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枕檀痕涴》沐霖雪霁

55、蓝叶郁重重（七） 同心

　　“子衿？”赵子默和顾雪漫同时吃惊地叫了出来，同时也如同被别人撞见了自己做的不好的事情，噌着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赵子默心里还准备解释着，反而是顾雪漫先开了口：“子衿姐姐，你怎么也来了？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一个人吗？”
　　顾雪漫说着，腾出了座位，“那，你们先聊下吧，我在外面等你！”说罢，顾雪漫就起身往门外走。在经过秦子衿身边的时候，秦子衿一把拽住了她，眼里的感情十分复杂，“不用了，你们都在，我才好说！”秦子衿牵着顾雪漫的手，将她带到赵子默身边，“碰”地一声，对着他们俩就跪下了！
　　顾雪漫与赵子默见状，急忙地想将她拽起来！
　　“子衿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呀？”顾雪漫慌了，可是她没想到自己竟扯不起倔强的秦子衿！
　　“子衿，你快起来，地板上冷！你受不了的！”赵子默伸出双手准备将她扶起，却被秦子衿一把打了回去。
　　“不，不要劝我，听我说！”秦子衿不敢抬头看他们俩，豆粒大的泪珠一颗颗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对不起，子默！对不起！”秦子衿哭噎地说道。
　　“子衿姐姐，起来再说吧！”顾雪漫也知道了秦子衿想说的话了！
　　“不，不，我就跪着，我就跪着！”秦子衿抽泣了一下，“我爸他，他受了苏浩的威胁，才……才诬陷你的！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秦子衿不断地放声大哭，双手捂着见不得人的美丽面庞，像是这一生的哀怨都在此刻爆发了……
　　此时的雪，已经停了！它来的快，来的大，却也是如此走的静，走的急……

　　“姓秦的，老子告诉你！就算你把钱还上了，还有那多的利息，你还得了吗？”苏浩在一家酒楼里翘着二郎腿，看着眼前那一大堆的钞票，心里也是痒痒的，因为他知道，那些，都是朱光启的，与他无半点关系，况且至今，他也都还只是给姓朱的做事，本想借着朱光启的名义，每个月从秦雄这里捞点利息给自己，没想到，他今儿个一大早，就将钱全部也带来了！
　　苏浩心里十分的窝火，他看着那站在对面，不敢抬头哆嗦着的秦雄，骂了一句，“操，这年头，钱都他妈的这么好赚？你个老不死的，从哪里偷来的钱？要不要我去报警呀？”苏浩对秦雄的做法感到十分的不爽。
　　“不，不。这些，这些都是我女儿朋友给的！希望苏总，您，您能跟朱总说一声，钱，钱我都还了！那个，那个，我也不想做什么，什么污点证人了！”
　　秦雄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不敢说的话，而苏浩却一下子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什么？你他妈的玩我啊？”他抄起一个酒瓶，对着秦雄的头就砸下去，“你他妈的今天吃错药了吧？明天就开庭了，你今天跟我说这事儿你不干了？有这样的做法吗？”苏浩生气地对着倒地的秦雄踢了一脚，却因为自己心里生气又害怕而自己不小心滑倒了！
　　“妈的，连你也欺负我！”苏浩爬起来，对着沙发就是一顿猛踢！
　　秦雄抱着被砸出血的头躺在地上，嘴角不停地抽搐着，他看着那一眼怒气的苏浩走了过来，就像是看见了一只嘴角带血的眼睛蛇。
　　“老子跟你说！如果你不帮我明天开庭指证赵子默，我就拿你女儿开刀！我说到做到！”苏浩又站起来，打了一个电话，“姐，那边的事，你办好了没？”
　　秦雄此刻后悔地连肠子都青了……
　　女儿，对不起了……

　　“子衿姐姐，外面冷，你还是进屋吧！”赵子默家的别墅花园里，秦子衿一个人在慢慢地闲逛着，看着这个赵子默长大的地方，这个她第一次来的不属于她的家！秦子衿对着发红的双手喝着气，心里想着的都是之后与赵子默怎么交谈的事情，而陈舒诚的话，也一直在她的心里不停地回荡着。
　　江城并不是一个表面看上去的和谐安全和美好的样子，它的里子里，有着无数的肮脏与丑陋。
　　在看守室里，秦子衿向赵子默与顾雪漫表达了她已经说通了父亲不再指证赵子默的事情之后，顾雪漫和赵子默感到事情总算是能见到青天白日了！之后，她便在顾雪漫的带领下，来到赵子默的家中休息，为明天的开庭做好准备。
　　“嗯，我这就进来！”秦子衿看着顾雪漫在赵子默家的厨房里忙进忙出的，似乎有种她本身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的错觉，而自己，也只是过客而已！
　　“来，尝尝我做的鸡汤！”顾雪漫给秦子衿盛了一大碗的鸡汤，“小心烫啊！”顾雪漫还不忘关心一下的提醒着。
　　“嗯，真好喝。雪漫，这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有福气的呀！”秦子衿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女孩有比她强的地方，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
　　“那是，我们家的雪漫小姐的手艺那是没得说了！夫人和老爷在世的时候，一直把她当作儿媳妇看待！”倪妈也在一旁高兴地说道。
　　“倪妈，你别说了！”顾雪漫小声地扯了扯倪妈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哦，那……那是以前！”倪妈尴尬地说道，“现在只希望小少爷能早点回来，明天一定会还他清白的！你们，也能多多陪陪他了！”
　　“嗯，嗯！明天，子默一定会得以清白的！”秦子衿宛然一笑，将之前听到的话自动地过滤掉，她的心里明白，现在对于将赵子默带回来，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嗯，明天子默能回来了！我们也就……也就安心了！叔叔的丧事也就能办了！”顾雪漫的眼里又有了泪水，像是这个家里，有她操不完的心！
　　“雪漫，子默有你这个……妹妹，是他的福气！阿姨与叔叔在天之灵也会感到欣慰的！”秦子衿给顾雪漫递过来一张纸巾，安慰地道。
　　夜，慢慢地袭了上来！整个天空渐渐地失去了光彩……

　　“睡不着吗，子衿姐姐？”夜里，秦子衿一个人站在窗前，看远方被昏暗的灯光打上温度的积雪，一层层地从树上脱落，像极了自己之前与赵子默怄气的种种。她长叹了一口气，想着最终，自己还是主动地联系了赵子默，而这次，是为了他的余生，为了他的清白，同样，也是为了自己的父亲！秦子衿在这一刻里，内心里很是矛盾，不知道今后自己与赵子默的关系是不是会继续走下去，虽说自己有过怀疑，有过悔恨，但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于突然，太过于让人震惊！原本想和赵子默在一起，能改变自己家里的环境，可是，这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也举棋不定，最后，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感受到自己，对于赵子默的喜欢远远大于能改变自己家里的处境！
　　也许，这就是爱情吧！虽然恨，虽然怨，可是，一旦有了真心，就真的越陷越深，而且，这种深陷，还是义无反顾的，不能自拔……
　　“在想什么了？”顾雪漫走到窗前，给秦子衿披上毛毯，“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子默！你们，都有十几天没联系了！我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心里也一直都有着你！”顾雪漫同样看着远处的桥上的积雪，说出了压抑自己心里很久的话，“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突发，我还真想自己跑到S市一趟，当面像你解释认错！这一切的起初，都是为了阿姨，她受了打击，我和子默只好由她的性子！可是，我们在这里呆着，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顾雪漫没有看已经转过头来凝视自己的秦子衿，继续地说道：“说实话，我也喜欢他很多年了，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喜欢，所以我也在他爸妈面前表现的很乖巧，我曾为了他，自己去学下厨，我曾为了他，去练习跆拳道！只想好好保护他，好好看着他笑！而我也知道，我任何条件都比不上你，他喜欢你，是他的决定，我不会干扰。可是，若你把他弄丢了，弄伤心了！我还是会回到他身边的！所以，子衿姐姐，也请你用你的余生，好好对待他吧！若此次开庭一切顺利，我在办完叔叔的丧事之后，会远远地离开你们，不再打扰，不再纠缠，不再让你们为难！”顾雪漫笑了笑，对着窗上的自己，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
　　“雪漫，你人真好，真善良！我……”秦子衿从顾雪漫的背后将她环抱着，“能认识你们，是我的幸运！我不会再心生怀疑，也不会再让你为难！从现在起，我的生命里，也不能没有你！你也不许从我的生命里离去！若子默能平安归来，我愿意由他做一个自己最想要的决定！”
　　顾雪漫的心里突然明亮了起来！
　　就像是这楼下的庭院灯，将整个生命中的大树给照射地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