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80、第七十八章

　　很快就到了大年二十八那天，因为过了今天就放年假了，所以大家都非常兴奋，晚上下班的时候吵着嚷着要去聚餐。其实，不用他们要求，方蕊也已经有了安排，饭店、KTV的包间她都订好了。当她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办公室都沸腾了，尖叫和欢呼都快要把整栋楼给掀翻了！
　　念祐打电话告诉燕凝说晚上单位组织聚餐，好像还要去唱歌的样子，不过她会尽量早点回去的。燕凝没说什么，只说让她少喝点酒，然后早点回来就挂了电话。其实，当燕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因为她想起了那天方蕊送念祐回来时望着她走向自己的落寞神情。不要觉得她敏感，她就是觉得方蕊似乎对念祐好的有点过分了，远远超过了老板对下属的关心。可是，她没凭没据的，又不能跟念祐说，只能自己在心里着急，暗暗祈祷着今天晚上不要发生什么事才好。
　　念祐挂了电话，看着已经迫不及待往外涌的同事，心里有些无奈。这样热闹的场合，她还是有点不太喜欢呢！方蕊也走在最后，见念祐站在过道上看着一群高兴疯了的同事发呆，不由走过去问：“怎么不走啊？”
　　“哦，就走，等他们先出去。”念祐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右脸颊，这是她感到窘迫时无意识会带出来的小动作。
　　方蕊看着她有些尴尬的表情，不觉莞尔：“一起吧。”
　　“哦，好！”
　　这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念祐跟着方蕊一起乘坐电梯下了楼。本来方蕊让念祐坐自己的车去的，可念祐拒绝了，然后赶上前面的同事拼车走了。
　　看着念祐匆忙离去的背影，方蕊唇角露出一丝苦笑。难道，她察觉了什么？我表现的竟有这么明显吗？
　　其实，念祐只是觉得在集体活动的场合坐老板的车不太好，而且就她一个人有这种待遇，她可不想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才跟同事拼车走的。
　　一大帮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赶到事先定好的饭店，满满当当坐了四个包间（包间被一道门隔开，打开门就成了大通间）。然后饭没吃多少，就开始了酒桌上的老一套，轮番敬起酒来。同事大多都是年轻人，所以聚在一起特别能闹腾。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忙了一年了，大家难得这么轻松，而且又快过年了，心里高兴也是自然。于是，就见平时比较活跃的一帮子男女同胞们在四个包间来回乱窜，简直就是如鱼得水。就连方蕊这个老板也被起着哄灌下了几杯酒，念祐自然不能例外。只是她的性子大家也都知道，所以仅仅是浅尝即止。不过，前来敬酒碰杯的人太多，念祐也不好驳大家都面子，这一顿饭下来，她估摸着自己大概也喝了有二两白酒了，胃里烧得有些难受。
　　从饭店出来，一群喝了酒兴奋异常年轻人又狼似的直扑KTV而去。念祐坐在KTV包间里，看着很快就投入状态的众人倍感头痛。男同胞们已经开始叫嚷着围在一起喝酒猜拳了，而女同胞们也伸手敏捷地霸着麦唱起歌来，一时间，包间里真可谓乌烟瘴气、鬼哭狼嚎来形容了！
　　念祐坐在一边，也不参与其中，就那么静静地拿着一瓶啤酒慢慢饮着。可是，她对那入口的苦涩味道还是不太习惯，皱着眉喝完一瓶，正想找找有什么茶水，就见一杯红酒递到了自己眼前。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正要道谢，却见方蕊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连忙站了起来。那边本来还在大战的男男女女们不知谁先发现了悄悄进来的方蕊，振臂一呼“方总”，于是乎，念祐和方蕊下一秒就身陷重围！男的敬酒，女的要求献歌，念祐觉得自己头都要晕了。不知道这一干人等是不是喝酒喝过头了，明明要敬方蕊，怎么连带自己也捎上了！晕！尽管百般推脱，念祐还是红的、啤、洋的杂七杂八被灌了不少，头已经开始晕了！没办法，现在围着自己的这群人明显已经在酒精的刺激下化身为狼了！再看方蕊，纵然有百般手段，可是也敌不过众人的轮番轰炸和糖衣炮弹，比念祐也好不了多少，很快就有些脚跟不稳了。
　　恍惚中，念祐被专心围攻方蕊的人狼挤了出来，她也乐得轻松，找到角落里的沙发坐了下来，这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看着依然在人狼包围圈中挣扎的方蕊，念祐无奈地闭上了眼睛，现在这情况她也是爱莫能助啊！
　　没过多久，念祐就觉得身边的位置猛得一沉，接着就有一个人靠了过来。睁眼一看，竟是方蕊！她刚才不是还被包围着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忽然又想起这人是女强人来着，多半是装醉做戏给大家看的，哪那么容易被攻陷呢！想着，念祐就自顾笑了起来，一转头，正迎上方蕊俏皮地冲自己眨眼睛。果然！呵呵，这女人就是一得道千年的狐狸精，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呢！
　　可是，还没消停两分钟，那边邀歌的又来了，见两人靠着沙发不动弹，居然把部队拉歌那一套都拿出来了！众人的欢呼尖叫声通过话筒被放大了好多倍，直震得念祐耳膜生疼。方蕊也受不了了，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电脑边去点歌。念祐知道她是故意装给大家看的，不由在心里偷笑。不过，很快她就成了众矢之的，因为她发现大家都齐刷刷地瞪着她。正在她摸不清头脑的时候，就见方蕊拿着话筒朝自己晃了两下，接着就有一个好事的男同胞把另一只塞进了她的手里。念祐呆呆地盯着手里的话筒，歌曲的前奏已经响起来了，脑子空白了两秒，然后听出是那首很经典的老歌《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不过，这首歌好像是男女对唱的吧... ...
　　念祐这厢还有点反应不过来，那边同事已经开始起哄了。念祐在两个女同事的拉扯下，脚下虚浮地走到方蕊身边，第一小节的歌词已经逃过去了。方蕊就在这时开始唱了起来，轻柔的歌声透过麦克风回荡在包间上空，大家渐渐静了下来，好似都被这动听的歌声吸引住了。很快就到了男声部，念祐在方蕊含情脉脉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开了口：“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之后，就是两人的和声，一个清婉柔和，一个低沉缠绵，配合得恰到好处。仿佛她们就是歌里唱的那两个不知不觉间怦然心动的人，在互相倾诉心底的情意和痴迷。随着音乐高潮迭起，两人的交汇的目光透着迷离，亦透着隐约的深情，演唱也渐入佳境。一曲终了，整个包间先是出现了两秒钟的寂静，接着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有男同胞兴奋地用手指打着呼哨。念祐却觉得脑袋更晕了，不顾众人的起哄和邀约，摇晃着走回角落里坐了下来。她疲惫地闭上眼睛，伸手轻轻地揉着太阳穴。她想她真的喝醉了，要不刚才她怎么会忽然间把方蕊看成燕凝呢？
　　想到燕凝，念祐把手机掏出了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十点多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见到燕凝，想抱抱她，哪怕只是听她说说话也好。这时，方蕊也走了过来，念祐挣扎着站起来，跟方蕊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回去就出了包厢。方蕊见念祐好像真的喝多了，不放心也跟了出去，终于在KTV的门口看到了低头点烟的念祐。念祐竟然还抽烟的吗？可是，她抽烟时透出的忧郁和孤独却让方蕊的心猛得抽痛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叹道：“你这样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吧！”说完就径自去旁边的停车场取车了。
　　念祐并没搭腔，就站在门口静静地抽着烟。她本来想借着抽支烟的功夫来让自己清醒些，没想头却更晕了。就在念祐想着怎么还没出租车出现的时候，方蕊开着她的白色宝马稳稳地停在了她面前。她本想出言拒绝的，却硬是被忽然变得有些强势的方蕊拉过去塞进了车里。念祐觉得方蕊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不过她还是细心地为自己扣上了安全带。半眯着眼瞟了眼认真开车的方蕊，念祐觉得自己还是小觑了她，刚刚被灌了那么多酒，居然还能这么清醒。
　　这一路上，念祐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她酒量本来还不错，但是她很久都没沾过酒了，今天猛得喝了这么多，实在是想不醉都难。方蕊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念祐家楼下，却没有马上下车。看着旁边附驾上似乎睡着的念祐，不觉靠了过去。就在她的唇要触到那双微微透着酒香的薄唇时，念祐却猛然把头偏了过去，方蕊的吻就落在了因为酒精作用而泛着热意的脸颊上。方蕊还想更进一步，念祐却兀自扯开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这一切完全在方蕊的意料之外，她一直以为念祐睡着了，不由有些惶恐。但转眼又看到念祐迈着虚浮的步子往回走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正想推门下车，就看到了上次出现在念祐身边的那个漂亮女人。于是，她的推门的动作及这么生生顿住了。然而，当她看到念祐用手指抬起那个女人的下巴，柔情万千地吻了下去时，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心痛的感觉迅速传遍四肢百骸，痛得她只能伏在方向盘上才能稍稍支撑自己虚弱的身体。原来，她对念祐的感情不知不觉中竟有这么深了，这是爱吗？是吧，不然看到她亲吻别的女子，自己的心就不会这么痛了！痛得好像被什么硬生生掏出个大洞，她却不知道拿什么去填满它... ...
　　然而，只过了一分钟，方蕊就觉得自己在这里呆不下去了，狠命发动了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奔了出去。她忽然觉得刚刚的一切念祐都是知道的，她并没有喝醉，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自己，所以沉默和行动来让自己看到一个清楚的事实：她有爱人了！是啊，她有爱人了！自己这样又算什么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应该用理智来解决问题不是么？也许这样的结果对念祐和自己来说都是最好的。既然没有人去说破，那么，以后就还可以相安无事地做同事，甚至可以继续做朋友。
　　其实方蕊猜得不错，念祐的确知道了她内心隐藏的感情。原本她是不敢确定的，可是有了那一吻，她就真的明白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方蕊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自己，自己本身就是个很平凡的人不是么？尽管她喝多了，可是心里并不糊涂，所以她借着酒意，当着她的面吻了燕凝。一来表明自己已经有了爱人，二来也善意地提醒她不要弥足深陷，早点抽身。
　　而燕凝，只是静静地承受着念祐突来的亲吻，那熏然的酒气和念祐的柔情都没有让她迷惑，因为她一直等在楼下，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白色的宝马轿车。而她却已不想去追问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就在方才念祐拥抱自己的时候，很动情地说了一句——“凝凝，我想你了”!
　　因为信任，所以选择无条件地相信，相信在她的心里只有自己一个，相信她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相信，她们的爱情，值得她一生去珍惜和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