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78、第七十六章

　　燕凝很快止住了眼泪，毕竟，她和念祐的事才是重点。既然今天把这些事都跟爸妈讲了，她一定要争取个结果！从母亲怀里坐直身子，燕凝又给她调整好姿势，让她坐得舒服一点儿，才又坐回到椅子上，等着母亲继续发问。
　　燕妈妈看着女儿眉宇透出的坚毅，心中一惊的同时，也感到一丝安慰。经历了这么多事，女儿果然坚强了很多！于是，她终于抛出了心中的疑问：“凝凝，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不再爱男人，最终选择跟念祐在一起的吗？”
　　“妈，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当初发生了那样的事，我一时心灰意冷，跑到那个偏远的小镇中学去实习。那个中学里有个体育老师对我特别好，可是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我拒绝了他的追求。再后来，我毕业了，来了N城，找了一份在餐厅打工的工作。那年冬天的一天，我因为拒绝又一次老板的追求而被他辞退，我晚上就一个人跑到酒吧去喝酒，然后... ...然后就遇到了念祐！”说到这儿，燕凝顿住了，人也好像回到了初遇念祐的那天。
　　燕妈妈看着她脸上幽远中又略带甜蜜的神情，心里真是说不出的五味陈杂，却又忍不住追问：“后来呢？”
　　燕凝飘远的思绪被母亲拉了回来，又接着往下说：“那天，我喝醉了，被几个男人缠住，朦胧中我看到念祐，直觉她是好人，一把就拽住了她。后来，她就把我带回家里，收留了我一晚。”
　　“那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看着母亲紧张的神情，燕凝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念祐怎么会是那种人呢？那天她把我带回家，纯粹只是对一个陌生人施以援手罢了。第二天一早，我就离开了，直到一个月后在一家超市里又无意中碰到了她。那天，我们在街角的咖啡厅聊了一会儿，然后，这一别就是三年。”
　　“三年？你是说你们两个是到今年冬天才又遇上的？而且期间没有任何联系？”燕妈妈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燕凝，实在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缘分又把这两个人牵扯到一起的！
　　“我们的确是在今年冬天才又遇上的。说来你也许不信，我某天心血来潮写了篇文章投到了杂志社，刚好念祐在那里上班，就看到了我的稿子。就这样，我们在三年后才又见到面。后来，在交谈中才知道，念祐从我们初识那年冬天就因为父亲病重辞职回老家了，而且一直呆了三年。而她刚回到N城不久，就好巧不巧地又遇到了我。再后来，我的房子到期了，就提出要求和她同住。可能是出于对朋友的热诚吧，她答应了，于是我就搬到了她住的那个小公寓。本以为经历了那样的伤害，自己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余生也只会选择一个人度过。没想到之后的日子，随着我们之间了解的加深，我却渐渐发现自己对她的感情变得不一样了，我变得特别依恋她，只要有她在就觉得心安、踏实。然而，直到她母亲忌日那天，她去了江边，我一直都找不到她，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了她。”
　　“这么说，是你先喜欢的她？”燕妈妈对女儿所说的一切仍然感觉到匪夷所思，除却两人之间巧遇的缘分不说，她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女儿先喜欢上别人的！
　　“是，是我先喜欢上她的！”看着母亲的眼睛，燕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可燕爸爸却在听到是自己女儿先喜欢上那个女人时出了声：“你！你简直是胡闹！那么多男人追在你后面你不要，偏偏跑去喜欢女人，学人家搞同性恋！”
　　“天雷！”可能是觉得丈夫的话说重了吧，燕妈妈赶紧出言制止，“你先听凝凝说完！”
　　“哼！”燕爸爸冷着一张脸，干脆把头扭到了一边。
　　看着父亲如此表现，燕凝只能报以苦笑。但她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接着说起了和念祐相爱的经过。她说得极其动情，燕妈妈也听得认真。看着她眼中对那人的深情和眷恋，燕妈妈的心情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不过，却也能真实地感受到念祐对女儿的好！唉，如果她是个男孩子，那这一切该有多圆满啊！
　　后来，燕凝又提到了祁威，燕妈妈和燕爸爸同时皱起了眉。看来，在他们心目中，祁威已经被列为该处以极刑的人渣败类一流吧！燕凝一边观察着父母的表情，一边把祁威出现后所发生的事细细讲来。当他讲到祁威用照片威胁自己回到他身边时，燕妈妈狠狠揪住了身下的被单，而燕爸爸噌得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他们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人渣这次来又做了这么多坏事！他真该被天打五雷轰！再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见父母如此激动，燕凝不得不停下来稍作安抚，然后才又将之后如何教训祁威，念祐又是如何为自己受伤的事讲了出来。燕妈妈和燕爸爸两人听得是一阵沉默，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看来如此瘦弱的女子，竟会爱燕凝爱的这么深，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他们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与那个人渣相比，她真不知要强多少倍了，可是，她却偏偏是个女子... ...
　　房间里的空气依旧凝重，不知过了多久，燕妈妈对着燕凝说：“凝凝，你老实跟妈说，那十万块钱的手术费也是念祐给你的吧！”
　　闻言，燕凝心知瞒不过，便点了点头：“是，是念祐跟她老板借的，就是那个方蕊。”
　　“罢了，回头这钱我跟你爸我们俩来还，你们就不用管了！”燕妈妈听女儿坦诚了事实，瞬间就做了这个决定。
　　“不用，妈，这钱我们俩会还的！”燕凝忙接过母亲的话，她知道家里的情况，这些年自己都没有好好尽过孝心，这些钱理应由自己还才是。
　　“你们？你们拿什么来还？”燕妈妈是知道她们的情况的，所以故意这样问。
　　“哎呀妈，这你就别管了，安心做手术，这钱我们俩会想办法还的！”
　　见女儿不想多谈，燕妈妈也不再追问。今天听女儿说了这么多事，她算是了解到这两个人怕是早已情根深重，谁也离不开谁了吧！可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凝凝啊，你就没可能... ...没可能再爱上别人吗？”她没说“男人”，可是望着女儿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期许。
　　燕凝当然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只见她认真甚至是郑重地望着母亲，用一种轻柔却坚定地语气吐出了她的心声：“妈，爸，不管你们怎么想，我都认为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另一个会像念祐那样对我好的人了！只有她会把已经残缺的我当宝贝一样放在心上，全心全意地呵护着，时时刻刻都想着我，以我的意愿为先，生怕我受一点儿委屈，也只有她，会爱我胜过自己的生命！所以，这辈子除了她，我再也不可能会爱上别人了！”
　　听了燕凝这番话，燕爸爸简直就要爆发了，只见他脸色铁青，用右手用力地指着燕凝，吼道：“你！你！你简直气死我了！如果你要和那个女人搞同性恋，我是死也不会同意的！”其实，他心里当然知道念祐对女儿的好，可两个女人在一起成何体统啊！明明就是违反了道德标准，为社会所不容啊！他怎么能让自己的女儿走上这条路呢！
　　面对父亲的坚决反对和痛斥，燕凝只觉得一颗心痛得就要麻木了，她毫不畏惧地望着父亲喷着怒火的眼睛，缓缓地说：“爸，你和那个女人的事，我都知道了。对于这件事，虽然我认为是你背叛了我妈，可是我却不想过多评判，更不想指责你，因为在我心里，还尊敬你，还当你是我的父亲。”
　　“ ... ...”没想到女儿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燕爸爸着实愣住了。
　　而最后这段话，是燕凝对着父母说的：“爸，妈，你们现在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别人说什么我可以不在乎，但是我却不能不在乎您和妈的想法，因为你们是我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人了！我知道你们都希望能够看着我拥有一份世人瞩目的幸福，可是，现在的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自己要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我也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和念祐在一起是我的选择，因为只有和她在一起，我才会幸福！”
　　说完，燕凝便往外出去。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念祐的怀抱，那个可以令她忘却一切烦恼与伤害、也是唯一感受到温暖的港湾！
　　门外，念祐早已是泪流满面，她从没有听燕凝说过这些话，也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勇敢坚定的一面，今生能够与她相遇，她是何其幸运啊！伸开双臂，把那个娇小的身躯纳入自己温暖的怀抱，就让这一刻的感动，在这夜的沉默中化为永恒吧！
　　“我爱你，凝凝！我心中永远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