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抹茶芋圆

2、第 2 章 乐如曼走在

　　乐如曼走在程歆前面，正急着赶回教室，自然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程歆心里惴惴的，上课时一直走神，思绪像拉不回头的野马一样四处飞驰，任由理智怎么努力，也集中不了注意力。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挨到了放学的时间。

　　程歆磨磨蹭蹭的回了家，进门还没等弯腰换下鞋来，赵楚悦迎面赶上来，把一件浅蓝的外套塞在她怀里，催她去把校服换下来。

　　程歆一头雾水，刚喊了声妈。就被赵楚悦连珠炮似的堵了一脑门的话：“今天你爸领导家儿子过生日，推不掉，别穿着你那不合身的校服去，快快，把衣服换了就走，显得精神点，你爸在车库等我们呢。”

　　程歆向来不喜欢这样的交际场合，皱着眉头直想拒绝：“我都高中了，不得学习啊。”

　　赵楚悦嗤了一声：“平时也不见你急啊，这会儿就差这么一顿晚饭了？赶紧的，别这个时候掉链子。”

　　程歆拗不过她，只得换了衣服跟她出去。路上又听了赵楚悦一路唠叨，要她动作快，什么卡着点去太不礼貌之类，程歆听的心里烦，只敢借着夜色低头皱眉。

　　程家爸爸一路驱车，眼见路上车流越来越少，程歆才发现这是出城的路：“在英皇吃？”

　　英皇是R城的一家私人会所，平日里只接受预定，还上过几次狗仔偷拍的新闻。

　　程父唔了一声：“他家儿子过大生日，留了客户住下的，等会早点走就是。”

　　程歆头疼，脑子里像浆糊搅着，索性合上眼不看外面。

　　好容易到了地方，赵楚悦拍拍程歆手臂叫她起来。

　　程家一行人把车交给门童往里走，看到一群半大的少男少女在庭院里嬉笑。几个女生一面站在池塘边丢东西喂鱼，一面和一旁烤架前的男生说着话。

　　赵楚悦知道自家女儿不爱凑热闹，也不撩掇她去认识认识人，转头问侍者：“这都是顾总的客人吗？”

　　“是，顾先生儿子也在那里。”

　　赵楚悦哦了一声：“寿星生日快乐。”

　　程歆只听见声音的时候远远的望了那边一眼，随即转头便跟着父母往厅里走。夜色催人，虽是亮着灯光，到底看过去模模糊糊的。

　　在厅里坐了片刻，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每每一有人过来敬酒，程歆就得跟着父母站起来寒暄。其间被问了几次要不要出去找同龄人聊得来些，都被程歆笑着拒绝了。

　　好不容易晚宴要开始了，今天的小寿星像模像样的穿了套西装，站在主持人身边感谢在场的众人到来。众人都抬头安静的听着，程歆也只好作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手上却捻着手机打转，便是玩不了也不愿放下。

　　那边台上不知道主持人说了什么，众人一起鼓起掌来，程歆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鼓掌。

　　她只当是主持人宣布可以吃东西，熬的这顿饭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鼓掌时花了十分的认真。没成想台上那边上来一个身影，挺拔的坐在台左的钢琴前。

　　那人清越的声音伴着琴声响起，时缓时急，潺潺流入人的心房。

　　程歆猛的一激灵，这声音于她太熟悉不过，明明傍晚还曾听着这个声音做每日总结。于是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望弹琴的人，只是她这位置不巧，那人的脸恰巧遮在钢琴支起的琴盖后。

　　程歆木着脸转头问赵楚悦这是谁，赵楚悦的声音在乐声里低低的：“不清楚……好像是……的朋友……庆祝的……”

　　一曲终了，演奏者走上前来谢幕，聚光灯追随着他的脚步，一直移到高台正中。程歆这才看清他的脸：“果然是他。”

　　真巧，他们相遇在同一个餐厅中，可是林郁在台上，她却不过在台下。程歆不禁有些唏嘘。

　　一顿晚饭吃到9点多才结束，程歆和父母驱车往回赶，路上推开车窗消散酒气。

　　橘色的路灯把天空染成红色，远远的像是泛着火光，生机又冰冷。

　　赵楚悦又忍不住多唠叨：“你们那学校什么时候搬回去？那小教室设施不方便就算了，晚自习都上不了，说出去谁信高中生还天天5点多放学？”

　　程歆想了想，班主任这两天突然开始提，要他们准备收拾东西，别堆得到时候和搬家似的难搬，便说，“快了吧，学校也不会拖的，学生为重。”

　　赵楚悦这才放下心来，说可快点搬回去，好有人管着她学习。话锋一转又数落她凑车窗边吹冷风：“仔细要头疼的。”

　　程歆默默的把车窗推上去。

　　一路无话，就此到了家。

　　回家程歆在桌前坐了片刻，赵楚悦推门进来给她送夜宵：“饭局没吃饱吧，垫一垫。”

　　程歆应了一声，主动开口：“妈，我一会儿累了，就早点睡了啊。”

　　赵楚悦皱了皱眉头，到底没说什么。

　　夜里程歆躺在床上，望着路灯在天花板上的投影出神。很累但是却不怎么困，只好睁着眼与自己做斗争，坠入梦乡时已然忘却了时间。再有意识，就是赵楚悦推门进来喊她起床。

　　大概是夜里失眠的原因，被赵楚悦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程歆只觉得手脚灌了铅一样沉，怏怏的不情愿动。急的赵楚悦又骂又跳。

　　最后揣着早餐被推到路上时，已然过了上学的时间，程歆索性破罐子破摔，慢悠悠往路上晃。

　　赵楚悦恨死她这不分事宜的怪脾气，直骂她是皇上不急太监急。程歆心里默默的想，我是皇上，那你是什么呢？不由得被自己逗笑了。

　　又被赵楚悦奇怪的望了两眼。

　　等到了教室，果然班主任已经坐在班里看早读，见她进来，碍于现在教室本就不在学校，也不和她计较，只抬了下眼让她进去。人到齐了，这才终于走出去打电话。

　　过道太窄，为了避免撞到人，程歆只得把书包摘下来抱在胸前，侧着往里面走，坐她旁边的男生蒯江借着书本遮挡朝她做口型：又迟到了。

　　程歆微微发窘，放下包时手上没有轻重，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顿时教室里鸦雀无声，众人书也不读了，探究着望向连续迟到的新同学。

　　程歆只觉得血统统往脸上涌，头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的立在桌前。

　　“读书读书。”林郁带着笑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轻咳了两声压下笑意。

　　教室里的寂静猛地被打破，见班长发话维持了纪律，同学们纷纷回过神，几秒的细细簌簌后，一切回归了正轨，早读声从教室中悠扬的传出去。

　　程歆只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丑都在林郁面前出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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