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花》Incense

18、第十八章·甘之如饴 独独只我一

　　“所以，你就是楚晋？”庄山夜对这个温润的男子充满了好奇。
　　“嗯，是啊。”楚晋点头微笑着说。
　　“你那冰茧糕怎么做的？那好吃了！”
　　“庄医师喜欢，我将制作工序写来给你？”
　　庄山夜又撇撇嘴，“不了不了，你写给我我也不会做，再说，冰茧那东西太难得了。”
　　楚晋：“我再养些给你？”
　　庄山夜愣了，“那是你自己养的？！你，你用什么养的？”
　　楚晋奇怪的看他一眼，“自然是用灵力和精血。”
　　这下不止是庄山夜，亓池、谷雨、曲朝梧，都不免惊讶。居然会有人用自己的灵力和精血培育冰茧果，还是为了做糕。亓池想到自己吃的那两块精致的糕点，有些愧疚的摸摸肚子，又心疼起掉在地上的那些，简直是暴殄天物！
　　庄山夜神色尴尬，“你做这糕是我的意思是，这冰茧果，除了味道好，难养好像没什么，没什么滋补之效吧？”
　　楚晋神色温柔的看着睡在树荫下得叶行枯，“听说很好吃，想给他尝尝。”
　　庄山夜一脸的一言难尽，亓池吞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说：“可是长老他他没吃啊”
　　谷雨大惊失色，连忙撞了下亓池的肩膀，这话怎么能说出来！多尴尬！多不给人面子！
　　楚晋了然的点点头，“嗯，猜到了。”
　　庄山夜再次打量地看了看他，“唉不是，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费这劲儿给他做这糕吃，他也不领情啊。”
　　谷雨翻了个白眼，不予置否。
　　楚晋倒没觉得什么，“给他是我的心意，他收不收与我关系不大。”
　　“啧啧啧，难为你拿他当兄弟，这花孔雀可不是什么懂人情儿的。”庄山夜觉得这人有点亏，“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曲朝梧对此也有些好奇，说不上来为什么，他能感觉到楚晋对他的疏远和厌恶。不同于唐秋实打实的恨意，楚晋表达的很隐晦，甚至在叶行枯面前对他态度很好。可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感到了如有实质的嫌弃。

　　“我们？”楚晋像是回忆到了幸福的事，嘴角的笑里竟然有点羞涩的意味，庄山夜冷不防打了的寒颤，觉得大概是自己没有这种好朋友，所以体会不到回忆的快乐。
　　“我们一起长大的。”楚晋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
　　“然后呢？”亓池好奇的问
　　楚晋想了想，“他用石头砸过我的头，往我的饭菜里下过药，把我丢在后山结界里过夜，害我被夫人罚跪在太阳地里，无端斥责我、陷害我”
　　“停停停！”庄山夜一脸复杂，“这回忆也太惨了吧？！你怎么熬下来的？你确定没在冰茧糕里下毒？”
　　楚晋抿着嘴笑了笑，“夫人院子里，只有我与他同岁，他爱玩儿而已。”
　　亓池也是没有想到叶行枯的行径如此另类，“但这这也太”
　　“他对所有人都很好，笑脸相迎。独独只我一人能够承受他的针对。这样看，我确实是他最特殊的人。单凭这一点，他做的一切我甘之如饴。”楚晋看向那边明显因为他的话皱了皱眉，却没睁开眼睛的叶行枯。
　　“呃你这这”，庄山夜瞠目结舌，感情这个人是有什么奇怪的心理需求啊，受虐狂吗？
　　曲朝梧却突然一个激灵，这人说话的神情像极了自家舅舅。该不会，他和舅舅一样，都？！
　　“那你怎么离开丹溪峰了？”谷雨好奇到，倒是没有对他说的话有什么其他感觉，能和公子一起生活，自然是很开心的，这人能这样想，很正常嘛，不懂大家为什么神色古怪。
　　“这不听说山门重开，就紧赶慢赶着回来了嘛。”楚晋伸手温柔的揉了下谷雨的头，“多谢你这些年照顾他，辛苦了。”
　　谷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呀，不辛苦不辛苦，嘿嘿嘿。”

　　“成蹊长老。”
　　众人闻声向门口看去，观言神色有些凝重的站在院门处
　　庄山夜刚要提醒他叶行枯还睡着，就见叶行枯翻身坐了起来，顿时噎了一下。
　　“成蹊长老，山主请您和曲公子前往皓月竹楼。”观言正色道，“就现在。”
　　叶行枯直觉出事了，示意曲朝梧跟上来。
　　其他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庄山夜忙道：“那我先把这些人带去我那里了啊！”
　　叶行枯摆了摆手，随意应付了下，楚晋低下头，神情莫辨。
　　一条腿跨出院门时，叶行枯停了下来，曲朝梧没想到他突然停下，一脚差点踩上叶行枯的后脚跟。
　　叶行枯头也不回，声音有些不耐烦，“楚晋，你跟着我。”说完也不等楚晋是否跟上，拽了吧曲朝梧跟上了神色有些焦急的观言。
　　楚晋几不可闻的轻笑出声，缕了下遮住眼神的发丝，“来了。”

　　走进皓月竹楼，就看到两个衣着破烂的青年瑟缩的蹲在屋脚。
　　叶今看到楚晋跟着一起来，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
　　“怎么才来？”叶铭不满道。
　　“我正睡着呢，您老又怎么了”叶行枯懒洋洋的回话，“我可不会治病，不如帮您叫庄山夜来？”
　　叶今赶忙在叶铭破口大骂前说：“行枯，找你和曲公子来是有正事。”
　　楚晋走到嘴里嘟嘟囔囔、浑身战栗的两个青年面前蹲下，温声道：“别怕，是我。”
　　那两人颤颤巍巍抬头，一看是救了自己的青年，霎时扑上来一左一右抱住楚晋的胳膊，楚晋冷不防被扑抱住，一个不稳坐在了地上，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嘴里忙安慰道：“没事儿没事儿，这儿很安全，别怕。”
　　叶行枯纳闷的转开视线看向叶今
　　叶今解释道：“这两人是楚公子带来的，应该是从月夜花手中救下来的。”
　　“应该是？”叶行枯开口
　　“楚公子也不知他们是何人，但听描述，是月夜花无疑了。”叶今继续道，“我与叔叔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事，此事需要让曲公子知道。”
　　曲朝梧听到月夜花，就感到背脊窜出一股凉意，此时更是心感不详。
　　“你们先放开我好么？”楚晋小声的对两人说，“先让我起来。”
　　但两个青年仿佛在畏惧什么，此刻见到楚晋直觉是这个人曾保护了自己，忍不住要靠近他汲取安全。
　　楚晋被两人拖拽着，戾气一闪而过，很快隐藏在一个安慰的笑里，“真拿你们没办法。”
　　叶行枯想到了什么，走过去一手扯住一个人的衣领，将两个有些疯癫的人拖了起来丢在一边，那两人猛地失去手里的、楚晋的胳膊，又开始嘴里嘟嘟囔囔，想要爬回去继续抱着，像两个受惊的大只老鼠，却被叶行枯一个眼神瞪住，赶忙又瑟缩回角落。。
　　楚晋赶紧爬起来，毫不掩饰因为叶行枯出手而露出的兴奋神情。
　　叶今心下肯定，这个楚晋的确曾是颜岑身边的人，行枯可没有主动帮人解围的习惯。
　　叶今转头看向曲朝梧，曲朝梧内心有些打鼓，叶今的眼神过于直白，仿佛马上就可以戳破自己所有的伪装。
　　“曲公子”，叶今说：“仙林山曲家，是你的本家吧。”
　　没有疑问，叶今肯定地说。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早晚会被戳破，但猛地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如此肯定的道出身份，曲朝梧还是不免生出了些冷汗。
　　曲朝梧深吸了口气，“是。家师多次叮嘱不可主动透露身份，晚辈不算有什么好身世，非刻意要隐瞒。”
　　叶铭了然的点了点头，朝那两个吓破胆的人说：“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可好？”
　　那两人认定，只要说出来就可以活命，便连滚带爬到众人面前，叽哩哇啦的边比划边说：
　　“好多人！”
　　“很凶，很吓人！”
　　“逼我们杀人！”
　　“树，会发光！”
　　“扎根！”
　　“怪物！都是怪物！”
　　“井！”
　　“对！一口井！井在发光！”
　　“好多血！”
　　“血，用血！”
　　两个人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却无法连成一句话，曲朝梧听的一头雾水，疑惑地看了眼叶行枯。
　　叶行枯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你们是说，抓你们的人很多，还强迫你们杀人。那些人带你们去的地方有会发光的树？他们把所杀之人的血倒在了井里，井里就发出了光？”
　　“对，发光！井！都是血！”
　　叶今适时发问，“楚公子，你是从哪里救出他们的？”
　　楚晋扬起一个不带温度的笑，“一个荒山脚下。”
　　“在哪里？”叶铭开口
　　“滦州吧。”
　　曲朝梧瞳孔紧缩，滦州，是他的家乡。
　　叶行枯蹙起了眉，叶今安抚的看向那两人，“还有呢，井在哪儿还记得么？刚才说过一次的。”
　　那两人迷茫了一会儿，像突然想起来似的，嚷嚷道：“山！井，井在山上！”
　　一句话，曲朝梧只觉得当头棒喝。
　　滦州，井，会发光的树，月夜花。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是月夜花卷土重来，他们找到的井，自己只能想到仙临山的那口枫林古井。
　　曲朝梧觉得此刻比在飞云顶还冷，呼吸一时有些不畅。
　　手腕突然传来了热意，是叶行枯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曲朝梧急喘了两下，努力平息内心生出的恐惧。不一定的，滦州有很多山，哪个山上能没有口井？
　　这时，观言急急的走了进来，神色慌张，快速行了礼，语气低沉的说:“山主，长老滦州仙临山，出事儿了。”
　　曲朝梧一颗心，轰的如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