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宇宙》汤直

7、第七章 “你衣服真

　　今年天气凉得快，才九月底已经换上了长袖，有时更甚，需要套上一件薄外套。

　　应秋在卫生间洗漱，一丝凉风通过微小的窗隙，吹拂到她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握着牙刷的手冷不丁缩了一下，她转头把窗关得严严实实。

　　一大早孟玲就去了公司应付公事，没人喊应秋起床，于是她比往常都晚了不少才起床。

　　搁在洗漱台上的手机从刚才就开始不断发出消息提示音，应秋时不时瞥几眼，都是来自班级群的消息，大家都在讨论下周的运动会要买些什么零食。

　　俨然忘了下周就要出月考成绩的事，一个个都兴奋得很。

　　反正，体育上毫无一点天赋的她向来运动会不参加任何项目。

　　应秋起床时本就离中午不远了，餐桌上的包子早已凉透，她没动，直接去厨房炒了份蛋炒饭吃。

　　她手艺马马虎虎，凑合着能把自己喂饱。应秋不爱吃葱，从来她都是把葱挑到一边。

　　挑着挑着，她就想起以前应学文说过，蛋炒饭不放葱会有蛋腥味，而且拿来炒的饭要隔夜饭才好吃。

　　她盯着碗中的饭，口感有些粘，果然现煮的饭不太好吃。

　　*

　　徐盏元每次来上课都很准时，三点一到，门铃总归会响。

　　他剪了头，虽比之前要短上一些，人却更精神。

　　“徐哥哥好。”

　　这是应秋雷打不动的招呼语。

　　他轻笑了下，算是回应。家里没什么弟弟妹妹，刚开始不太习惯她这种叫法，到后来听多了她的哥哥长哥哥短后，心想，有一小朋友甜甜地喊他哥哥，倒也挺可爱。

　　“怎么样，给了你一个月，曲子练得不错吧？”

　　徐盏元开门见山反问她。

　　“呃……”应秋开始支支吾吾，挠头的小动作也一并上来了，“反正我都有练琴的。”

　　“那我要检查一下，开始弹吧。”

　　在他的注视下，她几乎是硬着头皮翻开谱子动手拨弦。

　　大概过了个四五分钟，她算是顺利弹完了。

　　如果把当中若干次弹错和停顿的音去掉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上吉他课时她就变得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更容易不知所措。在学校里同样也是上课，可她回答错了或者回答不出问题时，也依然能厚着脸皮接受事实。

　　可每每面对徐盏元的时候，她却总为自己犯错而如坐针毡。

　　“哥哥？”

　　一秒钟过后，他仍保持缄默。

　　她略有一点紧张地去看他，条件反射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没动脑子就张口说了句话：“你衣服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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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好看在哪里？”徐盏元被她逗乐，表面上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应秋瞪大了眼，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自己。她懊恼看了一眼对方的衣服，一件纯黑色的长袖T，胸口只有一个口袋和一个没见过的logo。

　　“口……口袋蛮不错的，可以放东西。”

　　见小朋友语塞半天，他不再逗她，话题转回正轨。

　　他垂头，在自己琴上弹了几个音：“真的有好好练琴？”

　　“有好好练……吧？”

　　本想吹牛皮不打草稿，话一出口，她却没脸撒谎。

　　他终于抬起头，和应秋双瞳对上，难得戏谑：“行了，打算唱什么歌？”

　　顿时，应秋觉得这位徐哥哥，不太善良。

　　倏地，她手机铃响起，是先前忘了静音，应秋瞥了眼手机屏。

　　爸爸两字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跃入她眼帘。

　　应秋一个激灵就抓起了手机，随后窘迫地朝徐盏元说：“哥哥，我可以接个电话吗？”

　　对着小姑娘可怜兮兮的模样，虽然知道是装的，但他也丝毫不计较地点头应允。

　　得到同意后，她高兴地奔向房间，悄悄打起了电话。

　　时间不久，回来时，应秋先前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笑着露出小虎牙，没逃避唱歌，主动报上歌名：“雨爱吧。”

　　窗外的天气
　　就像是你多变的表情
　　下雨了雨陪我哭泣
　　看不清我也不想看清
　　离开你我安静的抽离
　　不忍揭晓的剧情
　　我的泪流在心里学会放弃
　　听雨的声音一滴滴清晰
　　你的呼吸像雨滴渗入我的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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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唱了一段，她就停下了，反正她这歌喉是展现了，耍赖皮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徐盏元没追究，也没评论她的歌声，自然地顺下去，带她练了几遍《wonderful tonight》。

　　这整节课几乎是都用在练这一首歌上了，临近下课之前，应秋已没了心思继续，故意扯开话题。

　　“哥哥，大学是怎么样的？”

　　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沉思，最后霁颜一笑。

　　“大学怎么样，哥哥也不知道，还没开学呢。”

　　“啊？那么晚还不开学吗？”应秋顿时有些委屈，人与人的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我都开学快一个月了。”

　　“嗯，不过你们下周不是要开运动会了吗？”徐盏元带着些安慰的语气，“国庆有的你玩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开运动会？”她抓到重点问。

　　“这个，说起来，我还是你学长，我之前高中是你们学校的。我妈，之前也是你们学校高中部的老师，教数学的。”

　　他没打算卖关子，给她解释。

　　自从应秋知道她和徐盏元还是校友后，还挺兴奋的。晚上饭后，就乐此不疲地抓着孟玲谈这件事，仿佛这是个惊为天人的秘密。

　　孟玲也是无可奈何，直接话锋一转到学习上：“小徐可是考上了H大的人，你作为他的校友，是不是应该多向人家学习。”

　　作为全国top5之一的H大，应秋当时就立马闭上了嘴。

　　下一周头一天开始就是校运动会了，班级群里反而异常讨论起月考的事情了。

　　张禹算是话题发出者，是他先在群里发散月考成绩已经出来的消息。

　　说来也奇怪，无论是更擅长学习一点的人，还是有些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人，对这成绩倒是抱有异常的执著，非要打探个一清二楚。

　　你一句我一句的，群里消息没过几分钟已经到了99+了，应秋拉到消息最上方，开始一条一条往下看。

　　大致意思就是，这次月考英语成绩让人最为意外，年级里部分人的分数已经漏出来了，他们有些对过平时英语尖子生的答案，可这分数却叫人傻了眼。

　　【许灵冒泡：啧啧，再怎么出人意外，不变的就是第一还是魏星崇。】

　　【有个男生不太服气：你怎么知道还是他呢？我就不信他没有翻车的那天。】

　　【许灵回怼：我路过办公室听殷言他们说的，还能有假？我看你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看到后面也没什么重要内容了，她索然无味，暂时屏蔽了群消息。

　　心里默念：但愿英语分数正常点。

　　周一早晨，天公作美，晴空万里的天给大家带来了好心情。不似往常，开运动会可以比平时来得晚一些，九点前先在教室里集合，也热闹非凡。

　　应秋踏入教室，难得见到朱慧慧和张梓奥和和气气坐在一起说着话。

　　她刚走近座位。

　　“张梓奥，你看我今天怎么样？”少女腼着脸，一改往常理直气壮的语气，柔了音调。
　　答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什么怎么样？”

　　朱慧慧变了脸，急了几分：“我！我是说，我今天形象怎么样？”

　　“哦，哦！”张梓奥这才仔细地微微凑近她看，“你这脸……”

　　“红得像猴子屁股。”

　　“张梓奥！”朱慧慧声音一下子拔高，细细尖尖的，让人的耳膜不太好受。

　　眼看时间快到了，应秋赶忙上前打断他们，生怕两人吵起来。“慧慧，别听他瞎说，我觉得挺好的，表演效果就是需要这样的。”

　　听闻她的话，朱慧慧一双隐隐约约憋着泪的眼才笑弯了，挽着她的手：“秋秋你真好，你待会儿记得坐前面一点看我表演。”

　　运动会有开幕式，大抵就是校级领导做些演讲，然后便是层出不穷的节目表演，大家对前者丝毫不感兴趣，后者才是吸睛的环节。他们班出的节目是集体舞蹈，朱慧慧凭着童子功当上了领舞。

　　义勇进行曲的前奏在广播里传出，无论男生女生都摩拳擦掌异常兴奋，各自搬着椅子去操场，在操场上按老师的指令摆好了每个班的位置。应秋个子不算高，被安排在了靠前面，正好应了朱慧慧的话。

　　节目是限时的，每个班被限制在四分钟之内完成，有俊男靓女现身的节目，也有纯粹以搞笑夺人眼球的。

　　大多数都是类似的，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应秋进学校参加第一届运动会时还会目不转睛地一个个看过去。现在除了自己班，她只随意地挑着看，其余的时间她便插着耳机，用音乐软件播放着歌曲。

　　应秋再次抬起头时，朱慧慧已经带领着班里的一部分女生站在了升旗台前的空地。尽管多年不学舞蹈了，朱慧慧的基本功还是在的，毋庸置疑她是一群人中跳的最好的。

　　应秋看得认真，短短几分钟过得飞快，回过神朱慧慧已经欢喜地和同伴下场了，身后的男生一个劲地在欢呼，甚至有的还吹起了口哨，张扬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完了自己班的，剩下的让她兴味索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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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正式开始，平素并无什么交际的高中部和初中部，霎时间轻而易举地同一时间混在了人群中。班长组织男生抱出了几箱水和零食，供大家吃喝。

　　而应秋先前就被报上名去当了志愿者，此时她正站在操场的立定跳远检录处，旁边立着的是她和蔼可亲的班主任殷言老师。

　　两人大眼盯小眼。

　　仿佛死亡凝视。

　　“老师好！”应秋心虚地打了声招呼，便撇开了眼神。

　　“嗯。”殷言看着她，想起什么，“这次考试你……”

　　“老师！”应秋加高了音量，听到“考试”二字从英语老师嘴里说出，根据以往的经验，她就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老师，检录好像已经完成了，我们是不是先要去检查一下场地？”

　　殷言被打断了话，觉得挺有道理，先前没说完的话就这样自然地咽下了肚。

　　好险，好险。

　　应秋想殷言一定是因为她这次考试太差了，才会主动提起，还好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