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76、第七十四章

　　次日，也就是星期四一早，两人正吃着早点，燕凝才想起把自己辞职的事情告诉念祐。念祐笑笑说就当放长假了，让她好好照顾燕妈妈，然后就拿上包要去上班。刚走到门口，就听燕凝在厨房提醒她今天不要忘记到医院去拆线，并叮嘱她路上小心。念祐笑着应了一声，忽然就有了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心里特别踏实。
　　到了单位，念祐干活也特别卖力。不到十一点，工作就完成的差不多了，忽然就想起手臂上的伤要拆线了，就到方蕊办公室想跟她请一会儿假。进去的时候，方蕊正好在讲电话，而且脸色好像不太好的样子。见她进来，示意她先坐一下，然后又对着电话讲了两句就挂了。
　　念祐见她似乎很生气的样子，觉得自己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刚想说“我等会儿再来”，方蕊就开了口：“念祐，找我什么事？”
　　“哦，我想请一会儿假，去趟医院。”有些不安地握了握拳，念祐还是说出了此来的意图。
　　“去医院？去看你朋友的妈妈么？”方蕊记得她昨天向自己借钱的时候好像是这么说的。
　　“不是，我的左臂前些时候受了伤，今天到时间拆线了。我看上午的工作也忙得差不多了，所以... ...”念祐不好意思地陈述着自己请假的理由，心想这段时间自己的事情的确挺多的，老是请假，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听了念祐的话，方蕊沉吟片刻，突然做出了一个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决定：“这样吧，我开车送你去！”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听了方蕊的话，念祐惊得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本来她就为自己最近老请假的事儿感到抱歉，哪儿还敢劳驾让老板亲自送自己去医院啊！
　　方蕊见她如此，心里颇感不是滋味儿，有些黯然地说：“念祐，我们不是朋友么？”
　　“... ...”念祐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又见她脸色不佳，只得转移话题，“怎么了？心情不好？”
　　“嗯。”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心，方蕊不觉放缓了脸色。她的确心情不好，昨天还在考虑和男友的关系，今天一通电话就因为一言不合吵了起来。这会儿她心情十分烦躁，刚好念祐说要出去，她就想送她过去，自己也顺便透透气。
　　“... ...”方蕊承认得很干脆，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看的，可念祐却一下子适应不了这个角色的转换，没了话。
　　也许随着这几次的接触和平日的了解，方蕊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念祐的性子，倒也不以为意，直接拿了外套边穿边对她说：“走吧。”说完，率先走了出去。
　　念祐怔忡一下，不得不跟着走了出去，心里似乎也想通了一些，觉得方蕊也许只是想出去散散心而已。
　　两人乘坐电梯直达停车场，然后又坐上方蕊的白色宝马，期间方蕊只问了一下医院的地址，两个人便再没有交谈。
　　方蕊一边开着车，一边伸手打开了音乐。略带忧伤的曲子在车厢内静静流淌，念祐略略一听就知道是神思者的专辑，因为她家里也有一张。闭上眼睛，念祐把自己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仿佛灵魂就漂浮在那蔚蓝的大海上，随着荡漾的海浪起起伏伏... ...
　　方蕊虽然开着车，却一直留心着念祐的举动。见她闭着眼睛一脸沉醉的模样，不觉也露出了微笑。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的心情的确很糟糕，可是跟念祐在一起的时候，她却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甚至渐渐淡忘了那些不快。她自己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却偏偏因为事业的成功而渐渐没了朋友。相反，念祐本身应该是个心性淡泊、喜静又不爱说话的人，可在她身边，方蕊却一点也不觉得无趣。反而像受她影响似的，享受起这种平静来，竟也似乎体味到了心灵的安宁。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方蕊开着车，很快就到了念祐所说的那家医院，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车一停稳，念祐就睁开了眼睛，然后转身向方蕊道谢，说自己进去就可以了。可方蕊却说“既然来了就一起去吧，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硬是跟了进去。念祐颇感无奈，只得让她跟着。
　　到了外科诊室，念祐礼貌地跟医生打了招呼，便自觉地脱了外套，小心地挽起袖子，等着医生拆线。
　　方蕊自然地接过她原本拿在手中的外套，在一旁静静地等着，可是心里却莫名的有些紧张。她原本就猜念祐的手臂伤得不清，却不知道是被什么伤的，竟严重到缝针的地步。
　　随着医生的动作，一层一层的纱布被拆了下来，方蕊终于得以窥见那道伤口，不由倒抽一口冷气。饶是她这个见惯风浪的女强人，也没机会看到这样狰狞的伤口。她不觉往前站了半步，发现伤口大约一寸多长，缝了十几针的样子，新生的皮肉是嫩红色的，可是趁着纠结的线痕却十分恐怖。她猜测念祐的手臂应该是被利器所伤，很有可能是刀伤！可是念祐这样的秉性，怎么会与人结怨，弄到被刀伤到呢？可是，任凭方蕊再聪明，她也决计想不到这伤正是念祐自己的杰作。
　　医生开始拆线了，方蕊在一旁看着就觉得疼，可念祐却只是皱了皱眉，哼都没哼一声，这又再次让方蕊对她刮目相看！看来，念祐不仅是倔强，还很坚强。若是自己受了这样的伤，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呢，她可是从小就怕痛的！想着想着，方蕊的目光又再次落在那道伤口和周围那小麦色的平滑肌肤上，不觉竟有些惋惜，这么长的伤口，以后恐怕会留下疤痕吧！
　　出了医院，两人才发现已经到中午了。方蕊又提出一起午餐的请求，念祐觉得她帮了自己不少忙，也不好推拒，便答应了下来，只是坚持要自己请客。方蕊知道她的脾气，也不与她争，高兴地开着车直奔念祐说的那家名叫馨园的餐厅。反正她不想这么快跟念祐分开，所以，谁请客都无所谓不是么？
　　到了馨园，方蕊立刻喜欢上这里的环境，直问念祐是怎么发现这里的。念祐只好告诉她，说是一个朋友带自己来的，才满足了她的好奇心。这顿饭吃得很愉快，因为方蕊是个很健谈且很有魅力的女人，她口中的许多观点都让念祐在惊异之余暗暗钦佩，同时也感觉从她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方蕊和念祐是两个不同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观念不同，眼界也不同，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上又掺杂着她个人理解和风格，让念祐不得不感叹她的确有傲人的资本。因为，单看她的人就已经被她出众的外貌和高贵典雅的气质就已经很让人瞩目了，何况，她还是一个这么有内涵的人呢！所以，在这午餐结束的时候，方蕊要求念祐在私下里可以叫自己的名字，叫方姐的话让她感觉自己被叫老了。念祐虽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只得答应了。见她点头，方蕊笑得更开心了，那单纯满足的模样十足像个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女强人的影子呢！
　　驱车回到单位，方蕊的心情已经完全恢复过来，高兴地钻进办公室工作去了。念祐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了下午的工作。只是关于自己和方蕊已经成为朋友这件事，她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事事难料，谁又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呢？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念祐收拾好东西，关了电脑，匆匆忙忙就往外走。今天燕凝他们要跟医生商定手术日期，她得过去看看。而方蕊出门时，刚好看见念祐一闪而逝的背影，不觉竟有些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