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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盏宴会 这感情的天 ...

  •   瑶环万万没想到这种场合骞商居然把这种小事说出来,还有些耀武扬威的气质,不禁有些咂舌。
      墨阳更是一惊,他与瑶环切磋琴艺十余年,她的性子自由散漫惯了,怎会收徒呢?他不禁把审视的目光带着疑惑看向瑶环。
      “这点小酒我还是应付得了的。”瑶环轻轻推开骞商的手,左右逢源,只想打个圆场,匆匆过个场子,这新任驸马爷停在她这么一个四品小官面前,加上皇子骞商一同站着,驻足太久还是会惹人非议的,她并不想牵出什么祸端。
      骞商看她反应心头一酸,瑶环不仅不为他多说几句,应了他的身份,还手头上推拒他。这感情的天秤,骞商如今也是明白了三分,她向着墨阳而不是他。心下一恼,哪里还肯听瑶环的话,径直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瑶环被骞商的鲁莽吃了一惊,她嘴上更不知说些什么,这种公开的场合当着皇帝的面怪罪皇子,等于在死亡的边缘试探。可若她不讲些什么,这气氛冷了,大臣们若是纷纷侧头过来看,她更是承受不住。
      组织言辞间,还是墨阳打破了尴尬,他不露心思,风轻云淡地赞赏骞商:“瑶环对古琴的造诣高深,皇子甘愿为徒,也算一段佳话。”
      瑶环向墨阳投去感激的目光。
      墨阳朝着她和煦一笑,“收此良徒,来日有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瑶环自然跟着附和:“骞商这孩子天赋很高,我早就想夸他了,虽是初学,若能坚持下去,水滴石穿之日,必有大成啊。”
      墨阳面色温和,听到“初学”一词不禁眼光一亮,暗暗思忖,收高徒也就罢了,怎么会是新手。怕是皇子缠着她,软磨硬泡之法,瑶环最为受用了。
      听到瑶环夸自己,骞商虽然知道这是套话,但面色缓和不少,顺着瑶环的意思继续说下去,“所以替师傅喝杯酒是应该的。”他礼貌起来,朝墨阳作了个揖。
      俨然一副和瑶环一家人的样子,这倒显得墨阳是个外人了。
      墨阳也不是什么圣人,是人难免会有些私欲。他虽然做了驸马,但是现在,被人明面上炫耀了一番和瑶环的感情,谁能装聋作哑?
      “哦对了,”墨阳打开了话题,开始下套,“现在伶官们奏的曲子,”他大袖一敞,向后一摆,“这首《贺新郎》,就是宿大人所作的吧?”
      骞商后知后觉,这才知道喜曲是瑶环所作。
      瑶环却是面色一冷,既然知道了何必再来问呢,明知故问是何意?墨阳他说话从不会含沙射影,可如今这说话显然是话里有话,瑶环请教道:“不错,怎么,墨驸马觉得这曲子如何?”
      墨阳轻笑,并不作答,将话题中心推向骞商,朝骞商作出邀约的手势,“我倒是想听听你的徒儿有何见解?”
      瑶环也听出了墨阳的意思,怎么做了别人的驸马,还要管我交什么朋友吗?另一方面,她又不自觉有些期待,两个人会如何争执,索性没有发言,袖手旁观。
      骞商被这忽如其来的点名顿住,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瑶环,满意地微笑:“师傅所作之曲,徒儿自然觉得万般好。”
      “怎么好?”墨阳眼眸含笑,目光一凛,步步紧逼。
      瑶环被墨阳的反常搞得有些懵,但还是不好说什么,转头看骞商反应。
      骞商意识到骞商不请自来,硬要让人说出对乐曲的专业见解,自然就是因为不爽瑶环收了自己为徒,莫名心中多了丝得意。
      “本王学艺确实不精,说不出什么门道来,”骞商不答反问,“敢问墨驸马可否略微指点一二?”
      说心底话,瑶环对骞商这番回答非常满意,毕竟骞商目前在这方面还算五成的门外汉呢,如果非要不懂装懂,在精通乐理的墨阳面前班门弄斧,说些拗口别扭的见解,只会贻笑大方了。骞商这孩子,机智。
      两人都想不到,墨阳早料到他会这般回答:皇子他若是点评一二,只会让瑶环觉得他粗俗;他若是过来反问,却正中墨阳下怀。
      墨阳把酒杯放下,他也知道他在此处站得太久,早已惹人侧目,周遭似乎渐渐安静下来,在场的明眼人都悄悄观察着他们三。
      但驸马他并不怕惹人非议,他更怕瑶环的心被人抢走,朝骞商做个揖,正言道:“《贺新郎》无论曲辞,可谓完美。若说有什么新奇之处,便是这古琴之韵搭配在其中。在唢呐锣鼓等高昂叫嚣的跌宕起伏的旋律中,添一份温润如酥的柔美……”
      周围乐器也不吹响了,连皇帝都在上上座一脸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的言论。
      瑶环一阵慌张,为什么墨阳要在大台面上夸赞她做的曲子呢?男女有别,他已是驸马,更应该避嫌不是嘛。而且墨阳围棋下得极好,他是偏向防守的棋手,没什么戾气和莽劲,做事从来深思熟虑,从未有过失了分寸的时候。
      他究竟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今天是皇帝亲妹妹大喜之日,皇帝心情格外舒畅,忍不住插话:“听了墨爱卿的一番话,朕才发现这大堂上演奏的曲子美妙绝伦啊。这次太常寺选的新任少卿,确实才华横溢,赏。”
      一旁的宫人反应很快,赶紧给瑶环倒酒呈上。瑶环赶紧说:“陛下谬赞了。”
      墨阳温和地继续说道,“陛下,说来也巧,当初臣还是少童,有日家父赠了臣一把古琴,臣在家中操练之,宿大人当时还是个小女孩,听闻琴之,便时常过来串门。较真起来,臣也算宿大人的古琴引路人了。”
      皇帝大笑,“哈哈,巧啊,驸马算得上是这位乐官半个师傅了。”
      听到这里骞商面色铁青,刚言表瑶环是自己的师傅,这边墨阳就暗示他也是瑶环的师傅。这幼稚地比较谁跟谁感情长,骞商很明显地败了。他独自坐下,闷闷不乐地大口饮酒。
      瑶环受人瞩目,夹在中间只得附和。
      墨阳余光瞧了一眼神色阴郁的骞商,他和瑶环感情深远如渊,透露的这些消息够他消化好久了。
      既然达到目的,功成理应身退,墨阳准备悄悄隐去,转眼却瞧见瑶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瑶环轻皱着眉,心底并不开心。
      墨阳笑容突然凝滞,瑶环这是想护短吗,不过说了骞商几句……他的心猛地又一阵抽痛,不想久留,转身隐去。
      看着墨阳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瑶环心思一沉,突然就感到有些落寞了。
      骞商心情更好不到哪去了,欢庆的娱乐表演进行到中途,骞商越发有些醉了,他侧脸贴在桌子上,看着瑶环方向,酒熏得眼睛微眯。
      骞商心中泛着苦涩,神色痛苦,这酒弄得他难受,想吐了。
      他甚至恨自己不该在瑶环这种状态的时候出现——他满心满意地讨她喜欢,希望她离自己近一点,现在才发现原来她心里已经有别人了,又怎么能装下我呢?我又能扮演什么角色呢,一个苦情的朋友,或者,她只把我当孩子。
      按照俗礼,皇后和皇子们是可以先行离开的。骞商小脸红扑扑地,醉眼朦胧,趁着还有意识和母后道了别,提前走了。
      旁边的瑶环沉浸在自己的失意之中,哪里会看到他的不堪。
      婉转夜笙歌,宴会剩下一些酒量好的还在狂热地欢呼。
      瑶环也醉醺醺地趴在桌上,有些憨状,府里的仆人凑近她耳边说道:“我家少爷吩咐过,要我送你回家,跟我走吧。”
      这嗓音瑶环听着耳熟,睁开眼一看,原来是青竹啊,青竹是墨阳的婢女却也算得上心腹之一了,心下了然,墨阳还是牵挂她的。
      跟着青竹刚走出了驸马府,瑶环一个踉跄便倒睡在了路上,青竹赶忙派人将她抬上了轿子,送了回去。
      一路上,只听到瑶环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他的心还在我这里啊,还在这里……”
      青竹是听到了,她可怜瑶环小主,更心酸墨阳少爷。
      其实,这些天,墨阳虽没有联络过瑶环,却派了些人手一直密切关注着宿府,特别是瑶环的一举一动,知道她前几天去过皇子百里骞商的私家花园,知道她升了官职,也知道她过得很不好……
      夜黑风高,今晚的月亮寡兮兮的,似乎谁都不如意。
      ……
      此时此刻,驸马府人也陆陆续续都散了,只剩下些守夜班子在府中放哨。
      一声瓷杯摔碎的声音惊醒了府中树上栖息的鸟儿。
      摔瓷杯的正是凤冠霞披的长公主。
      “你我今日成亲,本宫刚被送入洞房,你就和姓宿的那个小剑人勾搭上了。”
      刚进了房门,墨阳便收到了长公主摔东西的问候,他面色平静,毫无动容,“普通地敬酒罢了。”
      “呵,别把我当傻子耍。我的人在大堂上看得清清楚楚,你和她聊的可不知几盏茶的功夫。”
      墨阳坐下,轻悠悠地说:“众人都在,能说些什么。”
      长公主冷笑:“当着人那瑶环自然不敢,要是没人是不是还敢挤一个被窝说话啊!”
      “请自重。”驸马神色一凛,讽刺的意味不言而喻,起身准备离去。
      “你做什么?”
      “去书房,今日的公务还担搁着。”墨阳踏出房门,轻轻阖上门扉。
      天阶夜色凉薄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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