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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本以为是穿越 结果算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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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经由蕴魂冰蕴养出来的复活者,整个大陆基本没碰上过。而这种由蕴魂冰蕴养出来神魂还不稳的,那就是翻遍整个大陆的疑难怪古史也找不出来的。
依青原的办法,云旎的气泉水对神魂来说有修复作用,对神魂契合也有一定的效果,反正对于计则现在的状态来说,是上天入地也找不出来再适合的了。
何长老听了当时就下云旎替他寻气泉去了。
亥时将至,计则的小木屋里,何锡挥手摆下一道玉桶,其身为仙玉制成,华光流转,晶莹剔透,绕是再不懂行的也能看出来,这是一具举世难寻的绝顶仙品。
只是这方方面面都好的仙品,在这光芒暗淡的小屋里唯一显得不好的就是,对比起来体型稍大了点,让这本来就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逼仄了。
他蹙眉看着躺在床上的计则。
看了良久。
究竟是用剑搅碎他的衣服,还是规规矩矩给他脱下衣服?
思忖了半晌,向来嫌麻烦的何长老最终直接越到床头,抱起计则然后合衣就将他丢进了玉桶里,惹得哗啦一声水花飞溅。
何锡伸手将他身子扶正,让他不至于好不容易活过来,却在泡气泉的过程中憋死,然后施施然就出了门。
左右衣服也不妨碍融合神魂。
被困在身体深处内视空间的计则还不知道自己被如此对待了,在他的内视空间里,有一处总是散布着云烟。行走在当中,仿佛走了从上古到现世那么长的岁月,计则无休无止毫不停歇走了许久,才终于拨云见日。
只是骄阳从来刺眼,这次也不例外。
在他眼前,那一片白茫茫之间,出现了一位灵魂虚淡,浑身上下血迹斑斑,却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那人盘坐在中央,甚至连微弱的一呼一吸都与他一致,确实是颇为刺眼。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这个世界上的计则了。
自杀能杀的剩下这么个连虚形都难以维持的残魂,也怪不容易的。
他慢慢来到那位的身前,那人紧闭着眼,神色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周围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白雾,被他吸纳入了体,慢慢修补着残魂。
计则饶有兴致的围着他转了两圈,看他完全没有要醒的趋势,不禁又陷入了沉思。
这位既然还在这幅躯体里,那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当时在地球上小憩的时候,似乎是感受到了一股拘魂阵的气息?
只是拘魂阵目标得明确,怎么会明确到了自己身上?
与眼前这位一模一样,又怎么会有如此巧合?
离得近了,计则心里有股错觉,好像眼前这个人与他之间有种微妙的联系,就像水溶交融一样。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一个他一直忽略了的念头。蕴魂冰由魂生躯,此时是自己的灵魂主宰的这副躯体,身体的主人却虚弱的在一边养伤?
他眯眼看着眼前这个同自己一般模样的人,抬手覆在他额头上,那一瞬间,他与那道残魂竟感觉浑然一体,彷如左膀右臂一般。
计则忽然神色一凛,果然是碎片吗。
难怪了,难怪拘魂阵能隔着遥遥星河作用到自己身上,就这位的这点残魂根本不够拘魂阵聚的。
眼前这个浑身上下血迹斑斑,连灵魂都显得奄奄一息的计则,应当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灵魂碎片,只是行走在世间这么些年,早已生出自己的灵识了。
若硬是说与计则还有什么关联的话,那大概就只有对空间之术的掌控了吧。
越过万里星河,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得知有这么个人曾经代替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经历这个世界的一切变化,感受自己未感受过的成长,林林总总掠过心头,就觉得其实也挺好的。
至于古神碎片,是这天地对忤逆它的古神们最后的仁慈了吗?
计则收回覆在他额上的手,与原计则短暂的交融之后,那只一直抓不住的泥鳅总算攥牢了。
总算能掌握这副躯体了,至少不会再出现走着走着就往地下倒的情形。
“暂时借用一下身体,等找到古神之躯了就还给你,你先安心养养魂吧。”虽然那位碎片不一定听得见,但也算打过招呼了,计则如是想。
等他控制了身体醒来时,何锡正在用火元气蒸干他身上的水汽。
计则甫一睁眼就看见眼前一片淡青,感受到腰间和腿弯有一股力托着,鼻尖还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香,不仔细或不靠近都不会察觉的那种。
他微微一偏头,就看见何锡有着完美线条的下颌,如他所想,是被人抱在怀里了。
计则感受到浑身上下一阵湿意,周身却又一片火热。
“师叔?”
何锡耷拉下眼睑,垂下眸子看了计则一眼,这位刚醒过来的病秧子,脸色还是煞白,只是那皱起的眉头就像根刺一样,倏地扎进何锡心里,扎得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所适从。他迅速抬头,语气尽量平缓的道:“马上就好。”
他没想到计则会在这种时候醒过来。
本来一切如常四平八稳的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计则那一声颇为疑惑的师叔愣生生让他除了控制火元气以外,还要分心压制自己活过来的思绪。
计则感受到紧贴在自己身上那湿哒哒的衣衫渐渐变得干燥,意识到了何锡可能是在帮自己烘干衣物,他在想要不要告诉何锡一声,自己可以重新换一套?
不对,衣服为什么会湿?
只是何锡说马上好果真是马上好,一阵燥热涌起。在如此氛围里,尴尬还没来得及漫上心头,他身上的衣物就干得差不多了,然后何锡就像急于甩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转身将他扔在床上,自己头也不回的大步出了门去。
……这木板床比不得地球上柔软有弹性的床垫,计则实在没想到,掌握身体之后,第一处痛觉竟是来自尾椎。
这几天听的耳旁风,还是听了些消息的。就比如,原计则有位色正芒寒的师叔,就是刚刚那位,叫何锡。
也就是他说了碎片计则两句,导致他没想开的。
这位何师叔,计则在第一天回来的时候是见过的,那时他还被封在冰里。
蕴魂冰坚硬无比,当时被封在冰里,他曾尝试无数次,从内部还是外部都没能够打碎了它,还是何锡现身才打碎了蕴魂冰。
落地之后平白让计则好一阵感慨,为什么这副躯体这么弱。
还有一点让计则对他的印象极为深刻,就是这位何师叔,像极了上古时的一位古神。
上古诸神代表天地,掌阴阳控生死,各司其职。其中有一神司战,可徒手摘星辰,飞叶平山川,武力值爆表,名为臣戯。
古神臣戯生的煞是好看,眉如墨画,眸似星辰,那眉峰骤起,眉宇间便盘旋着一股英气,眸光流转,却又泄出丝丝杀意。
或许是因为天生的缘故,诸神容貌形体皆为上等,而臣戯身为战神身材更是拔尖,气质也更为出尘,只站在那里便能感觉到他的凌厉。
他虽生的是一双桃花眼,但同样是轻轻一瞥,他却并非是那种临去秋波让人心荡意牵,反倒让人心神一凛周身上下徒生冷意。
而如今的这位何师叔,不论是绝世的容貌,或是匀称的身形,还有那一副生人勿进的气质都与上古臣戯战神简直是一模一样!
偏偏那双眼睛又不同,臣戯的一双桃花眼仿佛盛了万年寒冰在里头,老让人觉得不寒而栗。而何师叔的这双风眼却敛尽了周身凌厉,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相较于臣戯来说,好上了太多。
如今看来,这位何师叔应该也是臣戯的古神碎片了。
一直守在门外的青原和肖伶玉,在何锡出门之后紧接着前后脚的就进来了,在进来之前俩人都听到了咚的一声响动,还以为是这位身娇肉贵的祖宗又出什么事了。
当他们进屋看见揉着尾椎缓缓坐起来的计则之后,都不免长呼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好是醒了。
什么!醒了?
“计则?你醒了?”
“死小子,真醒了?”
计则抬头看向两人,从这两道差别迥异的称呼中大抵分清楚了谁是谁来。
左边这位身着黑色袍子,灰发垢面,还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应该是青原。而右边这位一身布衣满脸褶子,佝偻着身子仿若一只鸵鸟的老者就是肖伶玉了。
一般肖伶玉都是喊计则死小子。
只是计则不知道的是,在他封在冰里的那些天,肖伶玉每天都会去一趟恶果殿,天天都要跟处在昏迷中的计则念叨上几句,那副空巢老人的模样看的大殿外的弟子们一阵反思,咱们是不是对师尊太过疏离了?
特别是第一天的时候,那冰里只裹了计则的一团残魂,看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身为副掌门的肖伶玉,就犹如痛失了爱子一般,佝偻的身子仿佛都要低到地上去了,他时常守在恶果殿,一脸愁苦,只差洒下两行老泪了。
而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众修士拜访山门之前,直到那千万修士齐聚仙山宗,肖伶玉几番解释却愈加显得欲盖弥彰,非但没有成功阻止他们,反倒是越来越多的修士往这儿赶时,仙山宗上下才发现,肖副掌门那痛失爱子的心思忽然就变成了,爱子你怎么还不死?
“肖……”
“肯活过来了?”计则刚想打个招呼,放下古神架子喊一句肖师叔好和青原师叔好,那知他肖字都还没喊完,肖伶玉就出声打断了他。
“何长老说两句就要死要活,提一句云旎中心,当真就往里跑,知道要脸就不知道收敛?成天沾花惹草,说不得了?”
青原本着人刚活来,受不得刺激,他看计则被吼得一怔,遂上前拉了拉肖伶玉,示意他少两句。
可老头子这半年来太难熬了,一把将禁锢住自己的手挣开,越发上前一步,只觉得每颗吐沫星子都是苦口婆心的结晶,丝毫不能浪费,非要说到他心坎里去。
掌门时常不在山中,他在计则身上付出的心血,比谁都多,半年前忽然一下说没就没了,让他着实有些难以接受。
“你师傅回来要发现你就那样没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你这一死,死的又没有任何价值,还让何长老和青原挖空心思的救活你,所耗物资人力以及对宗门的影响极其巨大,回头你自己得去跟你师傅算算这账。”
“你师傅没在山门,长老们的话要听,再死一次的话,是真救不了你了。”
吧啦吧啦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话,肖伶玉其实天天念,估计觉得他以前昏迷着没听见,现在醒了又搬出来念,计则不答话就一直默默听着。
“沉默着干什么,说话。”
……
“师叔说的是,往后不会了。”
一向骄躁的狼崽子突然变得柔和,惹得肖伶玉陡然一怔,许多话堵在心口与半年来的难受揉在一起,怎么也不是滋味。
那犹如万丈高楼般的暴怒心思,轰然一下倒塌了,内心所发出的惊天巨响渐渐掩盖了脑海中的喧嚣。
其实也都不重要了,还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