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三
肥美 ...
-
三
肥美女人都在城里,不在赶鹿镇。
那天是周六的早晨,我穿上自己最漂亮的那套“安东尼”的风衣,来到母亲身边,告诉她我可能又不能常常来看望她了,要她注意保重身体,因为自己要在周末的时候甚至晚上下班以后去城里寻找肥美女人了。母亲露出了只见牙龈的笑容:
有哥哥姐姐照顾我,你就放心去吧。儿子,你记住,城里有房的男人能找到好姑娘不算本事,没房的男人能找到好姑娘才算本事。如果找到了,一定记得带给她快乐和希望;实在找不到,你就回赶鹿镇吧,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也不要怕妈妈替你难过。
听了母亲的话,我跪下来,泪流满面:
妈妈,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一定给你带一个好姑娘回来!
我的哥哥姐姐当时也在旁边,尽管他们都没说什么,但我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了怀疑和否定又欲言而止的神情。
我兴冲冲来到城里。走在大街上,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因为走路很不专心,好几次都撞到别人身上去了。我早就打算好了,一旦遇到肥美的女人,我就上前搭讪:为了不让自己失望,也不让母亲失望,我有什么不敢的呢?可是,这儿看到的车比人还多,那个车呀,一辆接着一辆,车流太长了,前看不到头,后望不到尾。我能听到很多发动机的轰鸣,觉得发动机的声音特别让我难受和愤怒,因为我发现那声音并不是它自愿发出的,与风吹过松林的声音以及布谷鸟的声音完全不同。不过还好,有很多车都是白色的,我很喜欢,这样我才好受了些。
街上人有些少,即使看到一些人,男的就占去一半多;而那些女人,要么是老而干瘦的,要么虽然肥,但又老了。我很纳闷,那些年轻的肥美女孩去哪儿了呢?好不容易遇到几个年轻的女孩,没曾想却瘦得让我反胃。总之,我没有看到肥美的女孩。
我又去各大超市寻找。
超市的情况好一些,有时能遇到肥美的女孩。我不知那些百货为什么能够吸引到她们,唉,多想自己马上变为她们喜欢的商品啊!比如,变一瓶香水,一条花裙子,一方围巾。我完全没有吸引到她们,感觉自己在她们面前就是空气。我看这情况怕是不行,就走到一个正在看化妆品的肥美女孩跟前:
你好,打扰你了!你是我喜欢的肥美女孩。请问你愿意让我认识你吗?
那女孩先是盯住我的脸:我知道自己的脸是很漂亮的,然后笑着说:
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并不是特别失望,因为这位肥美女孩的教养和笑容让我很愉快:
没关系,我就是想问问。
我向她点点头,就乘电梯上到四楼,这一楼是专门卖女士服装的。当我跨进来,那些营业员似乎觉得不太对,不过,她们后来也表示了理解:大概我是来给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妻子买什么衣服的。
我又是好一阵东张西望,有个营业员走上来:
先生,请问你需要什么牌子什么价位的衣服呢?
我看着她热情的脸,有些窘迫,因为我怕自己说并不是来买服装的会让她失望:
谢谢你,我先看看。
那营业员离开以后,我又好一阵寻找。这时,我看到一位肥美的女孩在看一套裙子,就走上前去:
你好,打扰你了。你是我喜欢的肥美女孩,请问你能让我认识你吗?
我话刚刚说完,就听到她发出尖利刺耳的吼叫:
你谁呀!完全是他妈的神经病!
这可把我给吓着了,也非常委屈:我到底有什么错呢?我第一次惊讶地发现,外表肥美的女人也能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这,完全打破了我以前的想法:认为只有干瘦的女人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尽管我自己很委屈,但看到自己让别人这样不高兴,就给她说了声对不起,再鞠了一躬,然后离开了她。
我又转了转,看到一位父亲带着女儿从对面走过来。他的女儿是很肥美的,很丰满高挺的□□和肥厚硕大的臀部很好地勾勒出她的腰身。我迎上去:
这位小叔,这位小姐姐,你们好!是这样的,我非常喜欢这位肥美的小姐姐,我想认识她。请问,可以吗?
那姑娘惊讶得长大了眼睛抬起了眉毛,那位先生皱紧了眉头:
我是她老公,她是我老婆。
我实在没看出他俩原来是夫妻,急忙连声道歉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我实在不是故意的!这位先生,你真有福气,恭喜你!
那位先生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直到我转过身来,似乎还能感到身后在传来一股寒气。
我又在这层楼里逛了一阵,还是没看到让我满意的女孩,就有些失望地出了这座商场。
看看时间还早,我决定去咖啡厅看看。
对了,其实我以前并不知道要到商场啊咖啡厅啊这些地方去找女人,我是在网上看到有网友在这样建议。
周六下午三点的阳光照亮了这座城市,也透过玻璃照亮了这个咖啡厅。我推开转门,一眼就看到好些个女孩在窗户边享用咖啡。我还看到好几对情侣在那儿一边喝一边眉目传情说说笑笑。其实,他们只要眉目传情,我还是能够判断两个人是情侣的,之前在商场遇到的一个年级比较大的男人和那位年轻的肥美女孩只是并排走,没有眉目传情,所以我误会为一对父女。
我在一位肥美姑娘对面坐下来:
你好!请问,我可以坐这儿吗?
那个女孩只是点了点头。
我要了一杯,加了牛奶。这个咖啡色不是我喜欢的,虽然它的香味比较独特。我必须加上牛奶才显得白一些,这样我才比较容易喝下去,尽管我干脆不喝也可以,反正喝咖啡不是我的目的。
我只是轻轻喝了一口,感觉香甜中有一点淡淡的煮糊了粥的味道,然后开始认真地打量起对面的姑娘。没得说,这是我喜欢的,当我看到她白皙的脖子和白色衣衫里隐约的丰乳,我的心开始怦怦直跳。可是,我还是忍住了:
打扰你了。你是我喜欢的肥美姑娘。请问,能让我认识你吗?
这个女孩把我打量了好一阵,我估计又是我那张漂亮的脸把她吸引住了,我毫不躲避地迎着她探询的目光:
我这张脸尽管漂亮,但请你还是认识认识我这颗心吧,它正为你怦怦直跳呢。
女孩还是不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我说不上到底她用了怎么样的眼神,因为这时候她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赶鹿镇上的女人看男人的时候都是温柔含笑的,虽然她们并不肥美。如果非得让我形容形容,这个女孩此刻的眼神很像是一只小猫看到了盆里的一条大鱼,想吃掉,却无从下口,因为这位肥美的女孩似乎要把我搞明白却有些吃力,尽管我只是一个简单的男人。不过,她终于还是开口了:
你太直接了,不过我欣赏你的大胆。我叫梅琴。
我以为这位女孩就这样保持看我——大概是一种探询的眼神,不会再说话,没成想她竟然接受了我的请求。我很开怀,伸出了手:
祖白飞。很高兴认识你这位肥美女孩。
可是对方竟然不和我握手,只是笑了笑。我只得缩回手,心里却没有丝毫不适。只是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和我握手。我当时想,可能有些女孩从不和陌生男人握手吧。不过,我能很快消除她的陌生感:
梅琴,我认为如果我俩现在只能谈天气很好就会浪费很好的天气。你如此肥美,我必须不吝言辞地表达我对你的赞美,这样才能让我的心慢慢平静。
对方冷冷地看着我:
然后呢?
我不打算有任何迟疑,因为我的目的非常明确:
然后,我希望你可以做我女朋友。
这个肥美的女孩居然笑起来了。我不明白她在笑什么,所以这下轮到我死死盯住她看了。看她总是笑个不停:我猜,如果不是因为这儿是咖啡厅,她会哈哈大笑的。我不想她就这样一直笑下去: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我刚刚把话说完,就伸手过去准备牵她的手,我在网上看到这样的说法:女孩子的身体是很诚实的,所以我不需要她说什么。可是,她躲开了。
我站起来,向这个肥美的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你的美丽出现,也感谢你明确的态度!
说完,我就去前台结了账,包括刚才那位肥美女孩的,因为我觉得自己很欣赏和感谢对方的肥美以及明确态度,尽管是拒绝的明确态度,然后出了咖啡厅。
说真的,我一连询问了四个肥美的女孩都被拒绝,我还是有些累的,便不打算继续了。唯一让我欣慰的是,至少,城里肥美的姑娘还是挺多的。
我给几个同学去了电话,约他们晚上喝酒。
晚上,他们都来了。我告诉他们我来城里的唯一目的,他们都表示很理解很支持,纷纷表示要给我牵红线,而且明天刚好是周日,正好安排相亲。我告诉他们要高度关注肥美的女人,他们说记住了。喝了酒,我回到了大哥在城里空出来的那套房子,心里一直非常感恩同学的友谊与可能即将到来的帮助。
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相亲,但我不管,因为我其实是一头猪,我吃东西不拘荤素,我宁愿撒下一张大网。我知道那些不喜欢相亲的人他们的前世是狮子老虎,他们只喜欢吃肉却不喜欢吃菜,大不了口渴了会喝一点水:这和我却是一样的。要不,他们的前世就是天鹅百灵鸟布谷鸟,只喜欢吃玉米粒麦粒,对肉哪怕是肥美的肉,连闻也不闻。可是,我也常常不解,既然有如此大的不同,为什么人们偏要把什么都搞成一样的呢?比如,女孩子,哪怕不是肥美的女孩子,都一致要求男人得在城里有一套房,万一这个男人像我这头猪一样在城里没有房子呢?
和同学酒足饭饱而别,回到大哥借我住的房子里,我又开始继续研究天花板的颜色与长宽以及得名缘由了。我发现,城里的房子和赶鹿镇的房子,二者的天花板都一样,一样的白色和一样的长宽。不过,还是要继续深入研究,因为我不是见多识广的人:万一城里的房子的天花板还有不同的呢?
晚上那样漫长,如果只用来研究天花板,显然是在浪费时光,还会乏味,所以我还总结了今天没有和肥美女人成功牵手的原因。有几个都是有男朋友了或者干脆有老公了,最后在咖啡厅那个肥美女孩儿,只是拒绝了我,我也没问她具体原因,可能都差不多有男人了吧。我突然想起来,我干嘛就扭头走了呢?她一直笑的那个样子看起来并不太反感我呀,也没有像那个买服装的女孩一样骂我神经病。
那个骂人的女孩很没道理,干嘛要剥夺我追求的权利?
那个咖啡厅遇到的女孩,万一我再告诉她我会让她快乐她就愿意了呢?如果她愿意,我也是愿意的。我又想明天继续去那个咖啡厅:我认为,因为她今天在那个咖啡厅,那么,明天她还是会来那个咖啡厅。瞧,猪的逻辑往往都是很简单的。唉,还是算了,生活本身不易,还搞那么复杂,不是更累吗?人家不愿意把手给我,我就罢了吧,只需要记住她的肥美和笑起来很好看的样子。
其实,猪的头脑与世界是很简单直接却认真的。表现在它们追求女孩上,目标都是肥美女孩,方式都是非常直接的,但是感情却是真实的。很多“人”把我们这个类型总结为“直男”,很多女孩只要“曲男”。
管他的,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就“直”啦,我喜欢!
对不起,这样和人说话极不礼貌,请允许我在这儿先给所有的人鞠一躬,然后,我请你们理解猪的头脑实在理解不过来为什么要做“曲男”。哦,谢谢你们,不用再和我讲这个道理,我真的听不懂,讲了也白讲。
我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只期待着明天的相亲。
第二天上午,我相了三个亲。我必须这样密集安排相亲活动,因为下午还有两个,然后尽可能晚上回到赶鹿镇,第二天要上班的:你也知道的。上班是必须要有的活动,找不到肥美女孩也能活下去。
传说古代就是用相亲来实现婚配的,但听今人特别是那些前世是“人”或者是狮子老虎等猛兽或者是百灵鸟布谷鸟翠鸟等聪明伶俐的鸟儿的年轻人说,这是他们最为讨厌也最为不屑的结识方式。可是我认为,我们“人”应该用开阔的心胸来接纳一切事物,古代的相亲方式也是一个伟大的传统,因为这个传统比较有效地完成了人类繁衍这个浩大而艰巨的工程,所以,我要对它保持足够的尊重。对不起,因为我有一张男人的漂亮的脸皮,也接受过“人的教育”,所以我可以称我为“我们人”的。加之,我不能违逆好多同学的美意,特别是母亲的心愿,我就去了。
可是,依旧让我一无所获。两个是离婚的女人,她们都还愿意和我交往,可是她们只肥不美:她们无光的脸上难掩对生活的失望以及对未来的苟且打算,这吓得我落荒而逃。真的,我被吓到了!那无奈无望的气息,不可怕吗?其中,有个在城里和在景区坐拥好几套房子的老而肥的女人后来还给我主动打来电话向我表白,可我实在接受不了抱着一个虽然肥但是又老又不美的女人和几套房子去生活的未来:天啦,那该多么黑暗啊!别说去实践,连想想都可怕。
第三个是一个未婚女孩,模样气质本不咋地,尾巴却翘得很高很高,是能追云逐月的那般高度,而且还显得特别自然,一副理所当然的姑奶奶表情。
我空手而归的时候,一直搞不明白个中就里。我是一个喜欢动脑筋的人,对于那些搞不明白的事物,我喜欢去调查、推理、判断,喜欢去探索和发现:尽管往往一无所获,就像我今天上午相亲一无所获一样。后来,我总算明白,僧多粥少的现实,让他们周围的男人使尽了宠爱的各种路数,道尽了甜言蜜语,很自然地就导致她们形成了恃宠而骄的心理习惯。这样,她们对于我这种在城里没房子的小老师就根本用不着客气什么了。你看,她的神情态度分明在说:
有什么要客气的呢?脸漂亮?那有什么用?小老师罢了,哼。特别是还没房。其实没房也没什么,关键是他没房还想找媳妇就让人很生气了。不生气吗?看他那自信的样子我还以为是高富帅,结果……真的,好生气好生气哦!
当然,我后来从她身边走开的时候,也没生气,反倒给她鞠了一躬,反倒为自己让她生气失望而愧疚不已:
对不起,让你失望生气了!
当然,这个僧多粥少的情况竟然也成为了商机,衍生了不少的企业家。有不少婚恋网站就是因此建立的,男人们往里面投钱,有时候女人也投。女人们也会往里面投钱,真是一个有趣而难解的现象。在我猪的狭隘认知里,大概是因为她们想寻觅更好的男人吧,因为我听到男人们往往抱怨女人很贪婪。但也可能是部分女人还是很谦虚的。哎,还是说不太通,据男人们抱怨,女人们不都是很骄傲的生物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我至今都还糊涂。连这些问题我都想不明白,可见,我真的是一头猪。
下午两点,我和那个同学约好在咖啡厅——那天和梅琴认识的地方——见面,他把一个36岁的女人带来。
我先去,因为我觉得这样礼貌。我一进去,真的看到梅琴了。她也是一个人,着一身蓝色直条纹的白色运动服,旁边有一盆绿色的龟背竹,一边喝咖啡,一边透过玻璃看外面的车流:一种让人很不安宁的东西,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对此感兴趣。
我上前给她打了个招呼:
你好,梅琴!我今天是来相亲的,没想到又遇见你,很开心。
她又那样笑起来,探询的眼神打量着我,还是不说话。我害怕即将到来的那个女人误会,因为女人是非常敏感的,就没敢再多说什么,转身坐到了离她不远的一张桌子跟前。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梅琴的,但她不给我她的手,我要对此保持必要的尊重。
不一会儿,我那个同学就带了一个女人来到了:
白飞,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美女。
他又看看这个女人:
要不,我先撤,你俩聊吧。
这个女人还称得上肥美,胸部和臀部都算大,一副很大的单圈的铂金耳环很配她,显得雍容华美。只是她的脸让我不好琢磨,感觉她的笑容都是因为礼貌,而性情却非常冷淡:猪的感觉是很灵敏的。
我本来不喜欢她的冷淡,很希望她能主动热情地和我相亲,但是,我忍住了:
我叫祖白飞,一直在寻找一个肥美的女人和一份纯洁的感情。请允许我对你保持美好期待。
我略微侧身,看到梅琴正在往我这边时不时看一看,脸上似乎是那种让人不易察觉的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的神态。而对面的这位女士看着我的脸,我的非常漂亮的脸,也没说话,只是浅浅淡淡地笑了笑,呷了一口咖啡。正当我以为她像该死的梅琴那样一直不会说话自己只得去牵她的手的时候,她慢悠悠地说话了:
我叫景兰。你的脸很好看,你的坦率我也很欣赏。只是,你有房吗?
我感觉她说话自相矛盾一时半会儿理解不过来。不矛盾吗?既然是喜欢我,干嘛要那该死的房子?直接牵手不就完了吗?关键是提房子也可以,可我的痛点能随意提及吗?现在我的确没房子,可我是那种一辈子都买不起那玩意儿的男人吗?想到这儿,我就说:
没有。不过我觉得让爱情领导房子,世界会精彩纷呈。
对不起,我不会找一个理想主义者,因为理想让至少一半的女人身陷苦海。
她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拿了包就走,我跟上去:
景大美女,请留步。我得说,还有一半的女人因为男人的理想而快乐得不要不要的。
这女人停下脚步:
你没相过亲吗?相亲跟自由恋爱不同: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我给她鞠了一躬:
很高兴你让我长见识了,也很抱歉让你空跑一趟,更要祝福你的爱情与婚姻!
这个戴铂金耳环的女人终于在临走的时候让笑容露出了几分热情:
谢谢你的美意,也祝福你!
我心情不坏,看看时间,还早:这次相亲蛮快,就给我另一个同学打了电话,让她带那个女人过来。我这位女同学叫我稍等片刻,我就坐下来继续喝咖啡。等了半天,对方还没到,我就又要了一杯,加了牛奶的。这时,梅琴走过来:
还有相亲活动?
我看了看她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由有些委屈,就狠劲看了看她高耸的胸部:
本来我很喜欢你高耸而雪白的□□,可是你又不让我牵手,我除开革命到底,还能咋办?
梅琴坐下来,终于开口了:
我有老公的,只是前一阵子去韩国了。
我一听这话就来气:
老大,能否拜托你把话说明白些。你说“有老公”是指有男朋友了还是指有了结婚意义上的老公?他是去工作还是去旅游呢?还要你不?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就是为了让你来和我说一些让我不明不白的话吗?
老公。去工作,但时间是三年。
我一听,觉得不对劲:
我相信你俩的爱情是纯洁真挚的,因为纯洁真挚的爱情能够跨越年龄、地域、文化和时间的障碍,甚至还能跨越性别障碍。等他就是。
梅琴突然笑起来,很开怀很大声,引来了旁边一些情侣的侧目,她才收敛了:
希望你相亲成功。
梅琴回到自己的位置不久,我那女同学终于带来了一位不但肥美,还很高大的女人,就是脸很普通。我起身热情招呼着她俩坐下。我对女同学说:
你喝了这杯咖啡就走吧,下周周末我再来郑重向你表达我的谢意。
我的同学非常通情达理,说咖啡就不喝了,叫我和这个女人好好聊聊,然后就走了。
我害怕最后搞半天又绕到房子问题上,就非常诚恳地说:
你好,我叫祖白飞。是这样的,我没有房子,但我认为我的快乐情绪能够点燃任何一个女人对感情的需要。
这个女人刚刚端起咖啡,手就在半空僵住了,脸色苍白,我想她被我吓得不轻,很是过意不去,我的确不知道她如此胆小,就站起来对她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的确不是故意的。如果什么地方吓着你了,万请多多包涵!
这个女人放下咖啡,什么话也不说,站起来就跑了,甚至连再见都没说。我觉得这个女人并非没有教养,她一定是一位非常有教养的女人,不然,她怎么会那样肥美呢?她只是被我吓到了或者气到了。
今天的约会活动结束。我得乘坐一个同事的车回学校了,就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五点来接我。我便告诉我的同事我在咖啡厅等他,请他快到的时候记得和我联系。我看时间还早,还有近两个小时,便坐到了梅琴旁边。
我特意问了对方老公的收入,梅琴觉得我有些冒昧。我就告诉她,我只是想多多了解爱情与房子的故事而已,或者说只是想搞明白爱情与物质之间的深刻关系而已,这个复杂深奥的问题相当费脑,搞得我至今都云里雾里的。我害怕对方发现自己是一头猪,所以我就用了专家研究问题的模式来掩饰。梅琴说她男朋友每年能挣100万,可以在这座小城买一套房子。我说难怪她老公能追到她,原来有这样好的能耐。梅琴告诉我不是老公追的她,而是相反。我就睁大了眼:
女孩尤其是肥美女孩怎么能主动呢?那样把矜持全部都出卖了,也遮挡了男人的雄性光辉。
梅琴告诉我,优秀男人也是稀缺资源,再说女人的矜持是一种省力的聪明行为:因为进可攻退可守而省力,是一种美丽而神秘的假象:因为自知不会失去对方而故意弄得玄乎。当再不主动就会失去这个男人的时候,她们还是会勇敢争取的。我说自己非常开心听到她这番话,如果她评价优秀男人的标准不只是钱。
接下来,我和她聊了聊优秀男人的标准。梅琴说就两个标准:金钱和真诚。我部分同意了她的意见,觉得一个真正的男人,还应该加上三个标准:英勇、胸怀和快乐。但是我也说,现在很多女人,尤其是肥美女人,看是否优秀男人就一个标准:金钱。我表达了自己的震惊:
有吃有喝能生存了,钱就失去了最关键的那层重要性。然而,不少女人竟然巴不得坐拥金山银山,然而事实上生活从此陷入没有尽头的对金钱的追逐,失去快乐的光彩,枉费人生:你知道的,我们不如把追逐不太必要的钱的时间用在其他有趣而快乐的地方,否则到头来她们只是拥有了“纸片”般的人生,然而人生应该是非常饱满的,就像肥美女人的□□,就像你的□□。我怀疑那些女人们肯定是被谁或者其它什么玩意儿气到了,才故意这样任性的。哦,你知道,女人们都是情绪化的有趣生物。
或许是因为我赞美了梅琴的□□很饱满,她很有兴致和我继续探讨:
女人一般会欣赏我的看法,但是她们最后还是会去追逐金钱的脚步。她们也不是故意要这样闹情绪。有什么办法呢,女人天生喜欢财富带给她们的快乐。那些高大上和有趣的虚浮东西,因该是由男人去争取并给女人带回来,你知道的,女人依靠拥有男人而统治世界。
听了她这话,我很是沮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天生的快乐情绪不敌财富的快乐,第一次听说女人在男人面前就是这么“狡猾”这么蛮不讲理:假如男人某一天“叛乱”,因为男人天生好战,她们岂不陷入危机?我一直在师范大学听老师讲,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毕业以后参加了工作,我也一直信以为真无怨无悔。我也觉得,自己为社会做的贡献,是用钱无法计算的,就像无价之宝,而且我桃李满天下的快乐也是不可计算的;而且,再牛的富豪,他们的财富都是可以计算的。我承认,我说这番话是有自我安慰的成分,但不仅仅是。
看着梅琴,唉,我不由感叹:
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好多种观念在冲突,好多种生活方式在冲突,好多种思维习惯在冲突,好多种利益在冲突!最少参与者的冲突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冲突,然而这个冲突却是极度复杂微妙而永恒的。这所有的冲突,钱能够全部解决吗?如果钱就能够彻底解决所有问题,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无聊太容易太简单吗?凡是人的问题,最后必须依靠理解、尊重、爱、英勇和胸怀去解决。所以,我依旧不后悔自己是一名小老师,只是很多人不够真正理解而已。
最后,我向梅琴表达了自己认识她的荣幸,因为她是一个不但外形气质都肥美,而且也是一个有思想的女孩,不,结婚了该叫女人。哦,我只是很喜欢她的肥美,激动得叫她女孩了。我还和她加了微信,就与来接我的那位同事回到了赶鹿镇。在车上,有三个同学给我打来电话询问情况,我一五一十地说了,他们都在感慨:
唉,要是你在城里有一套房子就好办了。
这不是废话吗?还用你说!我很讨厌人喜欢说废话,所以我的胃立马觉得有些不舒服。不过,我想到了他们为我牵红线的热忱,胃顿时就舒服起来了。
这周周末,没有牵手肥美女人,但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因为我结识了外形气质和思想俱佳的朋友梅琴,也增加了对社会的一些了解,准确地说,领教了女人尤其是肥美女人的部分风采。另外,我也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的男人和女人喜欢跑城里去工作和生活,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前世不是猪。可是,我依旧觉得自己属于我热爱着的学生属于赶鹿河。
一连好几个月,我都没找到愿意和我牵手的肥美姑娘,最后也不想去相亲了,也不想主动去找肥美姑娘搭讪了。我越来越沮丧,因为她们都需要房子,我能给予她们的快乐不是必需品,她们甚至说快乐只能来源于房子:没有房子,全是扯蛋。
我曾经认为前世为猪的我是很英勇的,有一颗勇敢的心,有一颗为自由而战的雄心,因为我能够一直坚持做自己喜欢的教书育人的工作。可是,就现在这情况,当我想肥美女人的时候,我拿什么去买房啊!
每当闲下来,特别是上了晚自习回到屋子,看着窗外赶鹿镇的一点点稀稀落落的灯火,看着灯火之外那无边的黑夜,我的心就会被一种强烈的无奈无助揪扯吊打,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人不人,猪不猪”这种灰色的生活将会陪伴我孤独的一生。我天生的快乐情绪就像一只折翅的野鸭,总是飞不起来,翅膀只好在灌木丛里噗噗噗做无谓的扑打,不时传来悲哀的鸣叫!我用再多的生活需要勇气、胸怀、快乐、崇高以及对富贵的不屑这些理由来说服自己,可都发现那是在粉饰我灰色的人生和我灰色的世界!那张漂亮的脸皮也是在粉饰,它像极了一个巨大而尖刻的讽刺!
我多么希望有一个肥美的姑娘能够与我携手,我就能去征讨四方,甚至暂别我喜欢的教书育人的工作:教书育人都会,挣钱还不会吗?我的智商只能是一头猪的智商吗?我就学不会一只雄狮的威猛吗?我一直坚持和学生在一起,为了什么呢?
有时候,我也会质问,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啦?为什么不能给一头猪——一头善良快乐的猪——留下容身之处?实在不行,至少给我一个肥美姑娘也好啊!
我此刻如此脆弱,多想依偎在母亲身旁;我也彻底明白母亲为什么要给我喂奶喂到五岁,彻底明白小时候母亲为什么会为我流泪。可是我不能不愿再给母亲带去悲伤:她已经风烛残年。我也不能去和那些“人”讲,因为他们实在不能理解一头猪的世界,他们只能理解同类——人的世界。可是我也无法变回去,尽管我多想扒下自己这张人皮!
于是,我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孤独与绝望。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该上班上班该吃喝吃喝,就像赶鹿河的河水一直在按照它快乐从容的节奏流淌。
渐渐地,我打消了追求肥美女孩的念头,开始和一切愿意和我一起鬼混的女人调情睡觉,哪怕是很干瘦的女人:大不了完事儿就跑。哦,我依旧是一个了不起的战术专家。她们不是喜欢钱吗?只要大爷我有,拿去!大爷我不高兴了,少拿一些,高兴了就多拿一些。
我特别会给自己找理由。这些钱,我节约来有什么用?等到三四十年以后能够买房了,我早已作古!为儿子积攒?儿子也算出身寒门,就算我给他积攒四五十万甚至六七十万,到他需要买房买车的时候,又能决定他的人生与未来?我能送他去读大学,已经算不错了,他必须依靠自己去打造自己的未来,因为他还年轻,而他的老爸,已经老了:我就愿意保有这份工作鬼混到自己最后那一天。是的,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变成了真正的月光族。
我最后和那个肥美女人也就是我结识的最好的异性朋友梅琴搞在一起。她有一辆保时捷的车,每当周末,她就把我带到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吃东西、看风景、钓鱼、赏花。无论白天黑夜,我俩可以在任何一个隐秘的地方疯狂□□,甚至在她的车里在草丛里在石头边在大树下。
让一切见鬼去吧!让那些与人生意义有关的所有说辞见鬼去吧!让所有的肥美女人见鬼去吧!
对于梅琴,我除开喜欢她肥美的□□温软的肚皮以及肥美的臀部,也喜欢她的天真率性。她的快乐性格是不能复制的,一开心起来就像个调皮的小孩。但是,她一旦讲起她那个去了韩国的男人和她的闺蜜在一起了就会失声痛哭,也可以说像一个孩子那样哭吧。她哭诉她和老公在一起的生活曾经多么甜蜜而今甚如黄莲,哭诉她和那个不要脸的闺蜜曾经多么友好而今视若仇敌,哭诉她的父母曾经多么宠她而今去了天堂让她没有依靠。
最后,我完全沦陷在这个有着悲伤故事的肥美女人的世界里。渐渐地,她竟然也爱上了脸很俊朗头却超笨的我。
可是,有一天我发现她对我的态度突然冷淡了,和我约会的时间又很短,然后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她的手机也总是信息不断电话不断。虽说她是做银行的客户经理,要学习各项金融法规,要积极参加行里组织的各种学习活动,要争取客户对业务的支持要扩大客户数量:各方面收集优质客户信息、拜访客户维系与客户的关系,要常常下企业机关,可是我认为忙碌程度一旦超过了日理万机的国家总理是不大正常的,那样干脆她去做国家总理好啦。每次接电话的行为举止和神情态度都极不正常。唉,在已经爱上了她的男人眼里和心里,这些情况总是非常敏感的。每一个爱上了别人的男人或者女人,当他们在了解对方情感忠诚度的时候,都是彻底的福尔摩斯。
终于有一天,我在车库发现她和一个男人在车里亲吻,我的心好疼好疼,我猜当时自己原本非常漂亮的脸都发白了。
我一言不发地、步履艰难地走出了这个车库。
去她妈的笑容,去她妈的眼泪!如果我能把自己的心痛换成眼泪,应该不比她少吧。等我彻底平静下来,我还是给她发去了这条信息:
非常感谢你的美丽出现,让我拥有了快乐的日子!现在,我不得不离开了。面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大家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抛弃那些想要被抛弃的东西并去拥有那些希望拥有的东西吧!给你深深的祝福!
尽管她后来也找过我,我也不清不楚地和她呆过一些时间,可是,我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遭遇了一辈子都穿不透的浓雾,我的眼前似乎从此没有了阳光,我的生活和生命似乎陷入了深不可测黑不可详的万丈深渊。
是否心被伤害以后便不能再复原如初?如果还能复原如初,是否二次三次伤害会让这颗心从此一蹶不振?或者复原与伤害的循环就是我的人生?就像给人间盗来火种的普罗米修斯的心脏被高加索山上的鹰啄食再长出来再被啄食那样?这样的人生多么无助无奈而又痛苦不堪啊!如果依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金律,我的身上定然有令人可恨的地方。这个地方是什么?是没去追寻正常的婚恋生活?没去追寻真正的爱?没去丢掉该死的猪脑子猪性?整个人类也很可怜,那人类的可恨之处是什么?是自私与贪婪?是狭隘与偏见?是懦弱与放纵?或者是虚伪与自大?可是被狮子咬住的水牛也很可怜,是不是水牛的多肉弱小也是可恨之处?人世间,如果每一个人的缺点是一种天然存在,是否每一个人的缺点都可以被尊重从而整个人都被尊重呢?依我这头猪看来,每一个人无论强弱贵贱,都应该获得足够的尊重,即使他是罪犯或者像我一样是一头笨猪。伤害往往就是因为没得到足够的尊重所致,尤其是在感情的海洋里沉浮飘零的那颗心!因爱而恨便是那颗心没有受到尊重所致。当然,我是不恨梅琴那个肥美女人的,因为我非常理解和尊重她的自由权利,只是爱就这么些,一闪腾便烟消云散,因为我也有自己停止爱她的自由。有些人往往会质疑为什么爱会要它停止就停止,其实是因为伤害所致:都出轨了,还不停止,你是要干啥呢?你是没地方发泄□□吗?没有爱的□□只能算鬼混,不在这个讨论范围之内,要另当别论了。当然,我对这样的做法还是能够表示最充分的理解,因为我也曾经鬼混过。也许有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尝试挽留,但这和车一样,发动机都坏完了,干嘛不买一辆新车呢?你守着一辆坏车是干嘛?它自己连一分一毫都不能移动,还能载你走一程?所以。这样的情况,挽留只会枉费青春徒增烦恼。
和梅琴的感情破裂以后,我把所有的身心都放到了学生身上,渐渐结束了鬼混的日子。
再见,那些可怜可爱又不乏顽强的女人们!感谢你们给了我欢乐与慰藉!再见,我的灰色生活!感谢你丰富了我的人生!再见,那个曾经爱上我后来又背叛我的女人!你不是不可爱,请理解我要不负此生才要离开你,所以请原谅我的离别请承受我带给你的伤痛并祝你永远魅力无限!
和孩子们的笑脸与纯洁打交道,除开没有很多钱,其他都有:真诚、简单、安宁、充实,我也慢慢走出了烦恼地带并快乐起来,发现原来生活也可以这样进行。至于要不要结束单身生活,这不是我说了我努力了就可以解决的事:交给上帝吧,据说上帝会管所有人的事,也包括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