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澜》抹茶芋圆

1、第 1 章 程歆第

　　程歆第一次对林郁留下印象，是在入校的第一天。

　　因为重修校舍新高一临时搬迁，在距离学校一条街外的教育机构租借了教室。临时教室很小，双人课桌紧紧的排列着，靠内的一人若要出来，便要牵动两三个人的起身。

　　程歆不是善于交际的人，至少刚到了新环境时不是。她沉默的在座位上坐了一整天，直到临近放学。

　　九月的傍晚微风不燥，夕阳从教室后仅有的一面窗户中透过，为小小的教室加上一层暧昧的滤镜。

　　林郁坐在程歆的斜前方，少年隽逸的身姿不时在眼前晃过，再怎么迟钝的人也不会对他没有印象——他们的新班长林郁。

　　“嘿，”在众人收拾书包之际，白衬衫的少年手肘压上程歆的笔记本，对她同座的男生说道，“路上帮我带个那家的包子吧。”

　　程歆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退身，拉开了与林郁的距离。

　　“行啊，你乐意一块去呗，我车带你。”左侧男生满不在乎的话语传来，程歆感觉自己仿佛是被夹在中间的黄油，腻歪着两面。

　　少年的身影更近了，几乎半个人压在程歆的桌子上，传来些许运动后少年独有的汗水与尘霾味。

　　“你不知道我妈他们现在管的有多严，恨不得我学校家门两点一线，”林郁啧了一声，“也就趁着这会功夫勉强打个球了。”

　　邻座的男生刚要说话，班主任已经走了进来。林郁转过身去拿班级日志，报告后就可以放学了。

　　程歆松了一口气，抓起被压在桌子上的笔记本塞进早已整理就绪的书包里。

　　一贯常规的东西一日日被重复宣读。身为班长的林郁语气中带着一分被压抑的很好的不耐烦。饶是这样，每日小结仍花了快一刻钟才好不容易结束。

　　一放学，林郁就抓着书包和邻座的男生勾肩搭背的出去了。程歆磨磨蹭蹭的站起来往外走，家门口正对着运河，她喜欢在落日余晖里漫步河畔，河上带着水汽的晚风拂面吹来，带着几丝倦怠，抚慰她一天的寂寞。

　　“程歆，还没走吗？”班主任路过教室，进来检查门窗顺便关灯，看到她在这里，有些惊讶。

　　程歆迅速拽起书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朝门口走去：“这就走，我收拾东西太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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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生活就是这样平淡而漫长，仿佛每一天每一秒都值得纪念。

　　刚刚入学的他们奔波在逼仄的教室与学校本部的食堂之间，就连唯一能舒活筋骨的体育课也悉数改为了室内的体育理论课，不出意外，最后统统变成了自习课，热闹的时候三门主课的老师走马灯般的挤进这小小的教室。

　　下课时扒在楼梯的扶手上呼吸几口通畅的空气，成了程歆唯一的消遣。也正是这样，程歆才得以认识乐如曼。

　　乐如曼身材高挑，坐在教室最后。机构的教室太小，最后两排不得不统统封住，里面的人想要出来，就得挪开桌子或者从桌子上翻出来，外面的人想进去，也要这样。老师上课走不到后面，也就点不到后面的人。

　　那天程歆正伏在栏杆上放空，身边突然多了一道阴影，抬头一看，来人正甜丝丝的冲着自己笑。虽不认识，却也不由的笑了笑算作回应。乐如曼和她眼神对上，主动开口搭了话：“坐在里面要闷死了，今天空调坏了，那里正对着太阳晒，蒸笼似的。出来透口气”

　　程歆一乐，这也是一个受不了被闷出来的人，她对这抬不了腿走不动路随时还得准备给人让身位聊天的临时教室太有怨言了。话匣子一开，不一会儿两人也就熟了，友情的桥梁就是这样建立的。

　　熟了之后程歆才发现，乐如曼说的好听些叫性格大大咧咧，说的差点就是丢三落四，隔三岔五就要找她借支笔借个本子。一问起来，她委屈巴巴：“周围那群男生，东西还得靠我接济，找他们哪里借得到。”说的程歆又气又笑。

　　“哪像咱们班长啊，”乐如曼朝一旁努努嘴，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压低了几丝声音，“我前儿才看见大美女问他借笔记呢，合着他是万事通百事不拒呗。”

　　程歆听到林郁心里一顿，没接上话。这个人现在坐在她眼皮底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加上上课下课他都是老师面前的红人。程歆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楚，是自己太过关注他了，还是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只好尽力不去提到他。

　　乐如曼见程歆不搭话，心里好奇的要紧，眨眨眼睛好不容易才把八卦的念头压下去，只是看程歆的眼神里还透着探究。

　　“咳咳，”数学老师咳嗽了一声，把所有人往教室里赶。这是要提前上课，抢个几分钟。用数学老师的话说，时间就是金钱，提前上课大家就是在赚钱。

　　几个原本在厕所里划拳的男生嘟嘟囔囔的往教室走，被站在走廊里的班主任瞪了一眼，头一缩就往前跑。

　　程歆在教室门口被他们刮了一下，眼见就要撞上讲台。一股力量把她往旁边拽了一把，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

　　“小心点啊，撞桌子上了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音的主人说话时凑的有点近，言语间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那声音又真诚又幸灾乐祸，矛盾中带着点戏谑，给程歆本就纷乱的大脑又上了一份重压，还没等反应过来要说谢谢，林郁已经绕身走了过去。

　　程歆哑然，说不清是自己心里微妙的期待还是林郁不寻常的态度，勾的人心里绒毛拂过般痒痒的。她决定不去想林郁，让自己心里那些微妙的青春期的萌动随着时间自己消散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