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喃喃[娱乐圈]》西西里刀

7、风向

　　射箭比赛最终还是出了意外。

　　在霍修之前的比赛选手因为紧张把弓拉得太满，导致箭的射程远得超乎预期差点射中不远处的摄像师。

　　这一箭直接让《明星运动会》上了热搜，直播间的人数瞬间暴涨。

　　霍修在失误者之后上场，姿势标准，冷静自若，摄影也很给面子地拍了个全身镜头。

　　轮到拉弓时导播让人切了脸部近镜，黎闻听到身边有人在小声讨论他的五官放大也挑不出错，知道这次的录制已经成功了一半。

　　霍修的背也崩得直，他右肩发力的同时松开拇指，箭脱弓直直地射向箭靶——十环！

　　黎闻吊着的心终于落地。

　　她站到后排的角落打开手机，拉的宣传群早已炸开了锅。她大致浏览了一遍，群里的主要分歧在于要不要买一个“霍修十环”的热搜。

　　黎闻果决地反对提案。

　　“选手介绍闪得太快，他的姓名牌也贴在反面，买大名热搜和素人大学生人设冲突了。”

　　专员3号：“只按一开始的校园男神路线走吗？我修了几张射箭的gif，不发好像有些可惜。”

　　黎闻：“射箭的gif让经常发选秀相关的营销号发，文案不用给，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专员3号：“要多联动几个营销号吗？”

　　黎闻：“暂时不用。”

　　霍修的脸就是打开娱乐圈大门的通行证，过度营销只会适得其反。

　　黎闻重新往屏幕看去。

　　霍修之后的发挥都很稳定，箭全落在了八环以内。最后一箭，他在拉弓前对着移近的摄像机露出一个略微害羞的笑容，而后敛了笑，扣弦瞄准一气呵成。

　　又是十环！

　　射箭比赛结束，领奖台上霍修接过银牌，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官方又生涩地说着感谢词。

　　想到自己大概率会增加的年终奖，黎闻真心实意地给霍修发了条短信。

　　“恭喜。”

　　“谢谢。”

　　“赛后接受采访记得谦虚一点。”

　　“下午可以不在体育馆内吗？”

　　黎闻本来想让他找个有镜头的地方坐着，犹豫之后还是改口。

　　“不能溜出去，你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

　　霍修没再回复。

　　……

　　晚间。

　　黎闻去几个论坛逛了一圈，发现都为今天的直播开了专门的讨论楼。

　　她点进最热门的一个从后往前翻了十几页，从某层认出霍修接受过《晚间新闻》采访后，评论就分成两方吵得天翻地覆。

　　一方认为霍修的背景深，营销从几个月前就开始铺垫，今天射箭还特地派选手失误，让他吃尽镜头红利。

　　另一方则认为霍修是天降紫微星，不仅人品好运动能力也不差，末了还顺带拉踩失误选手心态不稳。

　　有关霍修的帖子占了论坛的小半个版面，微博热搜更是居高不下，原本安排的营销号早已破了十万转发。

　　黎闻想过霍修的走红是必然，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连让小A准备的他拍图还没用上，网友已经扒出了他从小学到高中的毕业照。

　　黎闻退出论坛，及时让人切了几个小号，去论坛里顺着前一种说法带风向。

　　霍修的人设越完美，之后即使是犯一点小错也会被反噬得更厉害。大众乐于看普通人一夜成名，更乐于看人在风光无限时高高跌落。

　　///

　　冯于作为一名总裁助理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包括帮总裁招新秘书、合理安排时间、筛掉无意义的垃圾文件以及跑腿为总裁的家人买礼物……

　　冯于累得想辞职，但想到丰厚的工资又咬咬牙坚持下来。

　　在所有工作里，他最讨厌的是决定是否接受合作邀约，因为这一项他必须和总裁交流。

　　庭视大厦顶层。

　　冯于站在办公室里和总裁面对面。

　　冯于：“萧总，你已经推掉了八个邀请。”

　　萧泽裕把眼前的季度财务报表放到一旁，头也不抬，“冯助理，你以后可以对这些邀请稍作判断再来问我。”

　　冯于：“还有最后一个。”

　　萧泽裕：“如果又是采访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我没空。”

　　他对重复的问题没有兴趣。无非就是问他庭视今后的发展方向，又或者是会不会在传媒和互联网中做一个选择，最后再旁敲侧击地问感情问题。

　　他认为撰稿人完全可以去看看他之前接受过的采访，上面有他们想要的所有问题的答案。

　　“是鹭城电视台的节目录制邀请。”冯于补充道，“叫《来看看我吧》，他们想邀请您去当演播室嘉宾进行点评和投票。”

　　“为什么要参加？”萧泽裕反问他。

　　“节目组给的报酬高，包来回机票和住宿，您去露露脸也有利于公司宣传。” 他说完抬头，看见萧泽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从萧泽裕脸上读出几个字——你在开什么玩笑。

　　“庭视资金链出现问题了？”萧泽裕笑问。

　　“绝无可能。”冯于见好就收，“只是他们表示如果您愿意去，可以为庭视传媒旗下艺人提供更多的活动机会。”

　　“他们这次邀请了公司里的谁？”

　　“他们考虑给庭视一个名额，好像准备邀请林沛杉。”

　　冯于说完看萧泽裕的视线又重新放回文件，他想起蒋毅讲的话，试探道。

　　“黎经纪最近好像在负责一个新人，您看……”

　　萧泽裕在文件上签好字，只是淡淡地回看他一眼。

　　冯于反应迅速地接话道：“我明白了，萧总。”

　　///

　　霍修在《明星运动会》里的表现能称得上是爆冷的黑马，观众们看腻了圈里的老熟人对他的关注也持续增加，庭视传媒顺势宣布了与他的签约消息，后续的工作也来得很是顺利。

　　黎闻和商务经纪在十几项商务邀约中筛选出了几个项目后，打电话给霍修约了个见面时间。

　　霍修来得很准时，还顺便提了两杯咖啡。

　　黎闻抬头。

　　她知道霍修最近在接受从穿衣打扮到采访回答的全套艺人培训课程，但没想到见效会这么快。

　　“大衣不错，比上次见面更像明星了。”

　　“谢谢。”霍修把咖啡摆到她面前。

　　黎闻看见咖啡顶上厚厚的一圈奶油和榛果碎，提醒道，“你记得控制体重。”

　　霍修切入正题，“我虽然看过综艺的资料，但是对这些还是不太了解。”

　　他以往作为观众，遇到不喜欢的节目可以直接换台。但现在轮到自己去当节目嘉宾，难免会考虑更多。

　　“这几个项目里只有一个是平面广告拍摄，其余都是综艺。我觉得拍摄可以接，综艺的话选一个就可以，上太多可能会导致印象固化。”

　　“我不太想去运动类综艺……”

　　“我也没打算让你继续去，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甜头尝过一次就够了，她给霍修定的人设又不是体育生，没必要参加类型重复的综艺。

　　“我觉得《新生代》比较有意思。”霍修说完自动去看她的眼色。

　　“我是你的经纪人，工作内容是让你越来越红。所以你以后有什么想法或者感兴趣的综艺可以直接说，不用太顾虑。”

　　黎闻翻开项目的基本资料。

　　《新生代》是由水果视频推出的最新Ａ级网播综艺。它要求新人编剧、导演、演员按抽取的关键词分成十二组，一起拍摄三到五分钟的短片。每一次短片将由网友投票决定淘汰一组团队，直到选出前三名。

　　“这个节目确实和你的专业比较符合也新颖，但是只有Ａ级说明平台的推广力度不会太大而且拍摄周期会比较长，可能和后续进组会有冲突。”

　　黎闻不是特别满意。

　　“你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霍修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不再回答。黎闻只好让商务经纪把节目组发来的邀请详情和节目大纲发到邮箱。

　　“他们给的片酬比较低，但是既然你有兴趣，那我再去和他们敲定一下录制时间和详细要求。”

　　她和霍修出了会议室，派小A把人送到停车场。回到工位上正想联系文葳蕤谈有关给霍修寻找专业执行经纪的事，就被小六神秘兮兮地叫住。

　　“怎么了？”

　　“你知道赵天今早来公司里撒泼吗？”

　　黎闻想起他一脸横肉的样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幸好我下午才来。”

　　“主要是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撒泼？”

　　“你别卖关子了。”黎闻催促道，“我正忙呢，又要找文组又要和商务那边对接。”

　　“有个节目本来邀请了林沛杉，结果昨晚突然直接把林沛杉从拟邀名单里给踢了。” 小六端着咖啡笑得合不拢嘴，“看着赵天吃瘪我就高兴。”

　　黎闻听完倒是不觉得意外。

　　赵天全权负责林沛杉后的营销手段就那么两招。和同性同台就出艳压通稿，异性就炒绯闻，一周不到就给林沛杉招了一大群路人黑。

　　更别提林沛杉本人说话不过脑，自己给自己树了不少敌。

　　她好奇的是别的。

　　“节目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来看看我吧》。”

　　黎闻对这个节目有印象。

　　鹭城卫视的Ｓ级上星观察真人秀。一共有十位明星体验官同时分别去经历不同职业的日常生活，另外设有演播室安排明星和相应职业的素人嘉宾进行观看点评并投票选出最佳体验官。

　　“怎么，节目组也邀请霍修了？”小六以为有戏，“要不你们直接签了。”

　　“要是节目组给我打电话，我肯定二话不说就让霍修签合约了。但这种上星综艺暂时还轮不到他。”

　　“确实。不过我听说，只是听说啊……”小六让她蹲下，踮脚到她耳边小声地说，“好像是因为萧总愿意去录，所以节目组那边才放了一个名额给我们。”

　　“萧总要去录节目？”小六的话在她心里的可信度低了一半。

　　“真的，我听说冯助昨天就忙着和节目组讨价还价呢，萧总好像只去录一期当飞行嘉宾。”

　　小六信誓旦旦地说完才觉得不对。

　　“你怎么不好奇名额最后会给谁。”

　　黎闻忙着和《新生代》的节目组沟通，“谁知道呢。”

　　节目组最新回复给的条件和初期不变，他们想抓住霍修最近的热点尽快开拍，最迟下周录制且不能中途进组。

　　因为需要小组磨合外加淘汰赛制，录制周期最少也是两月。如果霍修能进入决赛，那时间只会更长。

　　黎闻觉得条件苛刻且预期获利不好估计，有赌博的成分在。她把自己的考量整理成文字发给霍修建议他重新考虑。

　　小六见她忙，也不好意思继续拉着她聊八卦，草草结束了对话。

　　黎闻朝文葳蕤的办公室没走两步，手机突然震动。商务组发来的邀约邮件，《来看看我吧》几个字跃进她的眼里。

　　黎闻点开，在演播室拟邀嘉宾那一栏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萧泽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