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盐酥同学

3、住校还是租房？

　　一路上，母子俩像往常一样不约而同的保持沉默……但与平时又不同的是，两人今天各怀心事。
　　秦黎想起前些天用家里电脑查资料时不小心看到母亲公司发来的工作邮件，按理说这几天就要有答复了，可是母亲一直没向他提起，难道……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母亲总是紧皱着眉头，拼命工作，甚至不与他有什么交流，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又心疼，他想或许他该先提下这件事情。
　　林茵前些天被公司通知获得升职机会，先出国培训半年。她以前心心念念想要这个机会，可是现在她却不太想去了，她犹豫要不要告诉儿子，后来觉得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己放弃了比较好。
　　“妈，我想住校。”
　　“阿黎，你……”林茵没有料到儿子会突然提出这个想法，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停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你正处在关键时候，妈妈还是照顾你比较好，我忙过这一阵就会好些了，你要嫌住的远，我们租个近的房子住。”
　　“妈，对不起，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邮件。”
　　“哦，原来是这样。出国我嫌远，准备不去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茵没想到还是让儿子知道这件事了，不过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不去了，那就跟儿子说清楚。
　　“可是，你以前明明……”秦黎没把话说完，他看见母亲的脸色变了变。
　　“阿黎，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林茵说话的语调依旧平和，其中却流露出浓浓的伤感……
　　是啊，秦黎又何尝不知道。从前开朗爱笑的妈妈如今却沉默寡言，眉头紧锁，他甚至怀疑妈妈一心投入工作是为了不让自己闲下来，想起些伤心事。
　　秦黎初三时，父亲意外车祸去世，到现在已经一年半了。当时，林茵不想再继续呆在北方，于是申请调到公司在南方的分部，从那之后，他们母子在南方跟秦黎外婆一起生活。谁料高一时，外婆也因病去世。两位至亲先后离开他们，带来的悲痛是巨大的。秦黎整个高一都提不起兴致来，母亲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平时母子两刻意不去提以前，可眼下回忆却翻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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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林茵不止一次的在吃饭时提起过“你们说我工作这么努力，怎么还不升职呀。”
　　这时，秦黎爸爸秦白森打趣道：“我说林总监，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那可不行，怎么着也得你这个程度吧，秦总。”
　　秦白森大笑，转身对着秦黎说：“阿黎，你看爸爸可真是找了个女强人，看来我们以后要做成功女人背后的两个男人了。”
　　“怎么了，后悔了？”
　　“不敢不敢。”
　　秦黎只笑笑，继续埋头吃饭，他早已经习惯这两个人不时拌拌嘴，但他知道父母从来没有认真吵过一架。
　　林茵却突然严肃起来：“我说真的，到时候升职的话，可能要去英国的公司总部培训，甚至有机会留在总部，你们怎么想？”
　　秦白森想了想，觉得当然是支持老婆大人的决定，于是对她说：“那问题不大啊，我向公司递个转到英国分公司的申请，大不了我们一家搬到英国去住呗。”
　　林茵转向秦黎：“儿子，你觉得呢？”
　　“我也支持你，我在哪读书都一样的。”
　　林茵的脸上露出笑容，往两人碗中分别夹了个鸡腿，“没白疼你们。”
　　谁也没想到后来，渴望了很久的机会真的来了，原先拥有的却永远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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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地方，林茵让儿子先上楼，自己去停车。
　　坐在车里将情绪平复后，林茵才上了楼。到家后，林茵怕儿子晚饭没吃饱，又给秦黎下了碗面吃，自己在一旁收拾屋子。
　　秦黎边吃边想着该怎样说服母亲不要放弃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虽然没想出答案，但他还是开口了：
　　“妈，我还是支持你去，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茵知道儿子从来没让自己操过心，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但她如今却真的难以抉择。
　　“嗯…我再想想吧。”林茵似乎也有些纠结，看起来非常累，匆匆跟秦黎道了声晚安，便回了房间。
　　这天晚上，林茵做了个梦，梦到了秦白森和秦黎的外婆。
　　秦白森对她说：阿茵，对不起，没能陪着你去完成你的梦想，我还是会支持你做的任何决定，只是，希望这一次，不是为阿黎，也不是为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她的妈妈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抱了抱她。
　　隔天，在开车送秦黎去学校的路上。
　　林茵似乎已经考虑好了：“阿黎，不如你跟我一起出国吧。”
　　“我还是想继续在这念完高中。”
　　“好，妈妈也尊重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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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秦黎还在纠结是住校还是租房。
　　旁边的桌子来了几个人，有说有笑，秦黎隐隐约约从他们的谈话中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骆禾。
　　他不由得往那边看了一眼，那边的人也正好瞧见了他。
　　“哎，秦学霸，好久不见啊。”
　　秦黎认出来他们三个是高一时的同学，后来都学理去了。有两个他叫不出名字，不过有一个是他那时的同桌，叫李宣。他们三个好像是班上篮球队的成员，跟骆禾一样。
　　李宣跟秦黎坐了一年的同桌，他还记得整个高一秦黎身上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有一段时间尤为明显。几乎没看到过他主动找谁说话，也没谁敢主动靠近他。
　　一开始还不是这样的，刚开学的时候，或许是被他的长相所蒙蔽，总有女生试着找他聊天，都被他以不超过三个字的回答应付了。李宣他们几个喜欢打篮球的看他长得高，还约过他周末一起打球，秦黎的回答是：“我有事，不去了。”起初李宣觉得这小子八成是忙着谈恋爱呢，后来随着一次次考试，秦黎始终稳稳占据班里第一的位置，李宣又觉得或许…这是个书呆子？
　　慢慢地，班里都习惯了这座冰山的存在，也没谁去自讨没趣了。更何况，这座冰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只有上课铃一响才会坐起来听课，一放学就走，像是赶着干什么似的。
　　冰山基本不露面，女生们花痴的黄金时段只有上课的时候，可他坐后排，女生们都在前排，这…谁上课好意思光往后望啊。
　　其他班的女生更惨，不知从哪听来的传闻，于是下课扎堆来到八班走廊，兴致冲冲地通过窗户往里望，除了辨不出帅气与否的后脑勺啥也瞧不着，只得灰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班上。
　　要说秦学霸在八班最熟的人，李宣他们都默认非骆禾莫属了。
　　这倒也不是玩在一起的那种熟法。
　　两人并肩跑操时会聊上几句，骆禾找秦黎借作业抄总能借到，后来学霸趴桌子上睡觉前甚至不忘把作业都拿出来放桌边摆着，而骆禾则随意挑选。其他时候两人似乎也没什么交集。
　　李宣他们跟骆禾一起打球时还问过他：“哎，你跟学霸怎么混熟的啊，是有啥秘诀吗？”
　　“秘诀就是……脸皮厚，嘿嘿。”骆禾倒没瞎说，他确实好像是靠着脸皮厚来着，毕竟他跟秦黎，也算不上熟吧？
　　李宣似乎是真的觉得曾经听到过的这个诀窍有道理，也挺久没见这个前学霸同桌了，决定来套套近乎。见秦黎正一个人吃饭，拉着其他两人就移到了隔壁桌子上。
　　秦黎看着突然移过来跟他坐在一起的几个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李宣决定主动找点话聊：“哎，学霸，你也住校的啊。”
　　“没有，家里有点远，回家吃来不及……还有…别喊我学霸了，叫我秦黎就好。”
　　“哦…好的好的，嘿嘿不好意思，高一跟着骆禾叫习惯了。”
　　说起这个，确实是骆禾将这个称呼传播到了全班。起因是某次骆禾找秦黎借作业抄，依然喊了的是“秦泥”
　　秦黎一个没忍住，纠正了他，“是黎，不是泥。”
　　骆禾有些迷茫，“有…什么区别吗？”
　　秦黎将两个字写在纸上注了拼音拿给他看，骆禾恍然大悟，并又尝试着说了几遍“泥…l i泥，泥。”说完期待的看着秦黎，“怎么样，对了吗？”秦黎无奈的摇摇头。
　　骆禾真的尽力了，没办法的说：“我放弃了，我先去抄作业，告辞，秦…学霸。“说完便溜了。
　　之后大家也都一口一个学霸的叫了。……
　　“不过，家离得远确实有些不方便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这不，高二之后，住校的人越来越多了，要么就在学校附近租房。”李宣感叹道。
　　“对啊，我最近也在找房租，骆禾前几天打球还给我推荐他租的那，说是正好楼下的高三毕业搬走了，一直也没新的人搬过来。不是我说，他那地方位置真挺偏，离得也不近呐，不过他每天骑车倒也无所谓。我还得再找找看。”其中一个男生说道。
　　“你想找个啥样的啊，走俩步路就能到学校的啊。”
　　“那我看你还不如住校算了。”
　　“那能一样吗，住校多不自由啊，还要熄灯断电啥的。”
　　他们几个一前一后的聊了起来。
　　秦黎纠结的事似乎有了答案，就当是巧合吧，他心想。
　　“你刚刚说的那个正好空着的房子大概在哪？”秦黎问。
　　“哦，骆禾那个啊，地址是……”
　　“学…秦黎你要租？”
　　“嗯，现在住的确实不太方便。我吃好了，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说完拿着餐具离开了。
　　“那个……好像也没有多方便呐。”
　　“学霸果然也不愿意住校。”
　　“不愧是学霸，吃饭都这么快，一定赶着学习去了。”
　　三人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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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黎高一期末选文理科那时问过骆禾准备选什么，骆禾说我这么爱我们班，当然是继续留在这个班了。言下之意是选文。
　　秦黎也填了文。
　　高二开学，整个班，整个年级，骆禾这个名字，查无此人。
　　秦黎甚至感觉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骆禾这个人已经突然出现，又消失在他身边，两次了。
　　直到校会上，那个身影换成了蓝白色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秦黎说不上一次又一次的靠近是因为什么，他只是觉得，哪怕能做到像别人口中的“挺熟的”，那样……也挺好。