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我是干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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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疯了吧！
好歹阿爹嫁给阿娘之前，还是家底清楚的读书人！
……如此尚有今日，她竟然还要娶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尹希微捏捏眉心，可事出仓促，已经没有时间再留给她去找人了。
更不要说，这个世道，若非走投无路，哪有身家清白忠厚老实的人愿意入赘的？
反倒是小白这样的最好。
他现在无处可去，她又急需一个赘婿。
他们各取所需，完全公平。
可如果他不愿意怎么办……希微顿脚，她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是姐姐吗？”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已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而那声音正是从自己房门内传出来的！
希微一阵恍惚，有些复杂地推开门。
榻上的人一看到她便眼睛一亮，当即便挣扎着起身。
“姐姐！”
声音清润，彷如甘醴一般！
“别动！”
他立刻乖乖听话。
“什么姐姐妹妹的——衣服都不好好穿！”
希微双颊一烫。
他方才起得太急，衣襟滑落，正露出一片白玉般剔透的纹理。
衣带滑过胸前的线条，悄然垂入深处。
希微赶紧收回视线。
明明在灯火下就见过的，怎么她现在反而慌起来了！
小白手忙脚乱地去拉衣襟，“姐……你别生气。”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却对自己已经渗血的伤口毫不在意。
仿佛这条命都没有被她抛弃来得重要！
希微赶紧按住他，抬手去拆他绷带。
“你弄脏了我的作品，”她凶巴巴道，“我当然要生气了。”
可他却陡然放松下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夸奖一般。
这下可好，血登时流得更快了。
希微被气笑了。
却不知道是气他，还是气谁。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同灯下的雾里看花不同，此时他清俊的五官都被明亮的日光勾勒得更加清晰，整个人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玉像。
“……对不起。”
玉像低下头，仿佛下一刻就要碎成齑粉了。
这副破碎的样子，竟同她在雨夜中捡到小五时一模一样。
希微指尖一颤，掌下的肌肤忽然烫得她险些握不住绷带。
……她什么时候也是这么色令智昏的人了。
“算了，是我……你一直在等我吗？”
他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希冀。
“我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可是我有手有脚，很快我就能报答你了，”他急道，“挑水砍柴，烧火做饭，我都可以……学，我……我还识字，也可以写，青梅姑娘说能写能读的可以做的事情更多！所以，所以……”
他一张脸忽然涨得通红。
希微玩心顿起，故意道：“所有什么？”
“……别赶我走。”
希微心中一动，“那么想留下？”
他迫不及待地点头。
希微看他一眼。
“留下也可以，但是……你需要对我有用。”
他的目光忽然坚毅起来。
“姐……你想要我做什么？”
明明他看起来比她还大，怎么老想叫人姐姐呢？
希微一本正经道：“我不缺长工，也不缺厨子，更不缺账房先生。我缺——”
他的目光陡然紧张起来。
希微一笑，“我缺一个夫君。”
小白一愣。
“你愿意做我的夫君吗？”
他黑曜石般的眼睛中清晰地映出她的脸，一张平静的，仿佛胜券在握的脸。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掌心全是冷汗。
见他没有立刻答应，希微故作无事地起身。
“我不会亏待你的，”她开始开条件，“只要你——”
“我答应。”
希微一愣，她还没说完呢！
“你……都不听我讲完条件吗？”
她的条件可是很丰厚的！
他仰起头，“是只给我一个人开的条件吗？”
那毫无血色的薄唇不知何时竟有了一点颜色。
看得人心头一热……
“……算是吧。”希微有些别扭。
毕竟她现在也没有第二人选。
他抿唇一笑，眼睛亮得如天上遗落的星子。
“你说。”
“婚约一年，一年后，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会给你三千两银子作为谢礼。不过——一年内，哪怕你恢复记忆想走，也不能离开我半步，否则就要倒赔我一万两银子。”
她每说一句，他的脸色便越差，希微心中纳罕，三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了，普通农户人家一年都挣不下百两的……难道赘婿在市场上不是这个价格？她给少了？！
可小白怎么会知道呢？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要抬抬价时，他的脸色竟又忽然好起来了。
“……”
希微古怪地看着他，“……这一年，我不会勉强你。你现在失了忆，说不定家中正有娇妻爱子在等你，所以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不用担心——”
“不，”他忽然慌了，“我是干净的！”
甚至慌到去抓她的手。
“真的，”他一把扯开衣襟，抓着她的手就向下抹去，“你检查，我是干净的，没有被别人碰过的！”
希微被他惊呆了，竟一时没能抽回手。
等她回过神时，他已经抓着她的手按向了某个不可名状的地方。
希微蹭地抽回手，却还是碰到了边角。
一声闷哼从头顶传来。
希微脑海骤然一片空白，指尖却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滑腻坚韧，线条分明……
“你……”
对面眼尾泛红，眼底泪水迅速汇积，却没有落下。
“我不记得前因，但我知道自己是干净的，没有什么娇妻爱子，更不可能有什么未婚妻，你……不要嫌弃我。”
看他一副清风霁月的面相，掌间都是握笔提剑的薄茧，想来也是个耕读人家出身。
怎么，竟做出这副勾栏做派？！
希微喉头一干。面上却故作镇定。
他抖着手来抓她，希微手一缩，却没成功。
他指尖一片冰凉。
“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别赶我走。”
希微一呆。
他仰着头，眼底的坚持和哀求渐渐汇聚成执拗。
……莫非他其实不是逃难出来的，而是从老鸨手里逃出来的？
还是个未开……若是那样的话，那不是更好办了吗？
她握着他的手挨着他坐下，“……真的什么都可以？”
“嗯！”他信誓旦旦点头。
“哪怕将来的孩儿跟我姓？”
“嗯！”他毫不犹豫。
脸上的潮热渐渐褪去，想到子嗣，希微又重新冷静下来。
单凭这张脸，将来生下的小孩也定是个美人坯子。
若是再通文墨……不，单凭她的脑子，将来的小孩也够聪明绝顶的了。
到时候，只要生下孩子，他是去是留，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吗？
怎么看，这桩买卖对她来说，都是只赚不赔的！
希微咳了一声，“我晚上让人送文书过来。”
签字画押她才能放心。
“所以我晚上还能见到娘子吗？”
他从善如流，满眼期待。
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得人心底发热，希微本能别开眼，却在别到一半时，又硬生生别回来。
“……我没这么说，我、那么忙，哪有那么多时间……”
她都没注意到她的称呼已经从姐姐变成了娘子。
他眼神一黯。
“……不过，”希微硬声道，“未免你对文书有什么疑问，还要碧竹来回传话，我还是勉为其难来一趟吧。”
他的眼睛又重新亮起来，“娘子待我这样好，我一定万死报答娘子。”
“谁要你死……不……谁待你好了！”
她只是不想横生枝节而已。
他从善如流，“是。”
“……”
希微捏捏眉心，“我都忘了，你现在都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她真是昏了头了，孩子除了跟她姓……还能有其他选择吗？
除非……他要在恢复记忆后，把孩子夺走。
“我跟娘子姓，”他理所当然道，“不就好了。”
他轻轻靠过来，发尾蹭过希微的脸颊，带起一阵痒意。
希微刚刚冷下来的眼神一滞。
“我姓尹，小白……尹路白，怎么样?”
“尹路白！”
希微点头，“我是在一个雨夜捡到你的，你既然不记得前尘，那便从我捡到你那天算起，路从今夜白。”
他重重点头，仿佛很喜欢这个名字。
尹路白身子一倾，竟偎进她颈窝。
希微登时一僵，可不等她推开他，一片温热的水意忽然落下。
她抬起的手顿时僵在原地。
“对不起……我，我是太高兴了。”
他竟连声音都在颤抖……
希微眼底一沉。
明明是她趁火打劫……他却感动得哭了？
这不是显得她……更像个坏人了吗？
希微正要收回手，可那手最后却落在了他背上。
算了……反正孩子小时候有亲爹陪着最好……
让他待到孩子启蒙再走吧。
“小姐！”
希微抬眼。
碧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姐，赵公子来了！”
他还敢来！
希微蹭地站起，原本要落到他背后的手也放下了。
“带他去花厅，我这就过去！”
“是。”
她起身便走，袖子却被扯住。
希微狐疑回头。
“还有事？”
他一双桃花目，眼底水光潋滟，便是铁石心肠，也会化作绕指柔。
希微指尖微颤。
“如果有事，就——”
“没有。”
他却只是低下头替她抚平衣摆的褶皱。
待扬起头时，又变成一张全是期待的笑脸。
“娘子去吧，我等娘子回来。”
就好像方才的落寞全是她看错了似的。
希微鬼使神差地点头。
待迈过门槛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娘子！他们明明连六礼都还没走过一礼！
而在她出门后，尹路白明亮的眼底骤然一黯。
所有的笑容瞬间消失。
指尖紧紧抓着身下的寝褥。
那是谁？为什么生气？他为什么要来？什么时候走？
好想问，好想问……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他垂下眼，还不是时候……
如果他问出口，她会讨厌他的……
***
花厅。
希微迈过门槛，一眼便看到堆满了礼物的桌案，而赵惟贞正在圈椅上坐立难安。
见到她，赵惟贞猝然起身。
“音音，我……”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提亲的。
希微直接略过他，在主位施然落座。
侍女奉上茶盏。
希微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这才看向还站在原地的赵惟贞。
似乎才发现他一般，不紧不慢道：“赵公子怎么不坐啊？莫非是怕我尹家商贾的座椅污了阁下清贵的屁股？”
赵惟贞转身，“别这样……音音，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最无法承受的，就是你这样拿话刺我。”
“那就不要做让人刺你的事啊，”希微挑眉，“怎么，很难吗？”
“……我知道，”他向前一步，“是阿娘行事仓促，唐突了你，怠慢了尹家。我代她向你道歉，向伯母道歉。可对你，对尹家，我们都绝无半点轻视之意！”
希微抬手一指，示意他坐。
赵惟贞这才坐下。
“惟贞，”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我们自幼一起长大，不是家人，也是朋友吧。既是朋友，岂有趁人之危之理？阿娘病重，你们就来提亲，打的恐怕不是我的主意，而是我嫁妆的主意吧！“
见他要辩，希微抬手止住他。
“再退一步，我们几时有过默契，我几时许过你，不要说做妾？便是做妻，难道我曾给过你只言片语的暗示？
“便是你赵家真有意结亲，没有媒人，没有拜帖，公然到我家讨我做妾！呵，赵惟贞，你以为你一句行事仓促，就能轻轻遮过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