定将水豚战略贯彻到底——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装死。
“远野君,午安。”
君岛的声音在远野头顶响起,温柔得像是在唤醒一位沉睡的睡美人。
远野没理他,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小呼噜。
君岛不仅没有生气,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他从随身的恒温箱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又拿出一根干净的吸管,“咔嗒”一声精准地插好。
接着,君岛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单膝跪在了远野的长椅旁。
这个姿势极具臣服感,却又因为他挺直的脊背和完美的仪态,带上了一种诡异的压迫力。他将插好吸管的草莓牛奶轻轻抵在了远野的唇边。
“草莓牛奶的温度控制在最适宜的15度,不会太冰刺激肠胃,甜度也刚好能抚平夏日的烦躁。请用,远野君。”
远野笃京的睫毛疯狂地颤抖了一下。
草!这货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大庭广众之下,堂堂洛南的交涉者,像个高级侍应生一样单膝跪地给自己喂奶?!这画面太美,远野不用睁眼都知道周围现在有多少双眼睛正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盯着他们。
用魔法打败魔法,最高端的破防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变态。
远野装不下去了。他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扯下墨镜,紫色的眼眸里燃起两团怒火:“君岛育斗,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滚开!”
“怎么会?”君岛不但没滚,反而又将吸管往前送了送,几乎贴到了远野的嘴唇上。他的眼神深邃而专注,语气诚恳得让人毛骨悚然,“远野君在地下球场不是说过,希望我做一个完美的‘工具’吗?既然是工具,察言观色、提前满足主人的需求,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君岛微微前倾,用只有远野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的,我的身体对你来说就是个好用的物件。我现在正在履行物件的职责。还是说……远野君之前只是在虚张声势,其实心里对我,依然有所顾忌?”
绝杀。
君岛育斗极其敏锐地抓住了远野现在的心理弱点。你不是要装六根清净吗?你不是说不在乎吗?既然不在乎,那一个工具的伺候,你有什么好排斥的?一旦排斥,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远野笃京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
行,你非要玩是吧?老子就看看你能变态到什么地步!
“好啊。”远野突然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他没有接那盒牛奶,而是直接就着君岛的手,微微低头,叼住吸管,用力地吸了一大口。
冰凉甘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确实让烦躁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远野松开吸管,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单膝跪地的君岛,像一个挑剔的暴君:“温度还行。不过我现在不想喝了。我的鞋刚才踩了点灰,既然你这么想当工具,那就把它擦干净吧。”
嘶——
周围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就连一直拿着笔记本的三津谷亚久斗,笔尖也停顿了一下。
让洛南的天之骄子当众擦鞋?这是何等极致的羞辱!所有人都以为君岛会暴起翻脸,甚至连平等院凤凰都皱起了眉头,准备随时出手镇压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然而,君岛育斗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碳基生物的理解范畴。
“乐意效劳。”
君岛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中的草莓牛奶,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纯白色真丝手帕。他没有任何的不甘、屈辱或是愤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远野那穿着网球鞋的脚踝。
远野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但君岛的手指看似温柔,实则犹如铁钳一般,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脚踝。
“别动,远野君。擦不干净的话,就说明我这个工具失职了呢。”君岛抬起头,冲着远野露出了一个堪称妖冶的微笑。
接着,他低下头,用那条名贵的真丝手帕,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拭着远野鞋面上的灰尘。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就好像他手里握着的不是一只运动鞋,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在擦拭的过程中,君岛修长的手指还有意无意地隔着薄薄的球袜,轻轻摩挲着远野脚踝处敏感的皮肤。
那种带着极度克制的疯狂、披着谦卑外皮的强烈占有欲,顺着皮肤的接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远野。
远野笃京,这个号称已经六根清净的关西水豚,在此刻,局部防线彻底宣告崩溃。
“够了!你他妈是个变态吧!”
远野猛地踹开君岛的手,像触电一样从长椅上弹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脚踝处像被火烧过一样滚烫,那种生理上的战栗感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工具人”这三个字来羞辱君岛,让这个心高气傲的交涉者知难而退。但他万万没想到,君岛育斗这个疯子,居然顺杆往上爬,把“工具人”这个设定玩出了某种诡异的、带着强烈性张力的主从Play感!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这句话在君岛育斗身上得到了完美的印证。
君岛优雅地站起身,将那条脏掉的手帕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推了推眼镜,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野微红的耳根,笑容越发深邃:“怎么了,远野君?是对我的服务不满意吗?那等会儿的比赛,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作为一把‘球拍’,我到底有多好用。”
“你做梦!老子死也不会跟你组队!”远野抓起自己的网球包,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向了球场。
看着远野略显狼狈的背影,君岛育斗并没有追上去,而是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刚才跪地时弄出褶皱的裤腿。
“数据更新。”三津谷亚久斗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君岛的身边,一边疯狂记录一边念叨,“交涉者抛弃了传统的谈判策略,采用了‘极限沉浸式服务’来打破目标对象的心理隔离。远野笃京的精神防御体系在强烈的物理与心理双重刺激下,出现了30%的破损。君岛君,你真是个可怕的数据源。”
“过奖了,三津谷同学。”君岛偏过头,看着三津谷,眼神瞬间恢复了交涉者的冷酷与精明,“之前答应你的交易依然有效。接下来的集训混双编组,你应该知道怎么安排数据,才能让收益最大化吧?”
三津谷推了推反光的眼镜:“当然。将最不稳定的两个变量放置在同一个容器内,才能激发出最壮观的化学反应。第一场练习赛,牧之藤·洛南混合双打,远野笃京、君岛育斗,对阵——四天宝寺。”
下午的联合集训,阳光依旧毒辣。
当大喇叭里念出远野和君岛的组队名单时,整个网球场都安静了一瞬。
远野笃京拿着球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站在自己半场的君岛育斗,咬牙切齿:“你到底对教练组做了什么手脚?”
“只是进行了一些合理的交涉。”君岛拿着球拍,走到远野身边,姿态极其顺从,“现在,请尽情地使用我吧。无论是作为防守的盾牌,还是作为诱饵,只要能让你玩得开心。”
对面的四天宝寺选手看着这气氛诡异的两人,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比赛开始。
远野笃京决定把所有的烦躁和对君岛的火大,全部发泄在这场比赛上。他彻底放弃了双打的配合,将自己化身为一台无差别的杀戮机器。
“处刑法之五——哥伦布领带!”
“处刑法之十一——铁处女!”
紫色的长发在空中狂舞,远野的每一次击球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和刁钻至极的旋转。他完全不顾及后场的防守,也不顾及体力的消耗,他的打法简直就是在自杀式袭击。
正常情况下,任何一个双打搭档面对这种完全脱节的前卫,都会阵脚大乱,最终导致防线崩溃。
但是,站在他身后的是彻底黑化、决心将“工具人”贯彻到底的君岛育斗。
无论远野漏掉多刁钻的回球,无论对方怎么利用远野身后的空当进行反击,君岛总能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姿态出现在那里。
“啪!”
君岛在底线附近一个滑步,反手将一颗极其擦边的球切了回去。粗糙的塑胶地面在他的小腿上擦出了一道血痕,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疯了吗?那个球根本没必要去接啊!只是练习赛而已!”场外的观众惊呼。
但君岛却仿佛乐在其中。他看着前方远野肆意挥洒汗水的背影,感受着远野制造出的一次又一次的防守危机,他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有一种病态的愉悦感在血管里沸腾。
“看到了吗,笃京?”君岛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你的狂妄,你的破绽,你的后背,只有我能接得住。你把我当成工具?那就看看,离了我这件工具,你还能不能打出这样肆无忌惮的网球!”
“嘭!”
又是一记剧烈的暴扣。
远野在网前落地,气喘吁吁。他回过头,正好看见君岛为了接一个死角球,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但君岛立刻爬了起来,银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白皙的皮肤上沾染了灰尘和血迹。
即使如此狼狈,君岛却依然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极致温柔、却又极致疯狂的笑容。
“后方安全,请继续你的处刑,我的……主人。”
远野笃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水豚式情感剥离”,在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变态面前,正在被一点点地蚕食。
君岛育斗不是在顺从他,君岛育斗是在用一种极端自毁和极限包容的方式,强行在远野笃京的世界里,砸出一个不可磨灭的深坑!
场边,平等院凤凰双手抱胸,看着场上那两个把双打打成SM现场的神经病,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三津谷。”平等院冷冷地开口。
“在,部长。”
“去把精神病院的救护车叫来。立刻。马上。老子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这两个变态打球了。”
集训第一天,交涉者的千层套路与水豚的局部破防,在一片兵荒马乱和令人窒息的修罗场中,画上了一个疯狂的句号。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