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宇宙》汤直

6、第六章 前面这人，

　　开学头一个月，大多数人都是浑浑噩噩度过的，没多做什么感想，只是偶尔叹息着还会回想起暑假里一些生活中平凡美好的琐碎。

　　每周轮换座位，经历了四次后，应秋坐到了窗边。

　　“Now, turn to page 15 and we will learn the vocabulary.”班主任殷言是教英语的，他发音很标准，可惜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这节英语课是吃饭课，顾名思义，吃饭前的最后一节课。

　　应秋本就对英语不感冒，成绩拿到手也是马马虎虎，没坐过山车，能维持状态与她而言，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他们教学楼旁就是学校的绿化区域，竹影婆娑，轻风拂过，吹来几声飒飒。不远处还有几棵香樟，阳光从葱绿叶片中的罅隙穿过，映在水泥地上，光影交错着。

　　耳边隐隐约约有知了的鸣叫，应秋想到物理课上学的声音的传播，趁殷言背过身在黑板上写单词，她悄悄伸手把窗拉开一条缝。

　　知了——知了——

　　“应秋！”

　　她条件反射，一下子恢复到正襟危坐。

　　“来念一下这个单词。”殷言敲了敲黑板上的某个单词。

　　同桌把自己的英语书轻轻地推过来，指了指上面的音标。

　　Competition

　　应秋顺利念出，殷言让她坐下，她朝同桌报以感谢的微笑。

　　“大家注意力要集中，接下来我们说一下词性扩充。”

　　十一点五十，下课铃准时打响，殷言合上书，放了两个字——等等，就把大家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抢饭的心情给破灭了。

　　后排的张梓奥吐槽：“殷言这人焉儿坏，自己上课的时间一分钟也不愿浪费。”

　　“大家都知道今天下午要开始月考，中午大家吃完饭赶紧回班级布置考场。”

　　话音刚落的那一秒，几个男生已经像拔了发条的玩具车奔了出去，座位上刹那间空无人影。

　　全校都在这天开始进行开学第一次月考，只不过相较别的年级，他们初二就惨了，第一天考试日还要上一整个上午的课，大家纷纷吐槽这种惨绝人寰的时间安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到了考试日，学校的午饭的菜色让人有胃口许多，应秋心满意足地用完餐后，就被朱慧慧拉回去进行考前临时抱佛脚。

　　“完了完了，还有半小时就要去考场了。”朱慧慧一目十行，嘴里还念念有词，“物理救我一次吧！”

　　考场座位已经排好了，每个教室五排，每排坐五个人，应秋和朱慧慧的临时同桌换了个位子，坐到了她身边。

　　“这个公式要背出来，还有这个，这个……”

　　朱慧慧看着应秋的手指瞬移般地在笔记本的公式上移动着。

　　老天，还真是头疼呢。

　　这次月考准备得仓促，就连考场座位表也是在十二点半不到时，由年级主任送到每个班级。

　　一群人涌上前去看那张被扔在讲台上的座位表，只不过是慢了那么几秒，就瞬间挤不进去了。

　　张梓奥没个正经，趁着身高优势，无赖地突破人群。

　　“诶诶诶，张梓奥你干嘛呢？”

　　“哥们，先来后到啊！”

　　他把座位表扯过来，快速地扫了几眼就嘻嘻哈哈退出去了：“对不住，对不住，我好了。”

　　张梓奥这人挺仗义，不光自己看，随后就凑到应秋二人身边，“朱慧慧，你是第四考场第二个。秋姐，我俩一个考场，你第五个，荣幸啊荣幸。”

　　座位是按上学期期末考的成绩排的，到了半点，大家都背上书包到相应的考场。

　　应秋一行人是一起走的，到了四班门口先停下。

　　她从窗外把书包扔到椅子上，挽上应秋的手臂：“我去你们考场，和你一起复习。”

　　第一考场则在一班，靠走廊的窗边第一排的最后一个座位，是应秋的。

　　她从包里拿出物理笔记，准备再过一遍。

　　前桌除了桌上放着一个马克杯，空空荡荡。朱慧慧见状，把那椅子拉了过来，坐在了应秋身边。

　　张梓奥在教室靠中间的座位，早就和外班认识的朋友勾肩搭背了。

　　朱慧慧撅噘嘴：“唉，这时候真羡慕他，物理成绩好就是无所谓啊。”

　　应秋朝朱慧慧注视方向看去，轻轻笑了笑：“人有长短嘛，你语文就比他好多了。”

　　说是复习，临考前也着实看不进太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聊天，离考试就剩了十分钟。

　　门口有监考老师从一班路过，往后走。朱慧慧眼尖，看到提前打探过监考老师，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们老师来了，我先走了，结束门口等你。”

　　她跑得火急火燎，都忘了把椅子放回去。

　　叹了口气，应秋正想物归原主时，原主现了身影。

　　有张梓奥替她看座位，她也没再去看表，直接找到自己的位子。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她的前桌，上学期期末第四名的人。

　　是魏星崇。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椅子，随后单手拖了回去。

　　应秋半伸在空气中的手，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她小声道：“不好意思，借用了你的椅子。”

　　眼前的少年一米七几的样子，她想直视他，还要微仰头。他眼下泛着一圈淡淡的乌青色，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对她的话，好似也没在意，含糊地嗯了声就转身坐下。

　　侧着脑袋，睡在胳膊上。

　　理科向来是应秋的强项，更何况才学了一个月的物理，出不到太难的题。做题加上检查的时间去掉后，大约还余了十分钟，她伸了个懒腰，抬起头。

　　前面这人，已经埋头睡了啊。

　　*

　　由于月考的缘故，应秋这周以来还没练过琴，好不容易开始考试了，她的复习计划结束。

　　不过，她一想起徐盏元这周给她布置的任务，眉头直皱。

　　一个月内练会《wonderful tonight》。

　　离周六还有两天不到的时间，从暑假结束到开学正好一个月，她要怎么才能把《wonderful tonight》剩下的部分练熟呢。

　　早知道那天就不多嘴，这样他就不会唱这首歌，更不会导致他规定没完成任务的话，就要唱歌。

　　孟玲今晚下班早，带她去外面吃西餐。

　　“今天考试怎么样？”孟玲给应秋切牛排。

　　她不假思索：“还可以，和我想的差不多。”

　　“嗯，那明天考试的科目也要好好复习。”

　　孟玲切牛排的动作很熟练，顺着肉的纹路格外轻松，不一会儿一盘切成块的牛排就送到了应秋面前。

　　她叉了块往嘴里塞：“妈妈我都复习好了，考前我不多看了，容易晕。今天回去我要练会儿吉他。”

　　“妈妈不多说了，你自己把控好，不要误了学习。”孟玲本语重心长，可看到自家姑娘根本没听进心里头去，一阵随意的点头，也不再多说。

　　回家后，练了一晚上的琴，孟玲给她规定的时间是十点前就要睡觉，总算是心里头有点底了，心满意足地躺进了被窝。

　　翌日，是一整天考试日，语文，英语，数学，依次面临。

　　朱慧慧一扫昨天物理带来的阴霾，先迎来了她最擅长的语文，颇有一种得语文者赢天下的气势。

　　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

　　这下轮到张梓奥，边咀嚼着煎饼，边对着书上的背诵篇目默默记诵，要死要活的样子。

　　语文和数学到还好，英语一直是应秋最害怕的。

　　广播里放听力，她都是束起耳朵听，不敢泄露一丝精力，就在她填完最后一道填空题时。

　　魏星崇往墙挪了挪身体，左边一块本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盲区漏了出来。

　　他字算中等偏大，也不是应秋故意要看，她只是一抬头。

　　最后一个空，她填的是helicopter，而魏星崇是head。

　　Head，head，头？？？

　　应秋傻了，两者风马牛不相及。斗争一番，最后本着相信自我的心，还是没改。

　　英语卷子，她是踩着点结束检查的，已经见怪不怪了。

　　学校安排考试科目，一般都把数学放在下午，就防止学生上午考完直接自闭，影响其他科考试，这也意味着数学一结束，考试也就结束了。

　　理科是她拿手科目，顺利考完数学回班级排好座位后，她便急着回家。

　　为了不出丑唱歌，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