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不是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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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音！”
赵惟贞脸色霎时一白，“我绝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我承认，家母这时候来确实有趁人之危之……。”
他苦笑了一下，“若我说我事先不知，是下学后归家方知，你会信我吗？”
希微看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他眼底的光芒微颤。
“从阿娘口中知道这件事后我就立刻赶来了……音音，对不起。你确实不曾给过我明确的应允，是我心悦你太久……久到我早就在心中把你当做未来的妻子，甚至狂妄地成为一种理所当然……我总想，等我点了进士，再央爹娘托媒上门……
“我的心事，阿娘早就知道。她是怕一旦伯母……你要为母居丧三年怕这三年再徒增变数。而娶妻之礼繁琐，所以才会想先以妾礼迎你进门。可我赵惟贞终其一生，除了你，都绝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请你看在她是爱子心切的份上，原谅她吧。”
希微目光渐冷。
屁话屁话，通通都是屁话。
若真如他所说，孙珊大可对阿娘直言，以阿娘的气量，绝不会被气到吐血！
可她没有反驳，阿娘强撑到孙珊离府才吐血，她怎么能再把这一切剖开，让母亲的痛血淋淋地展示在外人面前！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平复了许久才开口：“罢了，看在你诚心来道歉的份上，今日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也不是与县令府衙撕破脸的时候。
听到他这么说，赵惟贞骤然松了口气。
“若是可以，可否让我亲自向伯母致歉。”
“不必了，”希微硬绑绑道，“阿娘已经歇下。这些虚礼，便免了吧。”
可赵惟贞还是起身，缓缓对她一揖。
“那便请音音你代受这一拜吧。”
群青的衣袖垂落，烟青的冠巾落在鬓边。
他对她俯首，露出绷紧的脊线。
希微眼底一暗，他们从总角垂髫时便相识，寒来暑往，他待她如兄如父，她也不是全然不知……
这些年走南闯北，偶尔歇下来时，也曾想过，若要嫁人，便嫁他这样的也不错……
可如今——
县令之子，前途无量，怎可为人赘婿？
“如此，”希微勾唇一笑，“这桩事便揭过去了。”
赵惟贞回以一笑。
“——只是，提亲的话以后不要再提了。“
赵惟贞面色一变。
“我已经为自己觅得夫婿，不日便要成婚。为你我两家名声虑，此事往后都不要再提了。”
“音音！”他瞳孔骤缩，“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这件事是我虑得不周，我——”
“惟贞，”她摇头打断他，“我不是在跟你置气。我知道这件事很仓促，事实上，我也是刚刚才决定的。”
他眼底的血丝几乎要裂开，“……是谁？”
“你还不认得他，是我昨夜刚刚救下的一个人。”
“音音，”他笑了一声，“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会拿这种事玩笑吗？”
“那你就是在拿自己开玩笑！”他猝然振袖，“什么昨夜刚刚救下的人——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你就要嫁了？如果他可以，那为什么我不——”
“不是嫁，”她打断他，“是娶。”
惟贞一呆，“……什么？”
“我不会嫁人，而是招赘。惟贞，扪心自问，你会同意赘入尹家吗？”
“我——”
希微笑着摇头，“就算你同意，县令大人也不会同意的。”
她端起茶盅，“明年春闱，小妹在这里权且以茶代酒，祝兄长来年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赵惟贞一愣，她这就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你上有兄长，何须招婿？音音，是我不好，来日……不，明天，明天我便拜托我爹亲自登门提亲好不好？”
“有兄长又怎样？有兄长，我就不配继承尹家了吗？”
“……什么？”
赵惟贞彻底呆住了。
“赵惟贞，人各有志。我不会挡你入仕从官的路，你也祝福我当家做主的路吧。”
她再次举起茶盅。
可赵惟贞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在看另一个人。
希微笑笑，直接一饮而尽。
自幼相识又如何？在他眼中，也不过将她当做一个早晚要回到后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
“茶喝完了，”希微起身，“我还有事要忙，不送了。”
说完，她径直向门外走去。
“碧竹，送——”
衣袖忽然被扯住。
希微蹙眉。
是赵惟贞。
“音音，我不明白……”
明明四天前他们还见过面，一切都还是他习以为常的模样……为什么，为什么只是短短几日，天地就突然颠了一番？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希微扯回自己的袖子，“那就尊重吧。”
“音音！”
“送客！”
***
“什么！你要招赘？！”
膳厅内，尹希宗的声音就差把屋顶掀了。
希微面色如常的夹菜。
“怎么，难道哥你舍得一起长大的妹妹嫁到别人家去？”
“这是你的本分！”尹希宗眉毛一竖，“你不想着给家里减轻负担，还想着多带一个人来分家产不成！我们尹家怎么会有你这么吃里扒外的——”
“希宗！”秦年出声呵斥。
“爹，你看看她，放着好好的县衙少奶奶不当，非得招个来路不明的傻子，这不是丢我们尹家的脸是什么？！”
“尹希宗，”希微断然开口，“我敬你是兄长，才忍你至此。但你要是再对我未来夫婿有半点不敬，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尹希宗嗤笑一声，“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样？”
“刘掌柜那支的一万两花的还痛快吗？”
尹希宗脸色一变，可只是瞬间。
“呵，我当是什么，怎么，我作为尹家的独子，花点自家的钱，都不行了吗？
“许你花一万两买雪莲，就不许我花一万两买乐子？”
“希宗！”秦年脸色一沉，“音音的一万两是为了救你阿娘，怎能相提并论！你阿娘病重，你不在家里主持大局，还跑出去花天酒地！你还不知错吗？！”
“爹，你讲讲道理！”尹希宗大声道。
“她——”他抬手指向希微，“一手把着家里的账本印章，哪轮得到我主持什么大局？对，我是拿了一万两，她呢？谁知道她这些年明里暗里拿了多少？”
希微眸光一寒，“尹希宗，你不要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尹希宗冷笑一声，“你今儿在城南救个老太太，明儿在城北捡个姑娘的，我早就说过，迟早要出事儿！这不，还给自己捡了个赘婿来！这是你捡来的，还是养在外面的！该不是肚子里有了种——”
“哗——”
希微抄起桌上的热汤，整盆掀了过去！
众人登时一惊。
“啊！”
尹希宗顿时成了跳脚的猴子。
“音音！”秦年顿脚，“他毕竟是你哥哥啊！希宗——来人，快扶大少爷去更衣，再请陆姑娘来！”
“这点温度，还不足以烫伤吧！”
这时候去请琼雪，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甚至，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父亲，从头到尾，对尹希宗那些荒唐话，他都不过是些不痛不痒的呵斥。
甚至于，他还在默许对方说下去，为什么，是想试探她对他们的事知道多少吗！
尹希宗是他的儿子，难道她不是他的女儿吗？
“尹希微！你姥姥！”
尹希宗推开小厮，抄起案旁的摆件就向她砸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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