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窗照月华》皮皮狮

3、倾倾之言于情

　　（一）娘亲
　　让他局促的晚餐结束，他在我身旁轻轻的松了口气，他伴我久了，我便开始熟悉他，正如他事事照料着我一般，我也时刻照应着他，或许他不知，或许他知道了不说而已。爹爹娘亲回房之后，我拉住他：咱俩说说话吧。
　　似乎我的身份一下子从主子变成哥哥，我的语气也便自然的改变了，就像他自然的称呼我为安哥哥那样，他点点头。
　　支开了丫头嬷嬷，整个院子里只有我和念棠，夜色极为美丽，是我少看到的景色了，秋日夜晚的风凉爽的让人仿佛一下子心境打开，院里的花香便就随着风不断的乱摄人的心脾，便若是世间最体贴的女子在你身边对你诵歌一般的舒畅。
　　“念棠，你的娘亲呢？”我在想，世间若有最体贴的女子，那便是我的娘亲吧，情至深处，我便这样问念棠。
　　“在很远的地方。”他这样回答我，将方才地上的酿梅子递给我。
　　我不想继续问，想起娘亲是最幸福的事情，但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罢。“我娘，我亲生的娘亲也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怕他不解疑惑，便和他说了那是我亲生娘亲。
　　我将酿梅子塞在嘴里，竟觉得有些涩涩发苦。
　　“还是娘亲做的好吃。”我说道，看着他，觉得他眼中也含着泪。

　　（二）夜喃
　　入夜后，我觉有些发凉，心头也暗暗想着娘亲，伤感加上入夜的风便让我越加发冷，可我竟不想回房，是因这不能多得的夜色还是终于等到一个我可以安心倾诉的人呢。
　　我对念棠说我想我的娘亲，那个亲生娘亲，他没有丝毫的疑惑，只是有点同情我的眼神，又或者好像是感同身受的眼神，总之，我敢断定他第一次便就理解我说的话了。
　　我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他比我小两岁，可身形看起来却小我很多似的，那般单薄，他很瘦，瘦的我靠在他肩上时，肩头的骨咯着我疼，可在他放松之后稍微好些，他是紧张的，我像之前那般将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安抚他：借我靠一下便好。
　　不知为何，我竟觉得他身上有股香香清淡的味道，是我从未靠他这么近，所以以前浑然不知么，我能区分这夜里的花香和他身上的味道，这不是那种浓烈发俗的香味，而是一种让人很心安很舒服的味道，我也听见他心口跳动着的声音，那般急促。
　　“累么？”我靠着他的肩，因我高他一个脑袋，所以我似乎将自己沉沉的瘫在了他的肩上。
　　“不累。”他说，不敢摇头。我闻到他嘴里清香且带着酒味的酿梅子味道。
　　“那冷吗？”我又问，他身上是我挑的料子做的衣裳，新的便就不保暖。
　　“不冷。”他说，依旧只是简单的回应我的话。
　　听了他的话，我便就安心的靠在他的肩头，我想着便又问了一句：“没骗人？”
　　“没有。”
　　“念棠是不会骗人的。”我轻轻说着，感觉到他似乎动了一下，可我不知是否自己感觉错误，我说这话的时候，风拂过脸，痒痒的。
　　“念棠···”我叫着他的名字，他嗯了一声，得到回应后，我便说：“你知道吗，我许久都未见过如此令人满意的月儿了。”
　　我听到他鼻腔深深的吸气，又重重的呼气。我闭上眼睛，体会着身边的一切，包括他的呼吸声。
　　“安哥哥。”他唤了我一句，似乎让我心头发酥，怎的和之前听起来不一样，我没有及时回应他，或许是酿梅子的酒味，或许是因这夜色弄的人有些···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
　　“怎了？”我问他。
　　“你信不信缘这个字？”他说。
　　我想回他：我信。可我犹豫了，我应是要把先生的话搬出来，可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说辞了，想来我也是一个死读书之人罢，可我又想，简单的回复他不就便好，可我迟迟就是说不出口来。
　　怪了怪了，今夜想必是太过于想娘亲了。
　　我猛的站起，他看着我，没有惊讶，也没有想要问我什么问题的表情，只是也站起对我行了礼。
　　“夜深了，睡觉！”我对他说。
　　他点头，依旧是行礼的样子，我便不纠结他还是改不过来这动作，想着还是早早离去比较好。
　　我对他说完便就转身走去，没行几步，回头一看，他还是行礼般站在那儿。
　　“明日再见！”说完，我便跑远了，躲在树丛后，再一看，他也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