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窗照月华》皮皮狮

4、倾倾之言于情（二） 来，我教你

　　（三）清语
　　第二日，我因昨日生出的不同往日的情愫便就早早起来想不见念棠便走，一开门却着实吓了一跳，整个人都便清醒了许多，天色便才刚刚发亮，不说的伸手不见五指那般夸张，可也是见不清人脸的程度，我便就见着一人站于我眼前，定睛瞧了瞧是他，提到心口嗓子眼里的害怕便松了一口气，他见了我，于我行了礼，我拉他进门的时候，触碰到他身上晨间气雾产生的露水滴。
　　“怎如此早？”我问他，心头想莫不是他日日都这般早罢。
　　“安哥哥早。”他语气平淡，与昨日那声‘安哥哥’十分不同，不过倒也顺我心意了，他接着说：“安哥哥说的迟到便会惹得先生不开心。”
　　“我说的？”我不肯定，他说的时候我竟无一点印象，但思绪一会儿我想起这确是我之前与他说的：我怕先生不开心我迟到责罚，你日日来唤我吧···对了，早些来便是更好。
　　他这便是牢牢记在心里了。
　　“你真是日日都这般早？”我接着问他，他点点头。
　　我又说不出话来，不知是因他如此挂念我说的话，我感动的很，还是因我说的这话给他带去了麻烦，比如说不够睡或者是睡不好。
　　他见我不做声，便说：“先生差小徒来说了话，先生身体不适，今日便就各自读书。”
　　“不去先生哪儿了吗？”
　　“是的，安哥哥。”
　　我听了甚是欢喜，先生虽待我极好，但是去先生那儿每每都得行走好远的路途，便就得早些时候起床更衣洗漱，我最喜在夜里无人闹腾的时候思考些什么的，如此一来，凡是去先生那儿的朗书日，我从来都是睡不好的。但我便又觉得怎的偏偏是今日我想远离念棠的时间呢，这么一来，总有些不快活。
　　等等···
　　“先生几时差的小徒来传话的？”我想他定是早知道了，却一直也在我房门前等候着。
　　“昨夜里。”他说道。
　　“昨夜！”我叫喊了一下，深觉自己太大声，捂着嘴四下查看，幸好还没有多少人，其余一些也都各自忙着自己手中的活，应是顾不上来将我这话听了去，再者，听了也无妨，我只怕吵到他们了。
　　我偷偷凑于他跟前：“昨夜何时？我怎会不知？”想是我一下子没留意，便挨的太近了些，我又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还有隐隐约约听到跳动的声音。
　　他也知昨日的事情罢，便就稍微退了退，说：“昨夜，安哥哥你已经歇下了，小徒才来的。”
　　他接着说：“我见今日说也是可以的，就没有打扰你了。”
　　他是想的周到些，可他不知昨夜很晚的时候我只是熄了灯，辗转反侧直到深夜也还没有睡着，早知道的话，今日我便就闭门不见了，但方才我却没有昨日的那般感觉，想来只是昨夜那几颗泡了酒的酿梅子惹得，再加上我觉得与念棠有共通之处才那般异样罢，便就对他说：“那今日我来做你先生罢。”
　　他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说，行了礼，说：“安哥哥，我笨。”
　　我推他坐下：“那就先从笨的教起。”
　　虽我欢喜今日不用去先生那儿，可我也想与平时无二般，否则我不知该做些什么，恰好，念棠每每都在门外偷听先生给我们上课，今日我便就做他的先生。

　　（四）习字
　　第一课，自然是认字，我一想，如此之久了，我还不知念棠认得哪些字，便提了笔墨让他将自己会写的字写下来，他久久不动笔，我以为是他不晓得拿笔，就手把手教授他拿笔的姿势，便又一次无意的靠近了他，想来果真是无意的，却不料每次我都做的如此自然，又或者说是因为自然我才做出这些无意的事情来了。
　　他拿住了笔，我说：“对，这样便是。”说完，急忙将自己的手抽走。
　　他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写字，无论写些什么都好。
　　他在纸上写了一字“安”，端正居中，笔峰流畅。
　　“昨日我才夸赞你说你是绝不会骗人，今日便就识破了。”他写的字让我无法相信是方才不知如何握笔的人，这字的模样是下了些功夫习字的人才能写出的。
　　“安哥哥。”他把笔放下，说：“念棠没有欺骗您，方才我正在想要写些什么字，便就让您觉得提笔慢了。”
　　“你是会写字的？”我带着疑问问他，问完觉得好笑，那“安”字写的如此漂亮，我亲眼见了，居然还问出这问题来。
　　“回安哥哥，是。”他说的有些生分起来，语气都觉不对，还偏加了一个“回”，若是之前他是那般“回问安少爷，回问安少爷”的情况和身份，我便就不多计较，我向来不喜欢什么主仆下人主子之类的，还有让人头疼欲裂的礼数，简单一点，有话可说那种不好么，但我都便可忍下，也知若是我一意孤行免了他们的礼数，便就会被人说起是我爹爹不懂得调教下人做事，如今他是我爹爹的义子，是我弟弟，还如此，我便就来气了。
　　“日后···日后，你若再如此与我客气，我便不教你习字读书，与我一起去学堂了。”我自以为说的很重的话，他却在一旁笑着。
　　“你笑何事？”我严肃的问他。
　　他说：“安哥哥说教我习字，可是···”
　　我急忙接话说：“可是什么？”
　　他看着我，不说话了。
　　“你说便是，我不会吃了你，若你说的是对的，便有好处。”他不是会被收买之人，我也是随口一说罢。
　　他笑着说：“可是安哥哥的字比我还写的丑些。”
　　我像是吃了哑巴亏一样，说不出来什么话，他是说的没错，对极了。
　　“方才安哥哥说，我说的对便有好处。”他伸手问我要好处，我没准备接他这一招，如今是有苦说不出了，便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给他寻好处。
　　我见他此时，笑得欢，不同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