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藻》葬鬼

4、落入虎口 赵莲

　　赵莲咽下一口口水，看着眼前的白辅，闭月羞花，仙姿玉貌。明明才十二的年龄，却已是比女人还悦目。

　　但也是个修罗，看着白辅眼里杀意回旋，拿着匕首的手一丝颤抖都没有，往日里的懦弱形象一扫而光。

　　“姨娘你可要小心了，这段路还算平坦宽阔，但这马儿一走山路，就来了气，也不好好拉车。”白辅的语气颇为关心，手中的刀锋却向上移走，停留在柔软的耳珠上。
　　赵莲抖着娇弱的身子，泪珠不断地夺眶而出，急促着低低的呜呜声。

　　她一动都不敢动，就怕白辅刀一滑，她的右耳就被整只割下来。

　　“这不关我的事，是是是、是宋燕儿和老爷谋划的，我我、我也、也只是旁观。白辅，这不能全怪我，我也怕的……呜呜”

　　“我还有谖儿和菀儿，白辅，我保证，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招惹你……我保证……”

　　白辅不屑一笑：“姨娘，我看你平时都不太爱说话。在白正堂眼里，你就是一位温顺的侧妻。这么文静，才让他对宋燕儿和其儿女都多些疼爱。”

　　“明明你是官臣之女，怎地还不如宋燕儿？”

　　“哦，想来是这张脸惹得祸是吗？”

　　赵莲被这么一说，内心深处似乎被刺了一针。她本就生性自卑懦弱，说宋燕儿是花，她就是土。连带着两个孩子都不比宋燕儿的金贵。
　　总觉得不甘心，可又有什么法子？

　　“姨娘，你大可放心。”白辅还未收刀。

　　“宋燕儿才是死人。”

　　赵莲再次被惊吓得抖了抖身子。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你不仅能独善其身，还能比宋燕儿过得好。”

　　白辅收起匕首，坐回赵莲对面。赵莲呆呆地伸手一摸耳后，定睛一看，一抹血色。

　　“姨娘，你真是不小心。指甲那么锐利，路又陡，这一划，虽不会留疤，但必定有些疼吧？”白辅笑起来温文尔雅，从怀中取出一方白帕，擦拭着赵莲的食指。

　　赵莲定下心神，白辅已不可小瞧，如此想来，他背后还有疼爱他的琴氏。至此，赵莲更不敢有反抗的心思了。

　　“大、大少爷，可有吩咐？”

　　“回府之后，对白正堂说，你还想为他开枝散叶。”白辅将白帕折好，神色自然。

　　“这……”赵莲白净的脸一红“就算我愿意，宋燕儿守着老爷寸步不离，我又势弱。”

　　“姨娘，您长得清秀，宋燕儿俗气较多。您穿件天蓝色的水衫，略施粉黛，蜜语几句，白正堂定是被你迷得魂都丢了。”

　　“是。”赵莲听得耳根微红，只好奇这白辅怎么这么清楚，低下的头抬起，奇怪地看向白辅。

　　白辅莞尔，自然是明白赵莲的意思。

　　“姨娘可别这么看我，白正堂暗地里风流多了，府里几个丫头都想当妾。我看着，能不清楚？”

　　其实，这都是拜赵莲之子白谖所赐。

　　此时白谖九岁，他十二岁，还未有过交集。等他十六，白谖十三，那时的白谖自从遇见他后就天天来找他的麻烦，他还手，就被打，顶嘴，还是被打。

　　有时白堇过来想找他出气都被白谖打出去。在他面前暴躁易怒，像个疯子。

　　在别人眼里，白谖却是个风流倜傥，知书达礼的白二少爷。

　　他时常恬不知耻地跟他说着关于女人的事，似乎对女人十分厌恶。但白谖从来没有男宠，也不玩玩女人。

　　赵莲唯唯诺诺，却生了个霸道果断，手段狠辣的儿子。女儿白菀倒像她，菀读音像玉，也是个白玉美人。

　　白辅自嘲，在赵莲眼里却是讽刺着白正堂。

　　“大少爷，您生得俊俏，不像老爷，却也不像大夫人，倒是细看眉眼间，与之相像。”

　　赵莲不经意间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赶紧捂住嘴，低下头，不敢抬眼。

　　白辅一听，愣住神。

　　生得俊俏？不应该是丑陋吗？这句话母亲似乎也说过，难不成……想到这里，白辅摸上自己的左脸。

　　“姨娘，你当真觉得我俊俏？皮肤白净？”

　　赵莲不知白辅是何意，但也抬头看了白辅一眼，点点头。

　　“自然。”

　　白辅回想着那些人的目光，都不曾停留在他的左脸上。是他被仇恨冲昏了头，连这点都忘了。

　　他也曾拿起铜镜，镜里，他左边的脸颊上有一大块红色的胎记，越靠耳鬓颜色越深，如花边的边缘是浅色的，他肤如白雪，这胎记看着倒也不丑。

　　后来胎记虽只长在左脸颊上，还有一块延伸到眼角。白谖看着他，说丑。白堇也说恶心。

　　白谖说看着心烦，让他把头发放下来，遮丑。他不，他虽然整日被欺负，但他傲气。他不想遮丑。

　　白谖便把他锁在房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说像他这么丑的怪物就不该出来吓人。

　　他饿了一天，白谖也守了一天，在门口大吃大喝，香味飘进来馋得他口水直咽。

　　“吁――”

　　马车前后一摇三晃，稳稳地停了。

　　“大少爷，三夫人，回府了。”

　　马车外传来是一位女婢的声音，白辅听着耳熟。

　　“桐烟，你等会儿买些胭脂水粉回来。”

　　“是，三夫人。”

　　“桐烟，可是辅助祭祀的女婢。”

　　“大少爷，是她，她绝对放心。”
　　赵莲连忙作出解释，怕白辅疑心对桐烟下手。

　　白辅莞尔一笑，先下了马车，在外等候的女婢，低着头，神情自若，眉眼清秀，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