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盐酥同学

4、小爷的新邻居 某个周六早

　　某个周六早晨，楼下一阵咕咕咚咚的声音将骆禾从美妙的梦境里拽了出来。
　　“唔……”骆禾眼睛睁也没睁，只是哼哼了几声，翻身，继续睡。
　　又是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有人拉着行李箱走过。紧接着他隐隐约约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我先去一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之后会回来看你。”
　　“嗯，你放心去吧。”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选这里，但是住下了，就和邻居好好相处啊。我给你请了阿姨，吃饭和打扫房间什么的，都不用你费神……你好好学习就成。”
　　“嗯，妈，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也是。”
　　“好。”
　　林茵走之前张开双手抱了抱秦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儿子已经比她高上一大截了。
　　虽说声音是在楼下，听不太真切，但骆禾还是听了个大概。他迷迷糊糊想道，之前住这儿的去读大学了，现在看来是新邻居搬过来了。
　　又稀里糊涂地睡了一小会儿，直到闹钟惊天动地的声音贯彻了骆禾的耳膜，他才瞬间清醒，用手摸索着手机，迅速点了“关闭”。
　　看看时间，7点56了。
　　难得老妈今天没喊他吃饭，估计是一大早就去蛋糕店了。昨晚老妈接到电话，说是有人定了生日蛋糕，还从微信发了专门的图案，做起来会有些复杂。
　　虽然老妈很忙，但骆禾却乐得自在。毕竟若是老妈还在家，他可不能一觉睡到8点。估计从6点半开始，老妈就会扯着嗓子让他起来吃早点。
　　“行行行，知道了！小爷一会儿就来，你们先打着！”骆禾一边叼着面包，一边将球裤套上，紧接着，他将手机从桌上拿起，挂断电话。
　　骆禾哼着歌从楼梯走下，手里还甩着钥匙。
　　一个没注意，钥匙飞出去了。
　　糟糕。骆禾一看，大事不妙。
　　钥匙在砸到了一个物体后，“啪”的一下掉在地上。而那个物体……是某人的后脑勺。
　　“咳，那个那个，不好意思……”骆禾赶紧下楼上前查看，那人捂着脑袋转过身，二人视线正好对上。
　　骆禾：“……好巧啊，秦泥？”
　　秦黎：“……”
　　骆禾尴尬一笑，“你脑袋没事吧？”
　　“没事。”
　　骆禾赶紧上前捡钥匙，但已经有人先了他一步，还把钥匙递到了他手里。骆禾还没来得及道谢，秦黎就已经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骆禾盯着房门上前主人贴的已经掉色的红福字，愣了一会儿。
　　学霸还真……令人捉摸不透啊。
　　骆禾挑了挑眉，刚想习惯性的甩钥匙，但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只将钥匙握在手里，出了门。
　　而骆禾当然不会知道，一门之隔的秦黎在房间的窗户边，看着他远去的身影，目光复杂。
　　秦黎心道，我这样……究竟是对，还是不对呢？

　　“哈？秦黎搬你楼下去了？”
　　刚刚打完球的张放和骆禾坐在篮球场的花坛边上休息。张放扯着球服胸前的料子，不断扇风。
　　骆禾喝着水，手里还不忘递过去一张纸帕给张放擦汗。
　　“对啊，这很奇怪吗？”
　　“这不奇怪吗？”张放皱着眉反问了一句。“他家还挺有钱的，怎么会租你那儿那么个破楼。”
　　骆禾翻了个白眼，“小爷也不穷好伐，什么叫破楼！双层小楼房，还带院子，翻修翻修那可就是个小别墅啊！”
　　“屁别墅。别的不说，比起别的学区房，那房子离学校离得有些远吧。我要是秦黎，肯定不选那儿。”
　　肤浅。骆禾懒得再睬眼前这个人，将矿泉水一放，便接着投入打球队伍之中了。

　　骆禾和张放等人告别后，正准备回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调转了方向，去了药店。
　　“姐姐，你这儿有眼药水吗？”
　　店员小姐本来在手机上闲聊，这一抬头，瞬间眼前一亮，语气也很欢快，“有的有的，你要什么样的眼药水？”
　　“我眼睛有些散光。容易受刺激，光线稍微强点就睁不开眼，还流泪。姐姐你能给我推荐推荐么？”
　　骆禾嘻嘻笑着，一口一个“姐姐”，哄得店员小姐心花怒放。
　　店员小姐转身，去货架上拿对症的眼药水了。
　　店里打着空调，骆禾穿的清凉，衣服又黏在背上，实在有些吃不消。他一拿完药付完钱，就赶紧出了门。一阵暖意袭来。
　　刚走了没几步，他就看见前面转角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些什么。
　　“哦，你说的那个宁冉冉，我也不是很喜欢她……”
　　“我听说她家很有钱，她是花钱进的学校。”
　　“这有什么，花钱进人家学习照样好。我只是看不惯她到处认哥哥……”
　　“我也觉得。一个女生到处认人家做哥哥……啧。”
　　宁冉冉？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是我们班的？骆禾摇了摇头，心里嘀咕道，唉，女生呐，真搞不懂她们在想什么。

　　秦黎才搬进来没多久，骆禾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不，吃饭时，老妈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了，“你看看人家秦黎，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又好。再看看你……唉。”
　　骆禾不屑，“唉什么，我也长得好看啊。”
　　老妈忽略他这句话，接着唠叨，“你爸一天天的都不着家，也不管管你……什么事都是我一个操劳，真是欠了你们骆家的……”
　　啧，又来了。
　　骆禾又扒了几口饭，道，“我吃好了。”
　　“哎？你这……我菜都没烧好，你就吃完了？一个两个的，天天……”
　　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骆禾下了楼，到院子树荫下的躺椅上一躺，将耳机也戴上。
　　清澈的人声如同泉水一般涌进耳朵，骆禾闭上眼，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之中。
　　这首歌是他曾经玩的古风游戏的推广曲，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雨腥风，传达出的只有醉卧山林的释然和欢愉。
　　游戏……
　　骆禾自然知道沉迷于游戏的危害。可他需要那样的游戏，需要那样的世界。在那个游戏世界里，没有父母的吵架，没有不绝的唠叨，没有现实的痛彻心扉。只有一壶浊酒，一把剑，和一个孤身侠客。
　　在游戏里，他看过小桥流水，也越过古道巷陌。难过时，就和一群不知真名的侠士一起游玩世界，四处打怪。游戏里的他无所不能。
　　可现实呢？现实里，他只感到无力。
　　眼睛忽然又酸涩起来。骆禾睁开眼，看见了一旁站着的秦黎。
　　看见骆禾眼角挂的泪，秦黎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他看着骆禾坐起来抹了抹泪，笑着对他说，“今天太阳好大，晃到眼睛了。”
　　秦黎点头，“进去吧。”

　　从那一天起，骆禾对秦黎就多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而之后的每天早晨，他都会看见秦黎扶着自行车在门口等他一起上学。他们之间似乎突然形成了一股无形的默契，从不过问对方的家事，只是在上学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学校的趣事。
　　秦黎的妈妈会偶尔回来看看他，骆禾远远地看着，就能感受到那样的欢乐和睦的氛围。
　　骆禾想，秦黎很好。家境，学习，长相，性格……哪里都好，好的理所当然，让人想要嫉妒都嫉妒不起来。
　　俗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样好的人，连骆禾都忍不住近一近。他想，当个近朱者也挺好，起码他的母亲大人看见他和秦黎玩得好，就会少啰嗦几句。如果现实里的人能够复制粘贴，那他老妈一定想要复制出一个秦黎二号出来当儿子。

　　耀中的学习节奏很快，时间可以按照考试次数来数。周考、月考、期中考、期末考……周考是那群可怜高三生正在经历的，而月考么……这不，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国庆，学校为全校学子准备了月考考卷。立志要在节日前，给大家来个普校同庆。第一次即将迎来全校性的正式考试，高一的晚自习显得有些压抑。
　　骆禾去年读高一的时候，大半的时间都用来睡觉和开小差了。虽然他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但起码晚自习还是有认真写作业的。
　　数学的晚自习上，骆禾对完答案，整个人都是懵圈的。
　　他小声嘀咕，“这他喵的哪是小题狂做，分明是小题狂错吧！”
　　他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腼腆女生，平常和男生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她听到骆禾的嘀咕，又看见那白纸黑字上的一串红叉，犹豫了半天，终于忸怩地用笔头戳了戳骆禾的胳膊。
　　“唔？”
　　骆禾还沉浸在自己的“辉煌功绩”里无法自拔。
　　女生小声道，“你答案对错了……”
　　“啥？”骆禾没听清。
　　女生有些提心吊胆地看了看讲台上坐着的老师，确定老师没有感受到异样，这才又说了一遍，“答案对错了。”
　　她将骆禾的小题狂做拿了过来，然后重新对了一遍答案后，还回去。
　　骆禾看着小题狂做上重新改正的答案，勾勾叉叉相互交错，虽说依旧不算好看，倒也比那一串红叉看的舒服。
　　“谢了啊。”

　　熬过了晚自习，骆禾刚收拾好书包，从座位上站起来，就见前排一个女生走过来挡在他面前。
　　那女生扎着马尾，唇红齿白，一双眼睛生的很水灵，整个人瞧上去清新灵动，乖巧可人。她比骆禾矮一个头，所以骆禾只能微微低下头看她。
　　“有事吗？”
　　女生微微一笑，拿出一支笔，并且伸出左手，摊开掌心。
　　“可以加一下你的□□吗？”
　　“可以啊。”
　　当然可以，同班同学有什么不可以。骆禾这么想着，拿了笔就在女生手上写起来。
　　写完后女生将手掌合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容灿烂，“那我回去加你啊！”
　　骆禾道，“求之不得。”
　　说罢，他拎着书包走出班级，转身就看见在楼梯口处等他的秦黎。他刚迈了一步，就见刚刚问他要□□的女生挽着同伴经过他，朝他挥手，“再见！别忘了！”
　　骆禾礼貌一笑，比了“OK”的手势。等他再去看秦黎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没影了。

　　秦黎在前面走，骆禾在后面追。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很多作业要写？这么急？你等等我呀。”
　　果真，秦黎脚步放慢了些。骆禾终于追上他，二人比肩同行。
　　夜色冥冥，昏黄的路灯上飞蛾环绕。学校的位置偏离市中心，因此城市的灯光并未将星光淹没，抬头便是闪耀的星辰。二人走着，一路星光相伴。
　　骆禾抬头看了一会儿星星，忽然听见耳畔低沉的声音。
　　沉寂许久，秦黎终于忍不住发问，“那个女生……”
　　“哪个？”骆禾反应了好久才明白秦黎说的是谁，“哦，她呀！还挺漂亮的。怎么，有兴趣？”
　　“没。”
　　“别不好意思啊，我懂！她问我要了□□，一会儿回去加上了，我就把她□□给你。”
　　或许是夜色太过浓重的原因，秦黎的脸色显得有些灰暗。
　　“我不要。”
　　“真不要？别害羞嘛！”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