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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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不到六点，念祐就醒了。燕凝本就睡得不熟，念祐一动，就也跟着醒了。两人快速起床穿衣洗漱，然后燕凝去打热水，念祐就到医院食堂去买早点。
等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燕爸爸也来了，直接去办了手续，然后几个人就准备打车回家拿点东西。这时念祐却说不跟他们回去了，她要先回N城到中心医院找一下那个脑科专家，并安排一下转院事宜。接着，又看了燕凝一眼，跟大家道了别，就先打车走了。燕凝不方便说什么，便扶着母亲和父亲一起打车回去了。
到了家，燕凝扶着母亲在沙发上坐好，便转身到她房间里找出一个旅行包，简单收拾一下住院要用到东西。
这时，燕妈妈和燕爸爸却在客厅里悄悄商量着一会儿怎么跟女儿谈谈她的事。
要收拾的东西本就不多，燕凝很快就拎着包出来了。燕爸爸和燕妈妈很有默契地对望了一眼，然后由燕妈妈开了口：“凝凝啊，来，这边坐。”
燕凝不解，却还是把包放下，在母亲身边坐了下来：“妈，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还不走吗？”
燕妈妈慈祥地拉起女儿的手，柔声道：“凝凝啊，先不急，妈想跟你谈谈那件事。”
“... ...”燕凝不语，她知道母亲要跟自己说什么，而且看这情形，父亲定是也知道了。
见燕凝不说话，燕妈妈也不在意，继续往下说：“凝凝，你和念祐的事我和你爸说过了。我们了解你的性格，也都慎重考虑过，觉得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隐情，你能好好跟妈说说么？”
听见母亲这么说，燕凝的眼中浮起了晶莹的泪花。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可现在的确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虽然她很想把这一切早点说清楚，但是母亲的病却无疑是个隐忧，还是等她确诊后再说吧。于是，她把头转向母亲，轻声说：“妈，谢谢你！真的！你和爸能够这样想我真的很感动。我答应你，等你的病情稳定了，您想知道什么我都跟您说，好吗？”
看了眼对面的丈夫，见他也望着自己，燕妈妈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我们以后再谈。”
“走吧。”燕爸爸也发了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嗯。”燕凝也扶着母亲站了起来，刚想去拎包，却被父亲抢了先。看着父亲率先走在前面的背影，燕凝心里一阵怅然。
三人赶到N城中心医院的时候，念祐已经找到了那位专家。因为是老朋友介绍来的，所以那位脑科专家对几人也格外关照，随机就让人领着他们办理了入院手续，然后又安排他们带着燕妈妈去做进一步的检查。
光是这样那样的检查几人楼上楼下就跑了将近一天，可检查结果还要过两天才能拿到。当晚，两人还要在这陪夜，被燕妈妈以第二天要上班为由赶了回去。燕爸爸也对燕凝说他跟校长请过假了，他手里的工作也转到了另一位副校长手里，所以可以留下来陪燕妈妈。燕凝告诉父亲有什么情况一定要打她电话，父亲点头答应了，两人这才放心回了家。
时间过得很快，拿结果的日子很快就到了。燕凝请了假就往医院赶，念祐则因为工作忙到晚上才赶去。医院的鉴定结果为脑膜瘤，良性，肿瘤已经超过3.5cm，建议尽快手术。看到这个结果，几人均是喜忧参半，商量了半宿，决定第二天跟专家确定近期手术的时间。
回到家之后，燕凝却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下午她和父亲已经和医生初步沟通过了，如果用最好的药，大概需要九万到十万。如果是一般的药，也要七万左右。可是父亲的钱除了付他现在跟那个女人住的房款外，基本上都投在股票上了，一时也收不回来。而燕凝和念祐的钱除了应付房租水电之外，手里也没多少剩余，一时之间要让她筹到这笔钱，确实不是件易事。念祐见状，猜她在为手术费用发愁，一边安慰她一边在心里思索着。
前两天她在小镇医院打电话回老家，拜托她唯一的姑姑帮她看看家里的老房子能不能找到买主。姑姑在电话里连哭带骂地上演了一出亲情戏码，但也没能改变她的心意。虽然要卖掉那所载满自己和父母回忆的老房子她也很舍不得，但她以后毕竟也不准备回去了，人都没了，还留着房子做什么，当作念想吗？在医院那会儿她还偷空打了个电话给姑姑，姑姑在那头儿逮着她又是一顿骂，然后才说没那么快。估计要等到春节了，那时候人都在家，应该能找到买主。念祐无奈地挂了电话，看来这钱只能先找人借，等买了房子再用这笔钱来还账了。
半夜躺在床上，念祐怎么也睡不着，在心里过滤着熟人的名单。梅青？不行，她和刘维两人房贷还有一年才能还完呢。老顾？不行，老顾的老婆身体不好，在家做全职主妇，一家子的担子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肯定也是不行的... ...念祐十分无奈地看着那几个名单一个个被无情划掉，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但她又偏偏不能放弃。燕凝的朋友她也是知道的，基本没有关系好到可以慷慨借出这笔钱的，除了那个叫别风的男人，但是念祐打死也不会再欠他人情了！大家不要觉得念祐小心眼，面对爱情的时候，我想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后来不知怎的，念祐忽然想起了方蕊，她的老板。虽然平时跟她交集不多，但念祐却感觉她是一个可靠的人。也许，明天可以找她想想办法吧。虽然，念祐非常不想走这一步... ...
第二天，念祐上班，燕凝则到单位去请假。可主管却不乐意了，说很快就放年假了，燕凝还三天两头请假，这在其他员工身上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燕凝解释说自己母亲生病住院，要做手术，可那主管却始终不放脸色。燕凝一气之下辞了职，到财务处结了半个月的工资就走了。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主管本就十分刻薄，自燕凝来这儿上班之后就一直不喜欢她。因为燕凝不仅人长得漂亮，工作上也十分出色，甚至是人缘也比她好，所以她就变着法儿挤兑她。这不，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她怎么能放过呢？所以说，燕凝这一辞职，无疑是正合了她的心意。没看她望着燕凝离去的背影笑得多阴险！女人啊，本就是善妒的！何况是长相有点对不起大众、心眼儿比针鼻还小、一肚子歪主意的女人就更是如此了！（大家就原谅她吧，阿门！）
念祐到了单位，方蕊却意外地没来。她一边坐在位子上处理手头的稿件，一边偷偷往门口瞟，简直如坐针毡。说实话，她心里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跟方蕊开这个口，因为两人毕竟是上下级的关系，私下里也没什么交集。正恍惚着，方蕊来了。一件咖啡色毛尼大衣衬得她肤白如雪，毛色上佳的皮毛领间恰到好处地透出彩色的丝巾的一角，手腕上随意地挎着一个亮金色的LV手袋，脚上踩着细高跟的高筒皮靴，比之平日简约大方的装扮多了些时尚的味道。她脸上依旧画着适宜的淡妆，更凸显出精致的轮廓，见念祐在看她，唇角勾出一抹亲切却又不失妩媚的浅笑，然后转身进了办公室。
看着关上的深褐色门板，百叶窗内隐约透出方蕊妖娆的身影，念祐这才猛得回过神来，懊恼着自己刚才怎么看着看着就出神了！正摇着头叹气的时候，念祐这才发现，不止自己，周围不少同事也都偷偷瞄着办公室的方向。看看表，差五分钟就到午饭时间了。她这才拿了一叠文件，装作找老板请教的样子，敲响了方蕊办公室的门。
“进来。”简洁有力的说话方式，正是方蕊平素的风格。
然而，毕竟是第一回做这种事，念祐心里还是感觉有些尴尬的，深吸了口气，才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开着暖气，方蕊身着一件烟灰色低领毛衫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黑色皮质转椅上，低头看着本期杂志的封面设计。她看得很认真，不时低眉思索，听见门响，头也没抬就说：“有什么事？”
念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有些窘迫地站在那里，没坐，却也没说话。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来人的声音，方蕊这才诧异地抬起了头，见来找自己的是念祐，不觉笑着挑了挑眉：“是你啊，先坐吧。”说着，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黑色真皮沙发。
念祐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坐下，刚想开口，却听见方蕊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找我有事？”
念祐一惊，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这才发现方蕊就坐在自己旁边，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呃... ...我... ...是有些事... ...”
其实一开始方蕊就发觉念祐很紧张，神色也与平日的冷静淡然不同，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她才想过来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却又见到她结结巴巴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呵呵，这可真让她倍感惊异了！念祐今天这样反常的表现她可是第一次见！难道自己就长得这么吓人，以至于话都说不出来了么？不过她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像往常一样随意地问：“哦？什么事？”
见方蕊并无任何不悦的表现，念祐顿了顿，这才说明了来意。
方蕊静静地听着，直到念祐讲完，她才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转过身来对念祐说：“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这钱我可以借你。不过... ...”
“... ...”听她话说到一半又突然停了下来，念祐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张了起来，却什么也没说，只用一双黑亮的眸子望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方蕊的心跳忽然漏掉了一拍。她转身打开旁边的柜子，再转身时手里却多了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念祐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可是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她并没有恶意。
方蕊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念祐，一杯自己端着，又坐回了念祐身边。
“我的意思是说，钱我可以借你，不过是私下以朋友的名义借给你的，而不是老板，可以吗？”说完，用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碰念祐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红酒，复有有些期待地望着念祐。
不知怎的，念祐竟从她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寂寞和期待，不由笑着点了点头：“可以。谢谢你，方姐！”说着，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红酒，站起来放下杯子就要往外走。
“念祐... ...”方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念祐，只是依着心里的感觉，就叫了她的名字，可是叫了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有事吗，方姐？”念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方蕊。或许是刚刚解决了难题吧，她的脸上挂着一丝轻松柔和的笑意。
“下午三点的时候，你过来拿钱吧。”看着念祐少有的真实笑容，方蕊怔了一下，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好，谢谢方姐，那我先出去了。”念祐笑着点了下头，转身走到门口，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说了一句，“已经下班了，您快去吃饭吧方姐。”说完，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念祐修长单薄的背影，想着她最后说的那句话，方蕊寂静了许久的心里淌过了一丝暖意。多久都没听到过这么简单温暖的关怀了... ...这些年来自己独自在N城打拼，男友在香港忙自己的事业。虽然他多次想让自己过去香港帮他，但是她却放不下这里自己一手打拼的事业。通过这几年的努力，看着手里的杂志从诞生到最终的畅销，就好比看着一个孩子慢慢长大成人，那种复杂的心情和巨大的成就感满足感，让她真正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所以，她又如何能放得下这里的一切，跟着男友到香港那个对自己来说仍然陌生的城市去重新寻找自己的价值呢？难道为了爱情，为了婚姻，一个女人就要放弃自己的人生价值和方向吗？也许别人可以做到，她方蕊不行！而且，近几年她分明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严重，共同话题也越来越少了，也许，最初吸引彼此走到一起的因素也在慢慢消失吧... ...
看着手上的订婚戒指，方蕊清冷的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这样的婚姻，还会有幸福可言吗？不期然的，她又想到方才念祐露出的那个真实温暖的笑容，心里第一次产生了迷惘... ...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