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眼神 他们好像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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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前走，山石草木越是凋零。
曲朝梧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他很高，甚至与叶行枯也只是细微的偏差。这是一幅真正将硬朗与俊美结合的很好地长相，不似叶行枯那般好看到妖媚，他的眉目更加硬派。不知是什么原因，明明有高人一等的样貌，可移开实现后有很容易被人遗忘他具体的长相。曲朝梧心下了然，此人身上带着某种能让人忽略他存在的符篆。
楚晋的脚步很稳，是稳扎稳扎的功夫下那种步步为营的感觉。曲朝梧不清楚这个人从哪里来，但既然在丹溪峰，总不会是坏人。料想到日后可能会经常打招呼，便也没有刻意摆出完全拒人千里的态度。随机心中又难免疑惑，为何自己会认为日后会经常和此人打交道。
不知不觉间，曲朝梧已随楚晋来到飞云顶，入眼的是望不到尽头的白。明明山间还是秋意盎然，这里的雪已经肆虐的刮在脸上。曲朝梧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有些吃不消体温的骤降，明明身边站定的人比自己穿的还单薄，却好像并未受到影响。
曲朝梧不禁抬头去看楚晋的脸，试图找寻对方表情上的漏洞来证明对方也不是全然不受影响。
楚晋并未在意曲朝梧大量的眼神，好像天地间除了风雪外就只他一人。他环顾四周寻觅着，顷刻间就在惨白的世界里看到了心里想着的人。
曲朝梧因为楚晋脸上突然绽开的笑愣了一下，像冰层龟裂，楚晋在这一刻突然活了起来。一路上这个人都太过平静，神情冷漠，步伐有条不紊。明明是个正在行动的人，却毫无声息。但这一刻，这个笑，这个人的血液仿佛终于滚烫起来。他的眼睛很好看，像初春时节山间一捧清冽的水，此刻星光洒下，在水中投下神采，熠熠生辉。
曲朝梧心中诧异，顺着他的目光像漫天山雪望去。风裹挟的皑皑银光中，一熟悉身影伫立在山顶这片荒原中。他冰蓝色的长衣随风烈烈，像被打落在地挣扎的蓝色风筝。
那是曲朝梧从没见过的样子。
孤独。清冷。
叶行枯微微仰着脸，雪花在他身边好像刻意温柔似的，贴在他脸上，化为一丁点光泽。他就只是垂手站在那里，却如同山神般高贵。
曲朝梧看不清他的神情，风雪太大了，好像下一刻叶行枯就会被湮没，随风而去。曲朝梧第一次，第一次想主动走到他身边去，问他冷不冷。
还未迈出脚步，楚晋便动了。他好像不假思索一般，想要奔赴过去拥抱那抹身影。短暂的迟疑，曲朝梧就落后了一步。随即，他就发现叶行枯身边有结界的光圈。
但楚晋并未停下，他的脚步终于有了一丝慌乱，随着这丝慌乱，他身上的人情味儿更浓了。他们一前一后停在了叶行枯身前一丈的结界外。
这时曲朝梧才看清，叶行枯分明站在这里，却闭着双眼。不知是否是错觉，曲朝梧觉得这个样子的叶行枯竟然有些脆弱。
楚晋他起手就要触碰结界，曲朝梧回神想要拦住他。叶行枯灵力雄浑，他的结界必然十分严密，轻易触碰恐怕讨不到好处。
话还没说出口，随着楚晋的指尖抵在结界上泄出流萤般青绿色的光，结界瞬间撕开了口，楚晋毫不迟疑的抬脚迈了进去，结界又在他身后重新合并。
曲朝梧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楚晋抬起手，心里突然没由来一阵慌乱。这个人突然出现，他知道叶行枯的行踪，他打得开叶行枯的结界，他走向叶行枯的脚步毫不迟疑，他的眼睛里都是叶行枯。
但楚晋的手只是慌乱的抬了起来，迟迟没有放下。从进山到现在，好像终于有什么让他迷茫起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放在哪里，他想触碰眼前的人。
有人息靠近，叶行枯猛然睁开双眼，下一刻，条件反射的拉住眼前伸出的手腕反拧住别在来人身后，另一只手掐住楚晋的后脖颈按向自己，两个人的鼻子倏忽间只剩下一拳距离。
眼前这双瞳仁微微泛蓝的眼睛让叶行枯的眉头紧蹙了一下，顺着鼻梁向下看，一颗精巧的痣长在眼前人的鼻尖上。靠的太近，叶行枯听到对方急促的心跳声闯入耳中。下一刻，对方的笑颜更盛，叶行枯这才看清了这个人是谁，还未流转的攻击顷刻随着手里的灵力散去。
眼前的两个人靠的很近，都紧紧注视着对方，一个人笑着，一个人紧紧蹙眉。曲朝梧惊奇的发现，明明只有三个人在这里，但叶行枯却没发现他。他们好像被结界完完全全隔绝成了两个世界，结界那边，与他无关。心里徒然有些堵堵的感觉，曲朝梧心想，大概是被冻得太狠了。
“你怎么在这儿？”叶行枯手上发力，冷声发问。
“听说开山了，我就回来了。”楚晋好似感觉不到疼痛，依然微笑着看他
“你也敢来？”叶行枯声音更加低沉
“你在这里，我怎么不敢？”楚晋凝视着他的瞳孔，“我不来，你忘记我怎么办？”
叶行枯眯了眯眼睛，死死盯着楚晋这幅仿佛泡进三月温水里般舒适的模样，忍不住嘴里发苦，有些反胃。
适才入定后出现在识海中光怪陆离的腥黑梦魇所带来的乖戾还未散去，叶行枯心里对眼前人充满了杀之而后快的冲动。努力稳了稳心境，叶行枯仍然无法舒展眉头。
“你怎么上来了。”叶行枯的语气仍然很生硬
“中元节，你肯定在这里，我想见你。”楚晋好像认准了，只要说出想念，叶行枯就对他无可奈何。
叶行枯烦躁的深呼几口气，“找死？”
“你不会在这里动手。”楚晋依然轻声细语
叶行枯：“你就这么肯定？”
楚晋将脸又超前伸了伸，他的呼吸扑面打在叶行枯脸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察觉到两人的姿势太近，叶行枯终于松开了手，但楚晋却没有动，叶行枯眉头皱的更紧，推了一把他的肩。
楚晋声音很轻很轻的说：“撒娇吗？”
叶行枯抿嘴不语，旋即绕过他就要走，这才看到结界外的人。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开，甚至还挑了挑。楚晋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还被在身后的手紧了紧。
“你怎么也来了？”叶行枯的声音终于柔和下来，曲朝梧却因为一个也字顿了一下。
叶行枯化开结界走到曲朝梧身边，伸手就揉了揉他的头发，跟在身后的楚晋步子也跟着顿了一下。
“来找我啊？”叶行枯眼里有了些笑意，问曲朝梧。
“嗯”，曲朝梧理了理被揉乱的前额，“这位公子是？”
叶行枯的笑微不可查的淡了些，“楚晋。”
曲朝梧瞬间回忆起那盘冰茧糕，那时叶行枯分明说不认得什么楚晋，那么眼前这个毫不掩饰自己对叶行枯有多熟知亲昵的人又怎么解释？是了，没人有义务向他解释，他也只不过是亓家的小弟子而已。
曲朝梧低声嗯了一下，感觉整个人快要被冻得发抖。
“下去吧，小脸儿都白了。”叶行枯好笑的看着他，伸手要捏他的脸，曲朝梧想也不想歪头避开了。叶行枯憋笑，觉得曲朝梧不好意思的样子很是有趣。
“我背你吧。”楚晋突然开口。
曲朝梧诧异，觉得自己和楚晋并不熟悉，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说这话，抬头一开，才发现楚晋紧紧盯着叶行枯的脚。叶行枯没穿鞋，冰天雪地的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双脚通红通红的。
叶行枯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拉着曲朝梧就向山下走，“走，带你去摸条鱼，想不想尝尝醉鱼？”
曲朝梧被他拽的向前趔趄了两步，“你脚不冷吗？”
叶行枯不以为意，“不冷啊，我神功无敌。”然后促狭的看了眼曲朝梧，“怎么，担心我？”
“还是回去泡泡热水吧？”曲朝梧有些担心
“冻成这样让他泡热水？这位小公子不知是出于好心，还是要害他？”楚晋在后面开口，声音无波无澜，好似之前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是曲朝梧眼花一样。
随即想到冻得太狠泡热水好像的确会出事儿，还没开口作罢，叶行枯就说，“行，泡泡。”
楚晋猛地停下脚步，盯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眼神彻底冷淡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