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笛声声泣》望子栖

3、第三章 我寄愁心与明月

　　所谓似水流年，哪怕多远的路程，也有到达终点的时候。
　　京城。
　　戚奺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却在和聂漠轩相处的几个月中不再那么重要了，可望着近在咫尺的皇宫，她蓦然攥紧了胸前的玉符。
　　“奺奺，我只能送你到这了，还要回去复命，等我得了空，定带你好好逛一逛这京城。”聂漠轩拉着戚奺的手下了车，脸上还是那不变的笑容。
　　“恩。”戚奺微垂着首，好像有点舍不得他一般。
　　聂漠轩亲昵的摸摸戚奺的头。
　　“……”戚奺怔了怔。
　　什么……？
　　没等戚奺反应过来，聂漠轩已经在很远的地方向她挥手了。
　　戚奺想了很久，她在楼兰没人这么对待过她，没人或不敢，那么，聂漠轩对她也？
　　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花开不久就被雨水打落，窗边的冷风逛入红木的床中，戚奺冷的一激灵。
　　脑中楼兰场景清晰的浮现，一草一木一花一土，戚奺紧闭着眼蜷住身体，风卷起沙，眼前的玉门关三字愈发醒目，渐渐的那个眸中总是潋滟泛光的男子出现在眼前，笑的如此温柔。
　　戚奺醒了。
　　又是走马观花的一场梦。
　　戚奺揉了揉额头，掏出了怀中的玉符，“我该去哪里找……”
　　次日，戚奺穿上了聂漠轩给她的一身还算华贵的衣服去到了玄武门。她咽了咽口水，走上前去，按照王父所教的方法，在玄武门侧放了一支红柳，自己走到玄武门对面的一棵柳树下站定。
　　很快，一名穿着大内侍卫服饰的男子找到了戚奺，将她带入了皇宫。
　　她现在要去把这封信和玉符交给二哥，然后她就完成任务了吧。戚奺心想，楼兰也就能得救了吧。
　　聂漠轩应该也在这大汉皇宫吧，不知道他现在在何处…
　　戚奺猛地一惊，低下头去，原来自己控制不住的想见到聂漠轩。
　　一阵嘈杂声过，好像是一些大臣刚从皇帝宫殿出来。戚奺把头更低，不能让别人发现她不是这宫中之人。
　　蓦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戚奺一惊，连忙抬起头，一双流光潋滟的眸子正盯着她，仿佛流转着几千年的风流雅逸，纵使戚奺早已见过却仍有些意乱。
　　“奺奺，你怎么来这了？”
　　线人怔了怔，显然没有想到这不知名的小将会认识楼兰的王女，有些麻烦，道：“小姐，快些去吧，有人等着您呢。”
　　戚奺啊了一声，眼睛还在盯着聂漠轩，聂漠轩没有说话了，眸中适时带着迷惑。
　　戚奺也不知如何向他解释，只得在线人的催促下，安抚的看了聂漠轩一眼，低头走了。
　　戚奺原以为自己会被带到二哥尉屠耆的住处。但是没有。她直接被带到了皇帝议事的大殿。
　　大殿上，皇帝居于高位，她的二哥立于阶下一侧。
　　线人推了她一下，戚奺赶忙行礼，心下满是震惊，从未见过这样大的场面，脑中飞快运转，皇帝知晓她是王女吗，以她的身份来汉而不禀，这……为什么他会知道，难不成是二哥？
　　汉朝皇帝长的很面善，他笑道：“楼兰王女来我大汉怎的也不提前跟朕说。朕刚才听尉屠耆说他王妹要来。”汉朝皇帝瞥了一眼尉屠耆，顿了顿，“不知楼兰王女亲自前来所为何事？”
　　果然。戚奺踌躇片刻，看二哥尉屠耆没有任何阻碍之意，反而使眼色让她把东西拿出来，便将玉符和信呈予皇帝。
　　皇帝从近侍手中接过，展信。扫过信笺内容，心中暗暗冷笑，这楼兰王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面上不动声色，把信丢给尉屠耆，又对戚奺笑道：“楼兰王的意思朕知道了，王女先去休息吧。”
　　戚奺被迫被请了下去，心中还满是惶惑，汉皇真的没有参与楼兰的事吗，他定是知道她要来的，那当时沙漠中的流匪是？她想不明白，也无法左右这些事。
　　是夜，戚奺被安排在宫中的一处别院，月透镂花，很耐看。她坐在桌边，皱着眉抿着茶茗，门突然被推开。
　　“你一个将军也能随意进出皇宫吗？”戚奺问着聂漠轩。
　　他笑了一下轻轻把门关上：“自然是不可的，我不过偷入宫来找你的。楼兰王女。”
　　戚奺微微扬了头，眼神迷离：“你都知道了？”
　　聂漠轩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不用多心。你这个身份，倒让我对你放心许多。”丝毫没有惊讶。
　　“恩。”但戚奺没有注意到，她又低回了头，“谢谢。”
　　两人沉默了一会。
　　戚奺紧了紧手中的杯子：“你是大汉将军，我是楼兰之女，以后我们…”戚奺张了张口，没有想好如何说，聂漠轩没有言语，就这么又沉默了一会。
　　“我们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甫一说完，戚奺就愣了，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心烦意乱时人的情绪也更加脆弱，不由就对聂漠轩说了类似撒娇的话。
　　聂漠轩笑了一下，并不是很惊讶，突然揽住戚奺，在她头上蜻蜓点水的一吻：“我只是聂漠轩，你只是我的奺奺。”
　　戚奺抬头看他，觉得自己不可能逃过爱他，也不可能拒绝他的爱。
　　旦日，汉朝皇帝再次召见戚奺，同时还有尉屠耆和聂漠轩。皇帝命聂漠轩出兵助楼兰，想来也有探查楼兰底细的目的，却并未允许尉屠耆回楼兰。
　　皇帝召见过后，尉屠耆叫住了戚奺：“阿奺。”
　　“怎么了？”戚奺不知道她的二哥是什么打算，并不愿与他多言。
　　“楼兰来信。” 尉屠耆也不卖关子。
　　“发生了什么？”戚奺突然紧张起来。
　　尉屠耆顿了顿，踟蹰一下，又道：“坏消息。王父……殁了。”尉屠耆看起来没什么情绪波动，“大限已至，你走时便应该有预感了。”
　　戚奺确实早有预感，但，真正听见，还是十分难受，王父为楼兰熬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歇了。
　　戚奺眼眶红红的，勉强笑了笑：“恩。”
　　回到皇帝为她安排的住处时，聂漠轩在那里等着她，见她闷闷不乐，笑道：“怎么了？”
　　“没事。”
　　“皇帝已经准备出兵助楼兰了。放心吧。”
　　“恩。”
　　“怎么还是不开心？”聂漠轩觉到怪异，又问。
　　戚奺终于抑制不住眼泪，哭道：“刚刚二哥说，王父，殁了。”
　　聂漠轩一怔，突然不知说什么好，只揽住戚奺，由着她哭。
　　戚奺这一哭，抽泣了好久，把近来的委屈都哭了出来。聂漠轩就静静的陪着她，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后来的几天聂漠轩都一直跟他在一起，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