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喃喃[娱乐圈]》西西里刀

9、巧克力

　　汽车从地下行驶到地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从顶棚传来，黎闻才发现下了雨。

　　路旁多是加班完穿着职业装等车的年轻男女，如果不是萧泽裕临时改了想法准备回家，她肯定也是其中一员。

　　还提着个礼盒，想想都狼狈。

　　“谢谢萧总。”

　　萧泽裕数不清短短几天她道了多少谢，他向来对客套话的态度多少有些敷衍，但看她表情认真又不自觉地说出熟悉的“没事”两字。

　　蒋毅及时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板。

　　黎闻原本是想坐到副驾驶的。但刚才走到车旁蒋司机已经替她打开后座车门，她不得不坐。

　　虽然两人的中间距离隔得比刚才远，但车内空间更小，黎闻还是紧张。

　　下雨天的道路总是拥堵。黎闻往车外看去恰巧看见狂风吹倒路旁立着的大排档招牌，发现是一家常去的面馆，她不由多看了两眼。

　　“熟人？”萧泽裕问。

　　“没有，是一家面馆摆着的招牌被吹倒了。”黎闻见他上车就闭着眼，还以为他早就睡着。

　　“吃吗？之前我小侄女落在车上的。”

　　黎闻眼看着萧泽裕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袋棉花糖，又听他说“小侄女”，怀疑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多少有些幼稚。

　　她努力强调道：“我还是不抢小孩子的零食了。”

　　“没事，反正她现在长蛀牙了也不能吃。”

　　萧泽裕显然没能接收她话里更深层的意思。他提到家人时神情放松了些，气质也随之柔和。

　　黎闻怀疑这还是贿赂。

　　她在年末的工作运势好得出乎意料，她怀疑和春节时跟着家里人去寺庙时许的“赚大钱”愿望有关。

　　还是得抽个时间去还愿。

　　黎闻想着慢慢撕开棉花糖的包装。她瞧着牌子有些眼熟，好像自己录视频的时候吃的也是这个。

　　巧克力味的，还是一样甜得发腻。

　　黎闻咬到夹心里的巧克力豆，知道咀嚼时不小心就会有吧唧声，更是拿出以前录视频时的速度慢慢地小口吃。

　　她一贯喜欢在吃到快结束时用指尖敲击塑料包装袋，来作为咀嚼音的调和。现在因为太久没这样做过，一不小心声音有些大。

　　黎闻下意识紧张地去看萧泽裕。

　　还好，闭着眼。

　　萧泽裕睡着时约等于制冷剂失效，没了凌厉的眼神，她的胆子也大了些，悠闲地边吃棉花糖边偷看他。

　　窗外的背景换了又换，她只当自己在欣赏人物画。

　　要是萧泽裕真是自己负责的艺人就好了。她一定首先帮他出一本写真，取景时间要在在春冬交界，地点从北到南正好能拍出四季。造型不用太复杂，否则会抢了五官的风头。

　　她想着又觉得不好。总裁还是比艺人有更多的自由，不用事事完美也不用活在镜头的监视下。

　　最重要的是能当甲方，不用受气。

　　黎闻胡思乱想之余见着周边的环境越来越熟悉，心里也知道快到了。

　　蒋毅在停车前降下隔板，轻踩刹车稳稳停住后回头使了个眼色让黎闻别动。

　　他还记得老板的嘱托呢！

　　黎闻坐在位置上等他为自己打开车门，刚想道歉又看见蒋毅使劲地摇头。她回头看，萧泽裕依旧闭着眼。

　　懂了。

　　肯定是她上次关门声还是太大。

　　黎闻抱歉地笑，和蒋毅道别后提着礼盒往小区里走。刷了门禁卡，却被保安给叫住，她跟着保安走到物业室看见了和人聊得正开心的吴斐然。

　　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怎么今天来了？”她问。

　　吴斐然身边摆着两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投奔你来了，不想在家里住。”

　　黎闻听她这话知道是吵架了，也没多问，朝保安道完谢准备领人走。

　　保安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随便放人进去，让吴斐然报住宅号她又记不住，所以留她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

　　回家路上吴斐然的手机响个不停，她全当没听见。

　　黎闻觉得不对劲，进了电梯看没人才开口，“这次做得这么决绝？都敢离家出走了？”

　　“老太太听我说想辞职觉得我不识好歹，长大了家里没人能管得住所以整天胡思乱想，念经似的从早说到晚，我实在受不了。”

　　黎闻无情地戳穿她，“你之前也被这样说过不少次，没见你这么激动。”

　　吴斐然见瞒不过她只好老实交代。

　　“老太太还让我照顾外甥女，我连婚都没结就直接无痛当妈了。”

　　吴斐然从小就和她姐吴优的关系不好。外甥女继承吴优的特点嘴毒，擅长诡辩和讲歪理，见形势不好就使出绝杀大哭一场。

　　俗称熊孩子。

　　“吴优找了个借口说要专心养胎，菩萨托梦告诉她肚子里的是个男孩儿。老太太说正好我闲就给我找点事做。”

　　“外甥女来我家的第一天，就被我发现偷用化妆品还不承认。我一教育她就干嚎，嚎得邻居也来投诉还在一旁冷嘲热讽的，我才不想在家受气。”

　　黎闻知道吴家老太太重男轻女，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劝。

　　她嫌弃地指着手机，“那你直接设静音，吵得我头痛。”

　　“我这不是一时给忘了吗。”

　　吴斐然朝她讨好地笑，拉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塞进一个行李箱。塞完她看见黎闻手里提的礼盒。

　　“你们公司福利挺好的啊？对影茶室的东西可不便宜。”

　　“羡慕了？宣传期熬夜换的，你也可以来。”

　　黎闻和她比起来挣的确实是辛苦钱，但在整个业内庭视的福利没得挑，光是年假一项就甩开其他公司一大截。

　　“算了吧，我挣不了你的辛苦钱。”

　　晚上两人在家里煮了火锅又喝了几罐啤酒，犯懒了都不想去收拾客房，索性久违地挤在一起睡。

　　睡到半夜黎闻突然被人摇醒，看着吴斐然披头散发地站在床边被吓了一大跳。

　　“你不睡觉干嘛呢？”

　　吴斐然看上去快哭了，“我难受。”

　　黎闻没办法，只好强撑着站起来，像安慰小孩儿似的拍着她的背宽慰。

　　“没事啊，别想了，你在我这儿想住多久住多久。你要是回家了还生气，实在不行等吴优生了，你想和她大骂一场也行，我帮你。但她现在是孕妇就算了……”

　　黎闻说到后面自己也没了逻辑，又困又累之际吴斐然突然推开她，眉毛皱在一起。

　　“我是真难受，想吐。”

　　黎闻闻着她的一身酒气清醒了大半，连拖带拽地想把人拉去厕所但还是晚了一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吴斐然撑在床边吐了个痛快。

　　吴斐然吐完回头只看见黎闻点起了檀香。

　　“黎闻……”她心虚地开口。

　　黎闻朝她微笑，“你先让我冷静一会儿。”

　　///

　　黎闻第二天身心俱疲地到了东五环的平印老城区。

　　平印以前有不少钉子户，为了索要更高昂的拆迁费一直不肯签字，后来政府直接绕过平印进行开发，钉子户们才识趣地签了字。

　　现在这个老城区正在进行道路拓宽。建设工地噪音大尘土重，路上的行人车辆自然也少了很多，正是熟悉道路的好地方。

　　霍修找到黎闻时，她正站在报刊亭前喝着矿泉水。他有点慢热，几次接触下来觉得黎闻当自己的经纪人尽心又负责。

　　这次主动走上前，“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买早餐的，要先吃点吗？”

　　黎闻昨晚后半夜全在收拾房间，差不多也算是熬了通宵。早上离开前虽然洗过澡，但还是老觉得自己身上有股酒味，这会儿正难受。

　　“不了，你没吃就先去吃吧，小A开车过来还得一会儿。”黎闻说完看他有些紧张，想了想开口问，“你有多久没碰过车了？”

　　“我带了饼干和水，不吃也行。”霍修难为情地咳嗽一声，“差不多小半年没碰过了。不过我熟悉起来还是很快的，之前暑假还开过三个小时的高速。”

　　黎闻听完心里有了底。

　　“节目组那边的意思是下周拍一个先导片。正式录制的时间定在十天后，录完也能尽快试戏。你趁这段时间多练练。平印这边宽窄道路都有，弯道也多，你如果不习惯也可以先去驾校开两天。”

　　“驾校倒是不用，但我要是在正式录制的时候开错路怎么办？”

　　“跟着导航就好。下周录完先导片，你就留在鹭城熟悉环境。节目组划分的接单区域应该是滨江大道，那一片道路情况没平印复杂。”

　　黎闻说完又补充。

　　“如果真的开错路大不了就被乘客骂一通，被骂哭了也记得哭好看一点。”

　　霍修听完她说的话小声抱怨道：“你真的是我经纪人？”

　　黎闻看了他一眼，觉得有必要纠正他的想法。

　　“你觉得是给你提点有用的意见好，还是灌鸡汤给你喝更好？”

　　霍修摆手，“鸡汤就不用了。”

　　十分钟后，小A开着一辆二手大众从街拐角驶来。黎闻因为身体实在有些不舒服就没准备上车，准备待在原地等他们。

　　“车是从驾校借来的，小A会坐在副驾驶陪你练车。你把她当成客户，她说往哪儿开就往哪儿。还有，车是从驾校借来的所以副驾驶有刹车，她反应速度也快，你不用担心。”

　　霍修走向汽车的脚步一顿，反问道：“你不一起吗？”

　　黎闻摇摇头，“有事打电话给我。”

　　霍修扭开手里的苏打水瓶盖，默默喝下去大半瓶。黎闻看着他的举动觉得好笑，等到他要坐进车后开口道。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