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冬天不太冷》明夜十六

6、第五章

　　周六下午两点，念祐准时出现在风格古朴的听雨轩。她像以前一以前一样径直上了二楼，坐在最西侧靠窗的位置上。她先要了一壶茉莉花茶，一边喝一边等梅青。熟悉的环境，熟悉的茶香，让念祐渐渐陷入了沉思。
　　上大学的时候，这里几乎成了她和梅青固定的位置。每逢无事的周末，两个人或者带上几个相熟的朋友便会来这里坐上一两个小时，喝上一壶香醇四溢的茉莉花茶或者铁观音。或听梅青天南海北的闲聊，或者静静地读一本自己喜欢的书。她喜欢这样恬淡的生活，就像品一杯口味清淡却让人回味无穷的好茶。
　　梅青刚抱着儿子上来，一眼就看到了兀自望着窗外发呆的念祐。她轻轻放下儿子，拍拍他的脑袋，示意他过去。小浩顺着妈妈的手看过去，立刻发现了目标，眨着灵活的大眼睛，踮着小脚笑嘻嘻地挨了过去。
　　恍惚中，念祐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角，猛得回过头来，却看到了流着口水对着自己傻笑的小浩，嘴巴里几颗细小的乳牙显得极为可爱。她笑着伸手抱起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看着径自坐在对面的梅青，随意地问道：“什么时候来的？”“呵呵，你发呆的时候。”梅青瞪了一眼扯着念祐上衣扣子玩得不亦乐乎的儿子，继续看着念祐说话，“刚刚小家伙不乖，害我迟到了。等了很久吧？”“没，刚到一会儿。你喝什么？”“老样子。”梅青脱下外套，眼睛已灵活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好，再来一壶碧螺春。”念祐对着不远处的服务员轻声吩咐一句，继续逗着怀中的小浩。茶很快就上来了，念祐一只手抱着小浩，腾出一只手为梅青倒茶。梅青本来中途要接过去，却被念祐拒绝了，只得作罢。刚放下茶壶，小浩就开始不安分地挣扎起来，念祐只好把他交给梅青，无奈地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这里还是老样子，差不多七年了吧。”“是啊，七年了，这里几乎没什么变化，可我已经是快两岁的孩子的妈了。”梅青握着儿子的小手，不无感叹地接过念祐的话。的确，青春年少的日子似乎已经变得遥不可及了。这一点，念祐自己也有着深刻的体会，所以也不免无奈地叹息。逝者如斯，我们又能改变什么呢？
　　“找到工作了吗？”这几天，梅青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嗯，找到了，去了原来工作的杂志社，说是缺一名副编，便答应了。下周一开始上班。念祐喝了口茶，味道已经不似先前那般浓了。”如果不喜欢还是不要去了，我再帮你问问看。”梅青还是有些担心，怕念祐像以前那样总把苦水往肚里吞，老委屈着自己。明白她的担忧，念祐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没事，主编还是老顾，你知道，他一直都很照顾我。”听了她的话，梅青终于释怀地笑了，开始有了八卦的兴质。“那个，老顾结婚了吗？”念祐一怔，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回答了：“听说去年就结了。”闻言，梅青立刻露出一副扼腕的表情，装作气愤地说：“怎么就结婚了呢？当初他不是还非你不娶的吗？”终于明白她的用意，念祐立刻不客气地回敬道：“不知谁在四年前发毒誓说死也不嫁给刘维那个坏嘴巴的。”梅青的脸倏地呈现出一片玫瑰色，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没想到念祐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唉，真是自掘坟墓！看到她衣服懊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窘样，念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梅青的头垂得更低了，怀中的小浩抬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又看看笑着的念祐，竟也“咯咯”地笑了起来。惹得两个大人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不明白这个小家伙忽然在高兴些什么。
　　两个人又聊了许久，小浩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梅青轻轻抱着儿子，眼中尽是母爱的光辉。念祐看着这安静祥和的一幕，心中五味陈杂。她一直很喜欢小孩，也希望有一天可以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只是这一天究竟何时才会到来？念祐自己也不知道。看着窗外的天空，随着淡淡的云卷云舒，她的思绪突然飘得好远，好远... ...
　　梅青静静地看着念祐，将她的落寞尽收眼底，心里忍不住地泛疼。“祐，好好谈一场恋爱，然后结婚吧！”念祐收回飘忽的目光，又看了看梅青怀中的小浩，竟轻不可闻地说了声“好”。然后，又兀自陷入了沉默。梅青抱紧了怀中的儿子，在心里默默地说：“祐，要相信，幸福不会离你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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