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77、第七十五章

　　到了医院，念祐在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了楼。燕凝见她来了就简单跟她说了一下情况，手术日期就定在周日上午。念祐想着那天刚好自己休息，可以陪着燕凝，就觉得有些高兴。
　　这时，燕妈妈却开了口：“凝凝，妈有话想跟你说。”
　　闻言，念祐自觉地就往外走。她当然知道燕妈妈的言下之意，是不希望她这个外人在场。最近她老这样，不管她做再多，她和燕爸爸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她也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要老一辈人突破他们所受的教育和传统思想的影响，接受她和燕凝的事，的确是非常不容易的！而且，从感情上来讲，恐怕也没有哪一对父母希望自己的女儿是个同性恋，还要遭受别人的指指点点的。所以说，念祐对他们的反应表现出相当程度的理解，甚至在她心里，对他们二老始终存在着一丝愧疚。毕竟，她不能给他们的女儿一个正常的家庭，甚至不能把她们的幸福展现在世人眼前。虽然她和燕凝可以不在乎，但她们却不能自私地不为两个老人考虑。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做好自己该做的，用自己的真诚和对燕凝的爱，让他们接受自己！
　　看着念祐刚来就被母亲赶了出去，燕凝心里特别难受。尤其看到念祐那透着孤寂和落寞的背影时，她更是恨不得就跟着她走了。可是当她想追出去的时候，却被母亲叫住了。
　　“凝凝，你坐下，妈有话跟你说。”
　　燕凝不舍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扉，心里念叨着“祐，你千万不要多想”，然后才依着母亲的意思，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
　　“妈，你想跟我说什么？”
　　“就说说那些你没有跟妈说起过的那些事吧。”燕妈妈靠着枕头坐在床上，意有所指的说，她知道女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妈，我不是说了么，等您病好以后再说吗？”燕凝忽然有些头痛，她十分不想在这样的时候说起这些事情。现下母亲的病情虽然得到了确诊，可眼看后天就要做手术了，她实在不想她再受到什么刺激。
　　“凝凝，妈不想再等了，你就老实跟妈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燕妈妈突然有些哽咽起来，让燕凝不由得一惊。
　　“妈... ...”
　　“孩子，你听妈说，虽然妈脑子里长得是良性肿瘤，一旦上了手术台，可就不是妈说得算了。万一有个什么，你忍心让妈就这么带着遗憾，不明不白地去么？”说着，竟生生流下泪来。
　　燕凝心里一恸，坐到母亲身边给她抹泪，哀声道：“妈，你说什么呢？您一定会没事的！”
　　燕妈妈兴许是动了情了，伸手握住女儿为自己拭泪的手，声音里也带了哀求的味道：“凝凝，你就跟妈说吧！你跟念祐怎么会发展成这种关系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
　　燕凝望向父亲，见他神情肃然地望着自己，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今天恐怕是不说不行了！于是，转过身对母亲说：“妈，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今天统统都说出来！可是您一定要答应我，不要激动好吗？”
　　“好，妈答应你，你说吧。”燕妈妈放开女儿的手，让她坐回椅子上，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燕凝坐在椅子上，见父亲还站着，连忙出声道：“爸，你也坐吧！”
　　于是，燕爸爸也在另一张床上坐了下来，沉默地看着燕凝，等她解开他们心头的疑惑。
　　燕凝沉思了一会儿，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就开始了她的讲述。她把自己当年和祁威相识、相恋、同居到最后分手的经过一点一点地讲给身边的父母听，可是讲到自己被祁威□□的那一夜时，她还是忍不住略去了当时的情节。
　　可是燕妈妈听到这里时，却忍不住哭出了声：“凝凝啊，我的凝凝，你怎么遭了这么些罪呀！”
　　燕爸爸的脸色也更难看了，虽然没说什么，但燕凝知道他一定十分生气。
　　好不容易安抚了母亲，燕凝才又继续她的讲述：“后来我回到学校，发现自己的下身流血不止，小腹绞痛，心里很害怕，就一个人拿了钱偷偷上了医院。”
　　“之后呢？”问这句话的时候，燕妈妈的声音是颤抖的，她的心也在颤抖着的，好像预感女儿接下来要说的才是最重要的部分。
　　燕凝顿了顿，又深吸了口气，才狠下心来接着往下说：“到了医院，医生说我怀孕了一个多月了，有流产迹象，建议我做一下检查。最后，我在医生的建议下做了人流手术，她还告诉了我一件事... ...”
　　“什么事？”燕妈妈震惊于女儿的不幸遭遇，可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让女儿这样难以启齿。一种不好的预感强烈地笼罩着她的心，让她不禁害怕起来。
　　“医生说，我体质本来就弱，不易受孕，又受到这样的伤害，恐怕以后再也... ...再也不能有孩子了！”虽然已时隔三年之久，但是现在说起这件事还是让燕凝忍不住流下泪来，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这一直是她内心最大的隐痛！
　　“什么？！”闻言，燕妈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接着便爆发出悲怆的哭声。那声音好像从胸腔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压抑的，绝望的，让听到人都有了一种到了世界末日的感觉。
　　燕爸爸也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后果！在他心里，那个自小乖巧的女儿从来不敢违逆自己的意愿，可现在他听到的是什么？！他的女儿不但违背自己的意愿在大学里交男朋友，同居，被男友□□，最后还不幸流产，终生不孕！还有，那个叫祁威的男人，竟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枉女儿对他一片真心，他竟把她害得那么惨！老天爷，您这是在惩罚我吗？为什么要让我的女儿遭受这样的对待呀？！
　　燕凝上前抱住母亲，小心地安抚着，她知道父母听到这些事该有多么伤心，可是到了今天这一地步，她已经无力再隐瞒什么了。
　　过了许久，燕妈妈终于止住了哭声，可是眼泪还是掉个不停。她是在替自己苦命的女儿抱屈啊！那个祁威果真是条披着人皮的狼啊，把女儿害得那么惨，还有脸来家里求复合！以后，如果他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一定要拿刀活剐了那混蛋！
　　燕妈妈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拉住女儿的手说：“凝凝啊，你这个傻丫头，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呀！我的好孩子，你受苦了！”
　　“妈... ...”听见母亲的这番话，燕凝隐忍的泪水再次决堤，可是她的心里却觉得特别温暖。这就是亲情啊！
　　燕妈妈把自己这个苦命的女儿揽在怀里，颤抖着手像小时候那样为她擦着眼泪。她知道女儿为什么不报警，可她现在真恨不得女儿当时这么做了，让那个挨千刀的男人受到法律的制裁！她也知道女儿为什么情愿自己忍着也不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她心里装着自己和她父亲，不是怕他们两个生气，而是怕他们难过，所以情愿自己一个人扛着，情愿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三年也不敢回家... ...想到这儿，燕妈妈这心里边儿可跟刀剜一般难受啊！可怜天下父母心！哪个孩子不是娘的心头肉啊！她的凝凝吃了这么多苦，可她这个当妈的却到现在才知道，如果当初多关心关心女儿，现在也许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